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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所谓厚积薄发 你难道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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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专业播音生。
此时空降融媒体盛宴的主持团队,难免有人不服气。
校内大型活动的主持人一般来自于三个渠道,历届主持人大赛前十、各院主持队以及新传生。不巧的是,我三个都不占,却摘得综合演讲比赛的桂冠,这会儿又直接进了融媒体盛宴的主持团队。
不免扎眼。
“这次融媒体盛宴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也是上次综合演讲比赛的评委之一。苏呈向我们推荐了你,经过所有负责人的综合考量,你确实是22级最符合条件的人选。”
贺锦来学长如此对我解释。
但我总惦记着,自己并未像阳雪、黎鹤一样全方位系统地学习过播音主持,靠得还是初高中五年广播台经验的历练。
因此找了外院主持队的负责人祺霏学姐,打听有关外院主持队的具体事宜。
“你之前有练过声音吗?”
“高中负责广播台的老师学过几年播音主持,我们也跟着练过半年的声。暑假也有专门上过这方面的课,练过声母、韵母、调值…… ”
“你真算是找对人了!正巧我还嫌咱们院今年招的新人少。有综合演讲比赛冠军的头衔加持,你进主持队是绝对没问题的。”
祺霏学姐拍拍胸脯向我保证,我的基础算得上扎实,只是缺少细节纠错,跟着主持队练上一两周,主持校内活动并没有多大问题。
张思渊依旧忙碌,只不过是为了大学生街舞比赛的事情。
有时候听他打电话,会和楚清河反复念叨popping、krump、locking之类,甚至还会突然兴起,两眼放光地问我:“清袅,你想学跳舞吗?”
每当这时,我都会浑身一颤,接着含糊其辞:“我更适合做一个观赏者……”
听楚清和说,他们社团定期会和其他高校举行联谊。一般这时,会有很多外校的同学过来试学几节课。
张思渊占了皮相上的便宜,联谊之时,就是他被各大高校的小姑娘围追堵截的日子。
不过,前几天华东师范大学街舞社过来进行社团联谊,吴清嘉替张思渊分担了不少火力。
“本来应该在百团大战的时候过来,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会长还在国外。”
约莫半年未见,吴清嘉更清瘦了些,言行举止倒是沉稳了不少,时常叫人想起笔直如矛的大漠白杨。
两人趁着联谊会聊得尽兴,还不忘向前来咨询的同学进行最详细的社团介绍。不过一会儿,两人皆是被团团围住。
不过我深知张老师的秉性。
作为一名完美主义者,他对于很多东西有着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
我曾对虞逸坦言:“如果张思渊是大学老师,那我绝对不会选他的课。他一看就是那种,平时和学生关系处得不错,但到了期末考试绝对实事求是的学术大牛。”
彼时虞逸正在痛苦地补着她的大学物理作业。三年文科,一朝大学,成为同时学着高数物理计算机的全科人才。
比起我的奇思妙想,虞逸更想问问张思渊:“咱们是一个系的对吧,那你究竟哪儿来的时间谈恋爱?”
我也问过张思渊这个问题。对此,他则是略显不安地问我:“你嫌我烦?”
然后又是手忙脚乱的解释,嘴巴被亲秃噜皮。
话题再扯回社团联谊。张思渊这小子也不止一次地试探过我:“今天又有人找我要微信哦。”
对此,我反应得格外平静:“哦。”
“你难道不会吃醋吗?”他看起来有些不解。
“我尊重你的工作。”我格外认真地回应着,他也不好再作言语。
凭心而论,看他时常被些莺莺燕燕围着,我确实是有些吃味。不过既然他每次都会义正言辞地拒绝,再去斤斤计较反而显得我这个人不够大度。
况且,就算他跳的舞尺度再大,其他人不也只有看的份儿吗?
