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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最后一节课 ...


  •   最后一节课,方数看着还没下课就准备开溜的沈蕴鸽,露出苦逼的表情仰天长叹:天杀的沈蕴鸽,下次打死不跟你一个值日组。

      "沈蕴鸽!"刘明站在讲台上远远地就看到书桌比脸还干净的沈蕴鸽,忍不住吼出声。

      "都会了是吧,桌子上连本书都没有,收拾的比脸还干净,把你能的,书包放下,上来!"

      "都放学十分钟了,每次一拖就拖半个多小时。"沈蕴鸽小声嘟囔着。

      "嘟囔什么呢,上来"

      沈蕴鸽不情愿地将书包放下,磨磨蹭蹭地悠晃着两条修长的腿往讲台走。

      刘明拿粉笔敲了敲黑板上讲了一节课的函数题:"来,走是吧,这道题,做对就走,但要是做错的话,以后每天加练五道奥数题。"

      看着这道自己早在草稿纸上算出的题,沈蕴鸽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刘老师,五分钟,如果我做对了,您就让大家都走,做错了,除了五道题,我每天再多做一套卷子"

      刘明想了五秒,他了解沈蕴鸽的水平,但这道题,只能说沈蕴鸽过于自信了:"行啊,开始"

      沈蕴鸽接过刘明递过来的粉笔,唰唰写了起来。

      "时间到"刘明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沈蕴鸽也刚好停笔。

      看着黑板上工整的解题过程,刘明扶了扶眼镜。

      "十三分之九",正确答案,丝毫不差。

      沈蕴鸽拍了拍沾满笔灰的手,还没等刘明反应过来,就跑到座位上拿起了书包,"老师,您说话不能不算数啊。"

      "沈蕴鸽是魔鬼吗,五分钟!"
      "我看了一节课都没找到点,啊啊啊气死了"

      刘明无奈的摆摆手:"行了,行了,放学吧。"

      "呦吼!沈蕴鸽我的神!!!"
      "啊啊啊,沈蕴鸽我爱你!!!"
      "饿死了,饿死了,快走快走!"

      "挽挽,我来啦!!!"林向挽听到楼道里熟悉的声音停下笔向门口看去,一秒,两秒,直到沈蕴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对视一笑:"刘老师的课?"

      "是啊,又拖那么久,我都饿了,腿还疼吗"沈蕴鸽走过来自然的蹲下,对着膝盖处吹了吹气。

      林向挽扶着课桌站起身:"隔着裤子还能吹呀,走啦。"

      "那是,这是仙气!书包给我。"

      教室里的灯斜打在沈蕴鸽高挺微翘的鼻梁上,粉嫩的唇在光线下闪烁着亮光,感受着沈蕴鸽越来越近的气息,林向挽不觉有些晃神。

      汉景苑,拥有俯瞰整个外江的视角,城市群中为数不多的别墅区。

      沈蕴鸽背着两个书包,一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把林向挽扶下来:"回去别忘了换药。"

      "不疼了"

      "还不疼?那么大片的擦伤。"沈蕴鸽原本轻柔的语气多出了心疼的口吻。

      "留下疤会不会很丑?"林向挽没来由的对着沈蕴鸽问了句。

      "欸!蕴鸽,放学啦"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从不远处的黑色的大奔上下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戚阿姨好,这是刚下班?"

      "是啊,这几天一直在筹备度假村开业,好不容易抽空回来补个觉,对了,两张VIP卡,有时间记得带上你的小同学来玩哦"

      戚嘉没等沈蕴鸽拒绝,就将其放入了沈蕴鸽书包的侧兜,潇洒的挥挥手打了个哈欠:"困了,老阿姨先走了。"

      "这个阿姨是?"林向挽有时候觉得沈蕴鸽很神奇,即使是从没见过的人,但只要沈蕴鸽想,便可以和对方在三分钟之内熟络到开起玩笑。

      "她家就住3栋"沈蕴鸽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前不久刚搬来,上次在门口等你,看到她家的猫跑出来,我就把猫送进去,结果这个阿姨刚好在,就顺便聊了几句。"

      沈蕴鸽边说着边蹲下,慢慢地掀起林向挽的裤腿,不放心地又嘱咐起:"伤口回去尽量不要捂着,觉得痒就用棉签轻轻擦拭一下周围。"

      "沈蕴鸽,有点冷,我先进去了。"

      "哦哦,那你快进去吧。"

      "不过,冷...吗?"独留在原地的沈蕴鸽耸耸肩,好像并没感受到什么冷意。

      林家

      "挽挽,挽挽,没事吧?"温淑华隔着林向挽的房门不放心地敲了几下。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一回来也没打招呼就跑回房间,别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估计是累了?"林中海站在一旁对着夫人安慰道。

      "妈,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您和爸爸先吃饭吧,我一会儿就下去。"听到林向挽的回应,温母这才放下心。

      "我说吧,孩子就是累了,别打扰她了,走,我们下去。"

      房内,坐在书桌前的林向挽耳朵通红,脸颊也泛起了潮红,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鼻翼轻轻翕动,眼睛盯着膝盖微微发愣,不禁伸手触向刚才沈蕴鸽指尖碰触到的位置。

      "我...这是怎么了..."

