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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拉订单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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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来到烧瓷场时,看到陈让正坐在门口的椅子旁,几位跟班在旁扇风。
“林大少爷,你还知道来?”陈让瞥着林安,道。
“刚才送几位叔公回家,费了点时间。”林安看着陈让,道,“多谢几位午时没有揭穿我,林勤远少给了你们五两银子,等回家后,我定从家中取十两给各位。”
陈让上下扫了林安一遍,道:“老子很好奇,你怎么敢在中午时当着我们几个面瞎扯一通的?”
林安一笑,道:“当时林勤远处于劣势,你们与他又没有什么交情,帮我更划算不是吗?”
“而且,林勤远住在百里之外,他若日后不放心你们,派人要去赌坊做什么,出了这地你们就没了法子,但我不一样,我家人都在这镇,我不敢。”
陈让皱着眉听完林安的话,嗤笑一声,道:“林大少爷几天不见,倒像换了个人。难道我们哥几个前几天把你打开窍了?”
“那多亏了你们。”林安道。
几位跟班听到这话,都发出不屑的笑声,林安面上倒是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让,藏于袖中的手却露出了青筋。
教训泼皮无赖,人人有责。
若是在现代,他把这几个五毒俱全的人送到看守所倒是功德一件。
不过这是古代,林安没有心思去试这的司法体制完不完善。
陈让等着几个跟班笑尽兴了,才抬手给其中一个一榔头,道:“林大少爷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们笑什么?”
林安看完了这假惺惺的戏,拱了拱手,道:“今夜酉时,城中晋家口见,我带十两银子过来,怎样?”
陈让道了句“行”,林安见此,道:“林某先告辞”。
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宅中,林安估摸着已是下午三点。
刚踏进屋,便见到林夫人坐在门口,薛习陪在其旁。
薛习一见他来,欣喜地喊“少爷”,林夫人则是焦急地站了起来,拉着他好一阵嘘寒问暖,怕他这几天饿着,又怕他招架不住几位叔公。
林安把今日之事掩去无赖闹事后都一一说了,林夫人的眉头才舒缓些,“这下,娘就放心了。”
薛习在一旁嘟囔着道:“这林勤远,怎么还没磕头就跑了。”
林安听这话本想笑,又想到林夫人在这,议论长辈总是不好,便低声喝道:“薛习,别胡说,你去厨房中烧锅开水。”
薛习点了点头,一溜烟跑到了院后,林夫人看着其离去的背影,道:“小孩子心性,没什么···咳咳咳···”
林夫人手拿着手帕,低咳了好几声,林安见她这样,忙搀扶着她回到卧房中,边走边问道:“娘,院中风大,我扶你到屋中休息。”
林夫人摇摇头,道:“不碍事,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罢了。”
林安听着这回答,心中何尝不明白是林夫人在丧期时强撑着身子操办,丧期一结束身体就亏虚,又为他的事劳神伤心,所以才染了风寒。
想到这,林安眼眶有一丝灼热,柔声道:“娘,放心,我一定会把爹的烧瓷场越办越好的。”
林安将林夫人送到了床旁,替她铺好被褥,扶着她躺在床上后,林安道;“娘,你先在这休息,我找薛习陪我去做件事。”
林夫人点点头,林安将床帘拉上,又见两旁的窗子半掩上,方才出了门。
出了林夫人的卧房,林安没有直接去厨房找薛习,反而先朝沈秋卧房的方向走去。
来到门前,林安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屋中传来一清冷的声音,“请进。”
林安得令,进了屋,只见沈秋坐在书桌旁,手持墨笔,在书卷上勾画着什么。
袖口轻滑落,露出半截手腕,窗外光斜照,当真凝霜雪。
林安心中叹服,当真是个美男子。
不论是搁古代还是现代,都能嘎嘎乱杀。
但他不是弯的,所以他···
林安想甩自己一巴掌,明明这天也不算热,你怎么脸上就觉得烧呢?
莫不是几天没睡好觉,糊涂了?