不像我。
再说回融媒体盛宴。
好歹跟着主持队练了一两周,再加上祺霏学姐的指点,算不上突飞猛进,但至少是收获颇丰。
我习惯用实力说话。先是口部操,再是开嗓,扎扎实实地顺完主持流程,又跟导演组提出了几个关于走位设计的建议。
贺锦来学长沉吟片刻,最终说道:“当初广播台的沈老师要定你当主持人,闹了不小的风波。这么看来,沈老师没看错人。”
沈老师,也就是融媒体盛宴的主要负责人,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毒舌道:“学校要求现场直播,让我挑几个上镜的主持人。
那几个播音主持系的,一看是我沈月婵来当导演,跑得远远的。也就你们俩傻丫头犯愣,上赶着跑到我面前来扑腾。”
我这才知道,沈老师作为新闻传播学院的资深老教授,同时也是这届播音主持系的班主任,严苛和刁钻在整个院内出了名。
历届融媒体盛宴为了鼓励新生多多参与,都会在主持人中安排一两名当届新生。
初来乍到的新生,大多数怕不小心得罪了老师,影响平时成绩。因此竞选新生主持人的22级播音生本来就没几个。
而据贺锦来所言,广播台的练声也才刚刚开始半个多月,担得起主持能力的人才还需要磨练。
再加上学校今年有意安排一个其它院系的主持人,沈老师这才联系了苏呈。苏呈有要事推脱,这担子也就跟着落到了我的身上。
另一个“傻丫头”正是阳雪,此时正忙着捣鼓假睫毛:“傻人有傻福。”
这话倒是把沈老师给呛住了,连带着手上分发橙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阳雪接过橙子,先是道谢,随后又凑过来问我:“我听说,有帮不敢过来竞选的播音生在背后嚼我俩的舌根子呢。你没往心里去吧?”
我正忙着修改主持稿,闻言,抬眼笑道:“你不在乎?”
她掰开一瓣橙子,又把橙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有什么好在乎的,他们那是嫉妒姐的才华。不过,我可听说舞蹈系有姑娘想撬你墙角噢……”
“那她是想撬张思渊,还是我?”
我很认真地问着阳雪,她却被我的这番话惊得瞠目结舌。
据阳雪所述,这位“金铲子”算得上是舞蹈系的翘楚。前两天香港友校过来联谊,联谊舞蹈的舞者名单上,“金铲子”的名字赫然在列。
“金铲子”小姐姓金,单名一个怜字。相貌生得是弱柳扶风,舞姿更是曼妙动人,脾气却是让人不敢恭维。
眼下出了流言,她比我还急。
正逢街舞社和江汉师范大学联谊,舞蹈系受邀作陪。金怜二话不说,气势汹汹地走到张思渊面前就是一巴掌。
据受害者张先生所言,他当时脑瓜子嗡嗡响,半天没缓过神来。
据目击者徐小姐所言,她当时下巴都惊掉了,还在想着,是不是张思渊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她要不要也上去补一巴掌。
我那时正忙着做一名尽职尽责的僚机,瞥见张思渊那边闹了不小动静,才拉着笑得花枝乱颤的阳雪挤进人群。
好不容易挤了进来,立刻被眼尖的金怜拉了过去,然后是扑鼻而来的栀子花香。
“既然你已经有了女朋友,那为什么还要给我送花,写信?姐妹,听我一句劝,早点跟这种渣男分手。你跟他谈,还不如跟我谈。”
金怜生得纤细高挑,又是肤若凝脂,柳眉淡唇。是性情中人,更是绢布画上的水墨美人。
这会儿捏着我的手腕,柳眉轻蹙,眼尾上挑,多了份素雅之外的生气。
刚才还笑得花枝乱颤的阳雪,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放开我的女朋友……”
终于缓过神来的张思渊如是说道。
我并非艺考生,因而不太了解艺考中常发生的那些腌臜事儿。
听金怜说,艺考的时候她被其他考生换过舞鞋,放过钉子。到了大学,一点显露的锋芒更是扎眼,这才出了这档子事儿。
优秀的姑娘收到鲜花和表白信并不稀奇。
前段时间的联谊表演,金怜因为脾气火爆,出言怼过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姑娘,这才有这档子事儿。
不过,传谣言的人哪想过金怜会亲自过来和张思渊对峙?两拨人这会儿对了对时间,才发现谣言有多离谱。
金怜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抱歉,张思渊倒是看得开:“这不是你的错。”
事后,阳雪也问我:“万一张思渊真被撬走了,你还会这么豁达吗?”
“他要是真能被撬走,那我还得感谢撬走他的那个人,让我早些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况且,追我的人可多了……”
谈恋爱的第一天,我也跟张思渊说过这话。
“你要分手尽早跟我说声,别耽误我找下一个。追姐的人那么多,本来也是看咱俩是老同学,才让你破例插了个队。”
他那时应得松快:“插队转正很难,以后我也懒得去其他地方排队了……”
罗女士教过我,在感情面前,最重要的是豁达。
生老病死,人走茶凉,皆有命数。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与其孜孜汲汲地维系各类人际关系,倒不如看得豁达,乐当下之乐。
……
爱上主持这件事,在于钟情“发声”。甭管我的话几斤几两重,只要输出了自己的价值观,那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谈不上以己喉舌,为政府镜鉴,只记挂六一居士的话:“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这会儿站在了融媒体盛宴的舞台上,我把这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然后上台。
“袅袅兮秋风,汉江波兮木叶下。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吹不灭莘莘学子为庆祝融媒体中心诞辰而到来的满腔热情。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萧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