      沈家

      "哇,好香!程姨,您今天做的八宝饭啊,我都饿了~"这边"无辜"的当事人一进门就闻到了八宝饭的香味。

      "是啊,知道小姐喜欢吃甜的,就多做了点,对了,刚才先生和夫人打电话来说今晚有应酬就不回来了。"程姨站在餐桌旁搓了搓围裙。

      沈蕴鸽的语调下沉稍许道:"嗯"。

      "铃铃铃——"厨房里突然响起电话铃,没过几分钟,程素云满面喜色的出来,甚至轻哼起了戏曲,沈蕴鸽本来不准备问的,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但此时程素云眼睛里的欢喜如同要溢出来般,还不时笑吟吟的望向自己。

      沈蕴鸽忍不住将筷子放下:"程姨,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我外孙女刚打电话,说她拿上了学校的奖学金!"

      "外孙女?之前怎么没听您说过?"沈蕴鸽没听程姨提过自己还有个外孙女,倒是知道有个孙子。

      程素云原本骄傲的神情中添了些心疼:"那孩子,命苦,生下来我那女婿就在工地出事儿,人没抢救过来,工地给了几万的赔偿金,这事儿就也没了着落,这些年我跟我儿子儿媳住一起,心疼她们母女俩,也没办法开口让她们过来住,只能出来做做家政,平时补贴补贴她们。"

      "我那外孙女争气,学习好,孝顺,从不用大人操心,这次呀,考上了二中,她家离得远,在镇子,来回一跑就是几百公里,不方便,现在住了校,也就周末能回来陪我说上几句话。"程素云恢复了几分骄傲。

      望浦二中,望浦市仅次于一中的名校,录取分数线虽然差二三十分,但常年包揽着望浦的文科状元,在学子间有句话道:一中理,二中文。小镇的教育资源比起市里差很多,能考到二中,确实很厉害。

      "您外孙女叫什么?"沈蕴鸽随口一问。

      "叫边媛,比小姐大一年。"

      边媛。

      意外地,名字很好听,也很好记。

      冬日的望浦是雾色的,韫阖的水汽,白茫的江面,低坠的云雾。

      早上六点半,空气中依然漂浮着蒙蒙的水雾。

      "啊——嚏"等在楼下的沈蕴鸽吸了吸鼻子。

      "不舒服吗?"准备上车的林向挽忙抬手摸向沈蕴鸽的额头,不烫,应该没发烧。

      "没事,应该是昨晚睡觉的时候忘关窗户,有些受凉了。"

      "那今天我让我爸送我们"

      "别别,不用麻烦叔叔,我扛得住。"说罢沈蕴鸽挺了挺胸。

      林向挽没再多说什么,跑回家拿了条围巾。

      "真没事。"沈蕴鸽接过围巾,挂在车把上,没有戴。

      "走吧,林大小姐请上车。"林向挽却没有动,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静静地注视着沈蕴鸽。

      "好好好,我戴,我戴。"沈蕴鸽最怕的就是林向挽像这样看着自己。

      在林向挽的注视下,沈蕴鸽乖乖的戴好围巾,一阵檀香隐隐飘来,很好闻,是林向挽的味道。

      走在路上,沈蕴鸽清晰的感受到今天林向挽搂住自己腰肢的手格外紧,紧到让沈蕴鸽有些喘不过气。

      "同学们安静一下,安静一下,通知一件事"刘明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

      "今天最后一堂课教学任务取消,全体高一同学前往校礼堂观摩华东地区辩论决赛,请大家务必准时到场。"

      "ci~ci~ci,柯晗柯晗,有你吗"方数用笔敲了敲柯晗的椅子。

      "有啊"

      "哇,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吧,都不给我们机会夸夸你,你是几辩,你应该是队长吧,你们和谁打啊~"方数的嘴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打的柯晗脑子有点疼。

      没忍住,拿起旁边的胶布啪的一声,干净利落的粘住了某人的嘴。

      "别打扰我啊,我本来就紧张!!!"

      "wu(不)leng(能)zhi(这)样啊"

      柯晗略了一旁低头算题的沈蕴鸽:"你去吗?沈蕴鸽?沈蕴鸽!"

      "啊?怎么了?"沈蕴鸽猛然抬起头,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柯晗。

      柯晗早就习惯了沈蕴鸽算题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虽然她最开始的还怀疑沈蕴鸽是不是听力有什么问题。

      "我说,等会儿辩论赛你去吗?"

