《俗人语》白老薯

2、圈子 尽管复

　　尽管复读只有一年，但也需要选班委处理班级事务。习雨高中担任过语文课代表一职，事务不怎么多，早读领领读，收收作业什么的。她本不爱多操心，担职语文课代表纯属个人爱好，语文是她最拿手的科目。
　　因此在蒋海满来问习雨和杨梅有没有当班委的意向时，她俩毫不犹豫地摇头三连。蒋海满是个充满活力的姑娘，每天都笑嘻嘻的，这是习雨对她的现印象。
　　海满从开学起就坐在第一排，外向的性格让她和尹新雀快速打好关系，班长的位置她势在必得。
　　作为代理班长的海满在班上问了一圈，基本上没人愿意操心当班委，问道习雨和杨梅这里更是格外“低声下气”：“杨梅，当个班委嘛，就当个课代表也行，数学课代表，求求你了……习雨，雨雨，你也当个课代表嘛，语文，英语？尹老师说我们英语老师挺有意思的，当一个嘛……”
　　习雨和杨梅还是拒绝了，她俩都不是操心的性格。后面蒋海满又来找了几次杨梅，可能是看杨梅好说话，她是架不住拷打终于招了，当了化学课代表。
　　“刚好我别的科目都还行，就化学不行，刚好当个课代表就当督促自己。”杨梅安慰自己。
　　“你当什么班委没？”习雨吃着食堂的土豆炖肉问何姿姿。何姿姿一边将一份炒菜里的胡萝卜夹出来，一边回答：“我当了个生物课代表，我高中就是生物课代表，我也挺喜欢生物的，今天去生物老师办公室才发现跟我搭班的另一个生物课代表是韩朕青。”
　　“奥……”习雨若有所思着，“韩朕青倒底是哪个啊？”
　　“就是那个啊，那个特别高的，看着有点憨的。”
　　“不知道……”
　　“无所谓啦以后就认识了……诶，我们班要来一个新同学你知道不？”
　　“不知道啊，为啥现在才来？”
　　“不知道……不过是女生是不是就到我们寝室了？”
　　“应该是吧，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吃好了。”
　　“我也吃好了，走吧。”何姿姿和习雨收拾了汤碗就端着去倒了，路上还拐去小卖部，何姿姿买了一根烤肠，习雨买了一袋酸奶。
　　“焦焦的烤肠加辣椒面才是一绝……”何姿姿说。

　　晚上习雨和姿姿就看到了新铺好的一张床位，头冲着何姿姿的头。
　　“你们好呀，我是新来的，我叫何先姝！”何姿姿看着这个肤色黝黑，拎着热水壶一脸傻笑的女孩不免跟着她笑：“我是何姿姿。”
　　何先姝有些出人意料地热情了，她打开她的行李箱翻她的零食：“我妈妈怕我在这待不习惯给我装了好多零食，酸奶，给你们一人一瓶，还有魔芋爽，牛肉干……”习雨到后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们三个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的饭搭子组合。
　　习雨的宿舍还剩了六个床位，其中有三个女孩在何先姝搬进来一段时间后也办了进来，是习雨隔壁快班的女生。起先那三个女生是在习雨对面宿舍，但学校又从各地招来了一些复读的同学，借此提出压缩宿舍将两个宿舍合并了。
　　其中有一个肤色白得出众的女孩，习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宽松的粉色马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嫩。她们三个和习雨三个相互做着自我介绍，那个白白的女生叫朱荔雪，习雨悄悄记下，她真的像雪一样，习雨想。
　　何先姝对谁都很热情，但对刚搬来的三个女生中的一个有着狐狸眼的瘦瘦的漂亮女孩格外热情。
　　“李治灵真的好美啊！”何先姝痴迷着，每天晚上回寝室后就追着李治灵聊天聊地。
　　另外一个隔壁班的女生就显得格外聒噪，总是能拉着每一个认识的人聊一些她的事情。习雨不知道怎么有人能找到那么多话题，不过也挺热闹的。
　　大概一个月过去习雨的寝室又添了一个人，最终寝室敲定为七人寝，剩余一个空床位被用来放置杂物。

