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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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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闻璟眉头紧锁,忽的,他站起身来:“原来你知道我想要陌上,怪不得你今年给我的猎物那么多,在往常你可从来不这样。”
萧祈钰失笑,低下头抿了口茶。
到达定远侯府的时候已是三更,马车颠簸使二人无法入眠,于是到府之后萧闻璟便匆匆洗漱睡了过去。
萧祈钰看到萧闻璟房内没了光亮,从木板底下随手拿了一壶酒,一纵身飞上了房顶。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就像一团本来被整理得好好得毛线团,因为在包里放了一会拿出来之后就变成了一团乱麻分扯不清,要想解开那便只能使用一柄快刀。
这些年他在定远侯府生活得很好,说实话他很喜欢这里。
虽然定远侯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他带些新鲜的小玩意。或许是当地最有名的糕点,又或许是一些长安见不到的玩具。
而且这些年定远侯明知自己并非他所出,却从未苛待过他,反而对自己比对萧闻璟更好。
萧祈钰仰头喝了一口酒,灌得太急,液体洒到了他的身上,夜风吹过,倒是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突然想到萧闻璟。
萧闻璟虽说名义上是自己的哥哥,但心智却不成熟,若是定远侯一定要死,那他又是否会撑起定远侯府?
这些年定远侯极少回来,在长安萧闻璟唯一的亲人就是自己。可如果有一天萧闻璟知道自己并非他的弟弟,而是……
或许有些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萧祈钰想着,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回到房间,他提笔写下:
展信佳。皇上急召,无法久留于家中,你且好生照看家里,不要随意出门,恐生变故。待事毕,有大事同你说。萧祈钰留。
他将这封信压在自己桌上的砚台下,随后披上大氅,待时间一到便进宫面圣。
皇帝听闻此事,自是开心不已,准允萧祈钰提前出发前往开元,为保证他的周全,又配备了三名侍卫。
萧祈钰在城门刚开时便出了城,而此时萧闻璟却才刚醒。
萧闻璟醒来后随意洗漱了一番便想拉着萧祈钰再去楚香楼搓一顿,可推门而入才发现这房间竟是空的可怕,一丝人味也无,怕是昨晚压根就没人在这睡。
他自知萧祈钰不会不告而别,在屋内寻找一番,没花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被压在砚台下的那封信。
他扫了一眼,便被信上所写的“恐生变故”四个字晃了眼睛。
萧闻璟从来都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来没有他表现出的这么简单,却实在不知他所说的“变故”为何意。
他将这封信折好放回信封中,随后带着信封回到自己的屋内。
萧闻璟本想仔细琢磨一下这封信的意思,但他横看竖看实在看不出别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早就跟他说了不准打哑谜!”看不出任何意思的萧闻璟一捶桌子愤愤道。
开元离长安距离稍远,大概有半个月的脚程。没出长安城多久,萧祈钰便在一处小摊停了下来。
“萧公子这是何意?”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萧祈钰撩起衣角坐下,为自己倒了一盏茶,不急不忙地开口:“都走了这么久了,歇会呗,你们难道不累吗?”
三个侍卫互相看了看,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他们才出城不到三刻,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出来散步。
萧祈钰从他们三人的眼神中看出了无语,他只是端起茶,掩盖住了自己的笑意。放下茶杯,他依旧是那副表情。
他冲着三人眨了眨眼,颇为无辜地说:“怎么了吗?你们是有什么异议吗?”
三人赶忙行礼:“属下不敢。只是……如果现在不加紧赶路的话,天黑时怕是无法到达驿站。”
萧祈钰冷哼一声,砰地放下茶杯,茶水顿时四溅,落得桌上到处都是:“本公子说能就是能,你一个下人还敢对主子的决定指手画脚,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声响不算小,惹来不少侧目。
三名侍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到一旁去休息。
萧祈钰一边喝茶,耳边同时也传来不少人的窃窃私语,其中最多的就是说自己骄纵跋扈不听劝解。
他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大喜。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演技依旧精湛嘛。
萧祈钰为了坐实自己骄纵的名声,硬是拖到了日上三竿在侍卫的三催四请下才勉强动了身,他知道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想要在天黑之前到达驿站的话,怕是只能坐大雁飞过去了。
果不其然,走到半道的时候,天便完全黑了下来。
侍卫提出在路边扎营度过一晚,却被萧祈钰否决:“本公子岂能住路边?可笑!”
三人无奈只能跟上。
没走出多远,只听风声响起,一支箭稳稳地插进了萧祈钰的肩头。萧祈钰面露痛苦之色,顺势从马上落下,激起一阵土尘。
“谁!”两名侍卫瞬间拔出刀来,将萧祈钰围在中间,由剩下的那名侍卫为他查看伤势。
可还没等那人把衣服解开,便听见四面八方响起“杀”声。
再仔细一瞧,竟是一群山匪模样的人。
三名侍卫心下警铃大作。
在这种路段碰到山匪,怕是要把命都丢在这。
他们交换眼神,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撤离之意。
毕竟他们只是出公务挣辛苦费的,不是来这里送死的。
把萧祈钰弄死,到时候再把锅推到山匪身上便是。
心里想着,其中一人微微颔首,将刀直接插进了萧祈钰的腹部。
萧祈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那人蹲下身去赶忙查看,确认他死的不能再死了,收刀就欲逃跑。
谁知,就在这时那群山匪竟已将他们团团包围。
或许是宫里的好日子过惯了,那三个侍卫看到山匪竟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各……各位好汉,你们要什么,我……我都给。”
说着,他从卸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不少金银。
“都在这了,都在这了。”他们赔着笑,看向山匪。
看起来像是山匪头子的人走过来,将他手里那把与人一边高的刀往地上一插,冷笑:“你倒是机灵。”
他看了一眼掏出金银的那人,又扫了其他两人一眼。
“把他舌头割了,其他两个杀了,尸体都给我推到那崖底下去。”
那人谄媚的笑还挂在脸上,下一秒,就感到自己的嘴里传来一阵剧痛。
他捂着嘴想要叫唤,却因为没了舌头而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几声凄厉的呜咽,在黑夜之中好不吓人。
那山匪头子蹲下身去,一手将萧祈钰的尸体拎了起来,毫不留情的丢了下去。
那侍卫看到这一幕,又转身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被抹了脖子,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一时间连呜咽都发不出来,竟是头一歪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