      "辩论赛?不想去,少一个人应该看不出来,你们去吧。"

      柯晗一副把沈蕴鸽拿捏住的眼神,不轻不重地提了句:"林向挽也参加哦。"

      "几点开始?在哪?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你俩还愣着干嘛走走走。"说着沈蕴鸽就把笔一撂,猫住腰准备溜出去。

      柯晗和方数不约而同冲沈蕴鸽投了个鄙夷的眼神:"双标怪!"

      礼堂里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王笛!这儿!"沈蕴鸽用身高的优势很快扫到了像一只无头苍蝇乱撞的王笛。

      "我说可以放开了吧,那么夸张嘛"沈蕴鸽无奈的想要掰开紧紧攥住自己衣角的手。

      "嘁,略略略,小气鬼"

      "我——"沈蕴鸽对着忘恩负义的某人咬了咬牙。

      "诶诶诶,进场了,那。"

      沈蕴鸽顺着人潮中大多数的目光看向主席台,一眼便看到了林向挽。

      站在台上的林向挽,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高挽起的青丝,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便如明珠生晕,美玉泛着莹光。

      "林向挽也太好看了吧"王笛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好看吧,我家的!"沈蕴鸽刚说完这句话,挨得近的同学忍不住脱口而出:"谁啊,这么狂,林向挽是大家的好吧"

      "谁啊,谁说的"

      "谁脸皮这么厚啊"议论声越来越大,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看是沈蕴鸽,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这些人里面从一中初中部考上来的不在少数,在初三之前,没人见过校花林向挽有过什么生动的表情,但沈蕴鸽出现之后,林向挽变了,最开始没人发现,直到沈蕴鸽和林向挽一起牵着手出现在学校,有人等在门口就想亲眼看看林向挽笑起来的样子,可她从来只对沈蕴鸽一个人笑。

      如果说林向挽的美像高不可攀的神花,沈蕴鸽的美就像入云破空的山巅,两个人站在一起,理所当然,绝配。

      台上的辩论并没有被台下的躁动影响到。

      "刚反方三辩提到从道德上来说,每个人都有支持对方的权利,即使不支持,也要尊重,那么我想问你从切合社会来讲,传统的思维其实是所有人在心里根深蒂固,那么你方是否也应该尊重这个目前来说传统的社会。"

      反方席一片寂静,坐在林向挽一旁的女生并没有想到对面会用自己的观念反将一军,台下的沈蕴鸽也捏了把汗。

      林向挽不慌不忙站起,开口道:我方当然充分尊重这个社会,但是时代在进步,社会在进步,思想也在进步,正因为有着思想的开放,才使得社会的框架稳固。

      同时我想问您方一个问题,古言道"父母在,不远游"而现在有着数以千万的年轻人漂泊异乡,难道是他们不尊重这个社会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正因为他们想让亲人过上更好的日子,所以选择去顺应时代的大趋势,他们是在传统的思想上换了一种方式,那么这种方式不正是由于思想的开放所带来的吗。

      那么您方又能否告诉我方,难道一个人爱上的是同性,就是违背传统思想下的伦理道德吗,同样由人构架起的社会,如果您说我方不尊重社会,我想请问当您方带着有色眼镜去批判一个只想得到爱的权利的人时您方已经失去对对方的尊重了,那您方又怎么去要求别人尊重这个由人构建的社会呢。"

      口齿清晰,不卑不亢,字字珠玑。

      比赛仍在继续。

      但胜利的天平早已偏离平衡,众望所归下,林向挽以最高票数获得了最佳辩手。

      "啊啊啊,挽挽你打的太精彩了,像赵子龙的一击回马枪杀得他们丢盔卸甲,片甲不留。"沈蕴鸽在后台一边用手比了个拿矛枪的姿势一边抖了抖辩论队的稿子感慨道。

      "沈蕴鸽"

      "嗯?"

      林向挽背过身,攥了攥手中的稿子:"如果让你选,你会赞同正方还是反方?"

      身后没有回应,稿纸哗哗的声音在耳旁无限放大。

      林向挽从不觉得等待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但此时的她却有些窒息,像是被时间扼住了喉咙,一圈一圈,越拧越紧,喘不过气。

      没有听到回应的林向挽抿了抿下唇轻呢:"收拾完了,走吧"

      转身,便扑面迎过一阵白麝香的干净气息,沈蕴鸽拉起林向挽冰凉的手:"没想过,不过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但如果我选择的东西,你不喜欢甚至会产生反感呢。"

      "只要是你选择的,我会尝试着接受的。"

      尝试着接受,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呢?

      一个模糊的答案,就像是此时林向挽模糊的内心。

      她前几天做辩论案例时,才发现原来同性也会产生爱,会有心动,会有喜欢。随着不断深入的了解,林向挽开始对每一次面对沈蕴鸽时她的心动,她的喜欢有了第二层认识。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呢,她很想探清真相,可好像网络上那些探清真相后的大多数人总是在痛苦、被厌恶。

      她不明白,既然相爱不就应该只剩下幸福吗,为何痛苦呢

      直到很多年后,林向挽每每回想起年少的这份朦胧天真,她总是含着泪的,是啊,应该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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