一想到睡觉,林安就想起昨夜那番尴尬别扭的同床共枕,心下更为窘迫别扭,不愿再多迈出一步。
于是他就站与沈秋隔着几米的地方,停步不动。
片刻,沈秋转过身来,看着林安在几米处傻站着,淡声道:“薛习去药坊买了治风寒的草药。”
“我又查了几本书,找到了些古方,圈画了出来。”
“可以去问问药坊的郎中,看有无功效。”
林安闻此,顿时抛下了别扭,走到沈秋身旁拿起圈画的书籍,道:“谢谢。”
沈秋微点头,算是回应。
林安看着沈秋清瘦的身形,又道:“我之后去药坊问问,有没有可以给你调理身体的药。”
见沈秋没反应,林安想起林夫人在林卓远过世前一直有给沈秋熬补药调理身子,只是一直不见好转,于是害怕沈秋是一时伤神,急忙道:“没关系,我之后多找几个郎中,说不定就找到好方子了···”
顿了顿,林安继续道:“其实多笑一笑,也是强身健体的一种好方法,而且你长得···”
林安突然意识到自己后面说得是什么奇怪的话,急忙打住。
沈秋却没说什么,没问林安话后面是什么,没搭林安说到一半的话茬,也没应声。
林安觉得自己好像调戏了良家妇男。
只是调戏者想就地自刎,被调戏者不动如山。
长久的沉默后,林安终于想起了正事,道:“我要和薛习去城中晋家口一趟,晚点回家。”
沈秋点点头,林安如蒙大赦,苍惶而逃。
来到厨房,林安先和薛习一起烧了饭温了菜,而后跟薛习说了要去晋家口的事。
薛习点点头,立即跟他出了门,只是在路上犹豫了半天,道:“少爷,这晋家口好像前几天刚从江家进了批货。”
林安拍了拍他肩,道,“别慌,我知道。”
这晋家口是建水镇专卖瓷器、陶器以及各种制品的地方,在林卓远遇难前,林家的烧瓷场一直与其交易密切。
如今林父遇难,烧瓷场的订单多被几家同行抢夺走了,现在就算林安有高超的制瓷技艺,没人来买也是没用武之地地。
但是几家外镇的单子一时之间难以联系,也很难让说服别人,所以先从建水镇的晋家口突破起,倒是条捷径。
这晋家口虽不如外镇的单子大,一次只是订购十几件瓷器,但是镇里的居民要买瓷器时多会在其选购,客流量大,若把林安所制的瓷器摆在其柜台上,不失为一个好的宣传办法。
所以既是知道江家已经趁机在晋家口夺了林家的那块肉,林安也要尽力去抢回来。
而且···
林安笑了笑,对薛习道:“我爹和这晋家口的老板有些交情,况且你家少爷我这么厉害,还没有信心吗?”
薛习见自家少爷这么说,顿时如捣米般点头,“有信心。”
来到晋家口店铺门口,只见其里面摆着各色瓷器陶器,几位客人在柜台旁细细挑选。
薛习指了指正中柜台的一溜样色相同的瓷瓶,道:“这就是江家制的,要我看,连少爷你手艺的一半都达不到。”
林安小声道了句“低调”,走到了掌柜面前,道:“掌柜,可否让我见见张老板。”
掌柜一见是林安,笑道:“哎呦,林少爷啊?稀客!只是我们家老爷···他···”
掌柜吞吐着,没继续说,眼神飘忽,看向仓屋。
林安一见这样,心中了然,道:“张老板有事?”
“是的,没错,真是不巧你说···”掌柜听林安这么说,急忙接上。
林安一笑,朝着仓房方向道:“那可惜了,我在家找到了我爹留下的几个斗彩纹竹瓶,本想看看张老板收不收的···”
“可惜来得不巧,人没在,那我就其他店铺问问了···”
说罢,带着薛习转身要走。
不出意料,仓房中传来一声“等等!”。
林安心下好笑,转身回来,只见张老板站在仓房门口,道:“林侄啊,我这掌柜脑子不灵活,我跟他说我在仓房有事,他倒好,你来了都要回绝,多亏我在里面听到了,于是急忙来留你。”
林安拱手,道:“无妨,张叔事情多,能把林安放在心上愿意一见,已经很好了。”
张旺财笑着和林安客套了句近况,进了正题,“林侄,你刚才说你这有你父亲留下的斗彩竹纹瓶?”
林安点点头,道:“是的,只是,这是我父亲的遗物,不能卖。”
张旺财面色一僵,林安继续道:“侄儿并没有想消遣张叔你的意思,只是刚才一时口快。”
“我这确实有斗彩竹纹瓶,与我父亲所制的丝毫不差,只是那是我制的。”
张旺财闻此,狐疑地盯林安,而后一笑,道:“林侄莫要说笑。”
林安道:“张叔今日可听说了我与我叔叔的那场闹剧。”
张旺财面色一愣,道:“听几位伙计谈起过。”
林安道:“那张叔就应该知道,我叔叔要夺我父亲的烧瓷场,我与他比试当场烧瓷,最后在是他认输离席了。”
“我当时赢他,就是靠我仿父亲所制的斗彩竹纹瓶。”
“以及林家上一辈的绝活--黑釉描金虎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