　　开学不到一个月，在姜芜这座南方小城依然炎热潮湿，但俨然没有刚开学的那会难以忍受。
　　习雨和杨梅前后四个男生和班上另外两三个男生都热衷于趁着下课十分钟的间隙或者吃饭的间隙跑出教室打篮球，他们踩着下课铃进门又在老师还没进教室的空当一人拎着水杯冲到讲台旁边的饮水机接水，边走边喝慢悠悠踱回座位。
　　习雨看到那个高出人群一截的男生，他的脖颈淌出汗液。
　　学习有条不紊地进行，但习雨还是有些焦虑，毕竟一个多月没怎么碰过高中知识，有些知识已经有些淡忘了，尤其是令习雨最头大的数学。“还好有你，梅梅！”习雨说。
　　“你应该庆幸高一的数学不算太难。”梅梅笑着调侃习雨。
　　杨梅高中不是在姜芜一中读的，是在姜芜另一所市重点高中，那边离习雨的家不远。
　　杨梅总是会说她想念她高中的三食堂，哪里有家米线特别好吃，量也多，每次都吃得很爽。唯一的缺点是离教学楼太远了，中午或者晚上下课跑去三食堂每次都得跑断气。“但美食总是值得的。”杨梅想到三食堂的米线嘴角就不争气地笑起来。
　　习雨提到杨梅的学校会想起她学校对面的小吃街，那有一家开了好几年的螺蛳粉店，初中的习雨不懂螺蛳粉的魅力，被辣惨一次之后发誓再也不碰这碗臭粉。
　　但习雨有个癖好，她总会在几年之后给曾经征服不了的食物一次新的机会。于是她爱上了螺蛳粉，当年寿司也是这样爱上的。
　　习雨无意拉踩，但她老是跟杨梅吹嘘自己高中对面的小吃街要比杨梅高中对面小吃街更好吃。品种更多味道更好。
　　“不是我吹姐妹儿，那个蛋包洋芋，小沾沾，那一条街，哪个不好吃了你就说吧，就没有难吃的。
　　“高中的时候装病溜去小吃街，帮同学带了一书包鸡锁骨，那个味道老难消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一周了还是鸡锁骨的味道。
　　“刘英平好请假，我老装病……也不是老装吧，反正就是，想出去透透气就说肚子痛啥的，她就给我签假条了……”习雨对高中对面小吃街的美食颇有研究。那条街有个响当当的名字——火炮街。
　　姜芜市并不大，杨梅也在放假的时候老去火炮街吃东西，她对习雨这一番言辞深表赞同。
　　“我喜欢第二个巷子拐进去那家排骨锅，好香啊我还带我妈去吃了，我妈也说好吃！”杨梅说，习雨说他还没吃过，等什么时候去尝尝。杨梅马上约了习雨这周六晚上放假去吃。
　　班级到现在也以座位为分区划分成了各自的小团体。比如习雨，杨梅和前后四个男生算一个小团体。蒋海满，何姿姿，何先姝前面的女同学也算是一个小团体。
　　这种小团体没有什么坚硬的关系支撑，男女混杂，习雨清楚地知道月考一过，位置变动，这种小团体大多都不复存在，维系这种团体的唯一办法就是换位置的时候位置不变。
　　高中吃过人际的苦，习雨很难接受自己没有融入小团体，但其实与其说是小团体，习雨更难接受自己完全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朋友。习雨是一个畏惧在班级里孤独的人，仿佛有了说话的人或者小团体才更有归属感。
　　但习雨的位置无疑是抢手的，按成绩先后选位置习雨一定选不到现在的位置。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过在意这些，但现在班级上各有小团体，后排成绩好的同学选位置会选原位，和自己原来的团体在一起。而前排想到后排坐的成绩比习雨更高的同学有更大可能插入习雨现在所在的团体，将习雨完完全全地摘出去。
　　学习才更重要，习雨安慰自己。

　　最近海满似乎过得并不怎么如意。
　　海满是走读生，刚开学的时候有个和她一起上下学的女生，但现在女生没再和海满一起走了。
　　习雨大概知道这件事，那个女生同何姿姿坐得近，习雨有时找何姿姿时就会听到那个女生扯着尖锐的嗓音，诉说着对蒋海满的不满。
　　她呀，你看我在没在跟她一起回家就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净会在老师面前巴结老师，前几天我和她走一起回家，路上碰到尹新雀，巴巴地就跑过去了，直接把我晾在一边了。还有她和男生讲话的时候，好恶心……所以我现在没跟她一起走了呢，女生说。
　　她洋娃娃一般的脸和她尖锐的嗓音一起出现的时候给人一种割裂的感觉。
　　习雨向来八卦，但也只是听着，不接话。
　　习雨和海满关系一般，她再八卦也不会去问海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海满自己也维持着一种没来由的微妙，自己上下学，有时候还会给那个传播她八卦的女生打招呼。但她在班级里的风评的确是不太好了，一时间没什么人跟她交流。
　　习雨不敢想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她自己身上还能不能像蒋海满那样恰然自若，她觉得她肯定会情绪崩溃，偏移重心的。她确实是佩服蒋海满的。
　　那个洋娃娃脸的女生倒是借此在班上收获了一些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