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春熙悦

1、五二三车祸案(一)

　　“这场轰动全国的五二三案件已落幕，这次事件的背后，是否还有……”
　　一位看上去凶巴巴的中年男子，拿着保温杯走来，毫不客气的关上了电视，对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男子道：“没事干了就去翻翻旧案子，长点经验，别总看这些没用的。”
　　那男子一袭黑衣，眉清目秀，下颚点缀的一颗小痣精致无比，此时一脸无奈道：“老孙，我说您能别满脑子都是工作吗，休息时间看会电视又不犯法。”
　　老孙嘿了一声，玩笑似的踢了一脚道：“臭小子，翅膀又硬了是吧？一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老孙刚想再踢一脚，身后传来一个平静又慵懒的声音：“宋真潭，有人找。”
　　宋真潭看像那个人，一头墨蓝色的头发，身着华丽西装，眼角一颗泪痣，看上去高贵的同时竟有一□□惑。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聂书阳，星海市著名的心理咨询师，年纪不大水平却一点也不必其他心理咨询师差。他手下康复的患者不计其数，智商超群，所自身不是警察，但与宋真潭宋队交好，平日里也帮警局破过很多案子。因此，聂书阳也被默许随意出入警局。宋真潭虽嘴上不情愿，但还是时常的关心照顾他。
　　宋真潭随着聂书阳走出去，边走边问来人是谁。
　　聂书阳也不绕弯子，道：“高卫国。”
　　宋真潭疑惑道：“高卫国？他找我做什么？”
　　聂书阳平静道：“没什么，蒋淑南跳楼，他找你做主把我抓紧去。”
　　宋真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短短一句话却掺杂着那么多信息量。
　　蒋淑南是高卫国妻子，几个月前儿子高小松车祸去世后，蒋淑南情绪便时常不稳定，于是警局安排她在聂书阳那里接受治疗。现在蒋淑南自杀了，高卫国便坚决认为是聂书阳促使蒋淑南自杀，理由是聂书阳医疗水平高超，没有理由治不好一个女人。
　　宋真潭不由感叹他们又遇到个不好伺候的主，聂书阳却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并不是所有患者都能治好”，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
　　到了接待室，高卫国立即扑上来抱住宋真潭大腿道：“宋警官，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现在媳妇儿子都没了一定是这个聂书阳害的！他们是一伙的！”
　　宋真潭一脸无奈扶高卫国起来坐在椅子上，聂书阳则坐在一旁，依旧是一脸平静，好像与他无关一样。宋真潭早已习以为常，开始回忆几个月前的那个案件。
　　那个时候正值酷暑，宋真潭几人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当事人称，案发时肇事车辆径直冲向正在过马路的一个小男孩，随后便撞向路旁的老树，车毁人亡。现场闷热的空气参杂着血腥和汽油味，令在场的围观群众纷纷难以接受离开现场。
　　因为事发地是一条小路，所以现场没什么车辆，在场的交警也只是简单的疏散人群。其他人也都很忙：宋真潭的队员郑江，也是技术组组长，忙着向宋真潭汇报现场的情况；法医卫欣忙着整理被撞碎的尸块；其他警员忙着打发记者；宋真潭更不用说了；聂书阳呢，忙着安抚受害者家属……啊不，忙着在现场闲逛装X，毕竟这点小事早就丢给别人了。
　　受害者家属便是高卫国和蒋淑南，蒋淑南哭的晕厥，高卫国则完全相反，一直在咄咄逼人，丝毫感受不出一点悲伤的感觉。受害者是一名十岁男童，便是高小松，两人的儿子。
　　据受害者家属称，两人平时工作很忙，学校离家又很近，路上没什么马路，小松自控力也强。平日里都让他自己上下学，没想到这次出了事。
　　回到警局，聂书阳简单安抚一下两人的情绪，让警员们对他们做完笔录后，便送两人离开了。
　　卫欣在经过家属允许后对高小松进行尸检，肇事车辆被送往鉴定科检查。
　　经调查，肇事车主名叫张波，男，47岁，星海市本地人，在华海建材工厂工作。生前与工友没什么交集，生活中也没有朋友，更是与受害者及家属见也没见过。生活条件很差，攒的钱买的这辆轿车也不常开，今天是同学聚会才舍得开这辆车。
　　这案子怎么看都是一起普通的车祸案，只不过惨烈了一些。宋真潭让郑江把现场的监控记录传到自己的电脑上，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反复琢磨。
　　这时聂书阳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杯果汁和两桶方便面放在宋真潭办公桌上，随手将对面的椅子拉到宋真潭旁边坐下。
　　“吃点东西。”聂书阳把那杯果汁拿过来，是一杯西瓜汁，递给他道，“你喜欢的。”
　　宋真潭接过西瓜汁和泡面笑了笑道：“谢啦，蓝精灵。”眼睛依旧注视着电脑屏幕。
　　“能换个称呼吗？”聂书阳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宋真潭想了想，道：“那叫你什么，小蓝毛？我觉得你发色挺好看挺特别的。再说，”宋真潭喝了一口西瓜汁道，“我这么叫快十年了，习惯了，改不了口了。”
　　聂书阳坐起来，趴在桌子上道：“随便吧，我也习惯了。”
　　过了一阵子，宋真潭看不出什么问题，便回头问正在一旁整理工作笔记的聂书阳对这个案子的看法。聂书阳闻言，并没有抬头，仍就写着笔记道：“失控，刹车失灵。”
　　宋真潭也这样认为，因为在监控里，车辆在看见前方有人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减速，径直冲撞上去。如果不是仇杀的话，那便是失控，或是车被人动了手脚。但是后者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张波在日常里根本没什么交集，唯一有交集的几个也都盘问过了，近期根本没联系过张波。如果查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个案子就只能以车辆失控结案了。到时，不光高卫国会闹事，新闻媒体也会争相报道案件结果，星海市人民也会对警局失去信任，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鉴定科怎么说？”
　　聂书阳问道，也许鉴定科会提供新的线索。
　　宋真潭摊手道：“暂时没有消息。”
　　聂书阳拍拍宋真潭肩膀告诉他不急，在吃完走后一口面后又拿出了工作笔记来写。宋真潭好奇他哪来的那么多工作笔记要写，但也没再多问。宋真潭又看了一会监控视频，百无聊赖之际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
　　鉴定科传来消息，车辆被人动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