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做成的云》炭酒

4、Chapter.1 初遇天使

　　时钟之声遍遍回响在空旷的办公室，笔尖黑色的墨点划过相同的轨迹，秀气的字体在牛皮纸上留下几笔，构成［百氲］二字。

　　约莫就是这个青年的姓名吧，那个地狱首领的大名。

　　“完成了——！”
　　狠狠伸了个懒腰后，他满足的深吸了口气。整整一个上午的努力，到底是为了换取下午的休闲啊——
　　“说真的为什么犯人放在哪层为什么都要问我呢？这帮管事的真该换换了……好麻烦……！”

　　百氲微微眯起眼睛，抽出一份文件，在背面刷刷几笔留下[我出门了]，摆在桌前。那么下午的会议，就推给大臣吧！

　　大名鼎鼎的魔王，在办公途中展翼飞出城堡。

　　徐徐微风裹挟着欢愉的心缓缓前行。地狱啊人间全部去过，拍卖会也不到日子，讨伐魔王之人的预约日也不在今日呢……清闲的日子再次选择天堂地狱交界的那块幽静之地。

　　“这儿还是那么美呢……”
　　百氲轻巧的落于花丛之间，芬芳扑入鼻翼的同时感叹道。人俯身摘下朵淡紫的野花，捏着梗转了几圈，孩提般再次呵呵啥笑起来，哼起歌谣缓步穿梭于此……

　　“呼……终于逃掉了…”
　　发声的是名天使模样的青年男子，他轻轻向后靠于古树下，抬起俊秀的面庞，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人拂去细小的汗珠，再次抬手理了理略带凌乱的发丝。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发色任谁说都是非常特别的——外层为紫，里层却为荧光的绿色，脸颊侧处一撮白毛扎成个短麻花。

　　看起来，他正在逃开些疯狂的追随者，到了这个鲜有人迹的交界地带——可能古往今来，只有这么一位天使会到这个臭名昭著，离地狱最近的一块地方——于他，却是最棒的放松小窝。
　　掏出竖笛，他转念却塞了回去。毕竟招来人就不好了……索性人选择小憩片刻……

　　前几日在读过人间的书籍写过吧，那边的地狱和天堂好像是完全不一样的呢，嗯……这完全就是胡扯啊！
　　嘛，有机会真想看看地狱啊。
　　天堂，这个鬼地方烂透了啊……

　　百氲穿过花海，弹指变出在人间淘到的宝书，打算到自己固定休憩的地带——也就是那颗自己名为［阿树］的古树下。
　　待他走到近前，却发现已有别人占了位置……貌似还是位天使？
　　却也并不奇怪，毕竟是交界嘛。
　　他并不打算打扰到人休息。
　　准备移步，同时又想着无处可去……百氲犹豫片刻还是跨出一步，垂眼望着人。

　　好美……
　　他被自己突来的心动吓了一跳，尴尬着率先羞红脸。
　　“嗯，啊，那个，先，先生？您也是来散步的嘛？”

　　“噫唔？！”
　　天使的安态被人一语打破。

　　难道他们追来了？！

　　本能向后一撤，不料羽翼撞击在树干上，巨大的声响随即响起，痛感传达同时惊呼一声而困意也早已消散了。
　　他赶忙打量起对方，确认后才缓缓开口。

　　“不好意思失礼了…这位先生，请问您刚刚说什么？”天使舒展开眉头，望着眼前的人
　　——俊美的面庞生了一头暗黄色的头发编成条粗麻花搭在肩头，单眼绿黄重瞳，另一则是黑色眼白与黄瞳。暗红的独角有些残缺立于头顶……是恶魔？

　　此刻的二人正双目相对。天使眸中映射出，那漂亮的黄眸子中浮着的那抹担忧。
　　“啊，没事吧！非常抱歉吓到您了。就是说，先生也是来散步休息的吗？”
　　百氲稍稍后撤一步，并微微勾起嘴角礼貌露出了个浅浅的微笑。

　　“啊……不是的，我在躲人。可能是被他们吓到有点神经质了，不需要对我道歉的。”
　　天使略带歉意回敬对方的笑容，旋即撑起身子让出了地方。

　　他伸手摸摸羽翼撞伤处。明天大概就能好吧？微微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到恶魔身上。
　　“散步吗？您很熟悉这里呢，对了，我是余霖，恕我冒昧，可否告诉我您的名字？”

　　“百氲。”
　　恶魔如实回答。
　　原来这个漂亮的先生名叫霖啊……内心悄悄赞叹一番，再次勾勒出个更灿烂的笑容。
　　要知道，自己着手处理的天界生物都是自以为是的废物，面前天使的不同，也令人倍感兴趣。

　　“先生真是辛苦啊……那么请问您能否赏脸陪我一同转转呢？”

　　他鬼迷心窍而邀约着，又显得有些羞涩去望着地面。罪过啊罪过……

　　余霖总觉得人名字十分耳熟，却丝毫忆不起……焦头烂额之时对方的提议成了放松的好去处，有人陪着聊聊天也不错呢……

　　“啊，如果百氲先生您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散步的话，那么先生想去哪呢？”

　　“嗯……”这片花海，毫无新颖。人间的话，不太熟悉。天堂？会被群攻吧……
　　“想来，地狱转转吗……额，追您的人大概也不会来？”

　　百氲思索许久，抬眼怯生生看着对方，等待着否决的答案。

　　“当然可以，我一直很好奇地狱是什么样呢！”

　　霖跟上一步，有些激动去拍拍对方的手，“走吧？带我去看看？”
　　人强壮镇定压着那份欣喜，是地狱啊…！

　　“啊！好的……不过，路稍微有点远呢，先生介意用走的过去吗？顺便聊聊天？！”

　　应允之声引得百氲也兴喜万分，天使也会想去看下界？真稀奇。
　　他笑了笑，望着人，再次憨憨地哼哼两声，小声憋出几个字，“嗯，其实……也可以飞去的……”

　　“不，完全不介意，我刚好想走走，偶而这样放松一下也很棒。”
　　认真听完霖转头轻笑出声，“不用担心我，战斗天使的体力还算不错哦。”

　　“谢谢！老实说我很喜欢沿途的风景呢！”
　　尴尬的搓搓手，对方由着自己呢…战斗天使？啊，难怪总觉他名字有些耳熟呢，在报告中见过呢。

　　“那余霖先生还真是了不得呢，能遇到您是我的荣幸哦！那么我们启程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
　　疑惑，却随即被美景牵了去，话题也便抛之脑后中断，也无什大不了，头衔而已。
　　“真美啊……”霖笑着感叹道。
　　“嗯，很美呢……”

　　氲此时盯着对方白皙的侧脸附和道，片刻才想起，说的是花朵啊……
　　他抬头立刻偏过泛红的面庞，试图找些能够分散注意力的事物。

　　但一旁人不时触碰的肌肤留下的温暖，悄然放大氲心脏跳动的声响，令其难堪到，逼迫下只得以话语盖过这奇异之感。

　　“嗯，所以，先生认为地狱的什么样的呢？”

　　“……嘛，对我们意见应该很大吧…毕竟我听说过，一群刚成年的新人去地狱闹事被打回来。”
　　霖飘走的思绪被对方的话语拉了回来，沉思些时刻，再次开口，“嗯，说实话，我很赞成你们的做法，是该打打……印象嘛，总比天界好的多。”
　　“嗯……确实那群小鬼很烦啊……害得我调解许久呢。”

　　一届魔王，治理方式被他族赞赏当然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啊，但不免也得客套一番，“嘛，不过也没那么好啦……而且往下都是折磨人的地方，其他倒没什么，主要是很吵很丑呢。明明只是惩罚，地狱却有一套严密的体系，只是麻烦死了……明明只要惩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分种类呢？”

　　“噗……也谢谢你们帮忙教育了，话说，调解……啊……”
　　哦？看来，魔王也没那么可怕嘛。
　　霖即刻停步深深鞠了一躬，“失礼了，原来是魔王殿下。”

　　“嗯？？？”
　　“快起来快起来，没必要这样啦！我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罢了！”

　　突来的变故让氲面露惊色，后悔说出本名同时呼唤对方起身，尴尬的挥手，而身后尾部也不免同时因紧张来回甩动，带着分滑稽又一次涨红了脸。

　　“噗……抱歉”
　　余霖凑近一步与人对视，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满脸通红的氲随即别过脸。
　　“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堪嘛。”天使笑道。
　　“所以我说，天界烂透了啊，都是些不实消息。”

　　“您认为，地狱会传出什么真实的消息吗？”对于人的话，氲顿了顿，回头盯着人的双眸认真回答，“不实消息只是为了控制民心罢了。哪里都很不堪呢。不管是人间，天界还是地狱，都是一样哦。”

　　“啊……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高层宁愿听信传言都不愿意自己去查哦，他们中甚至有人压根没见过恶魔就以为自己可以指点江山高高在上，还有些混乱的关系……嗯，不说这个啦”
　　余霖捂嘴轻笑笑。
　　“差不多，要到了呢。”
　　百氲略带尴尬甩头向前，跨出几步，引着人进入黑色迷雾再重现光明之时，他俯身在对方耳笑着吐出一句。

　　“欢迎来到地狱！”
　　“那么，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霖瑟缩下，偏转头部对着人眨眨眼睛，笑了笑，抿抿嘴轻轻拍拍人的头。

　　“不知道呢，先生带我逛逛吧？嗯……总之，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您做导游吗？我很不了解呢。”

　　“啊……哦，好，好的！”百氲别过脸，抬手再次碰了碰人头顶摸过的地方。
　　多少有些小鹿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