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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一笔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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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装作没听懂,道:“隐瞒什么?”
沈秋没答,林安趁机推门而出。
走到屋外,林安看着一旁抱着脑袋的薛习,道:“你就是这样放风的?”
薛习抱着脑袋,道:“少爷饶命,我一时走神了。”
林安看着他这怂样,心中狐疑道:“不是故意的?”
薛习点了点头:“觉得不是,刚才我是太饿了以至于脑袋发昏,才疏忽了。”
好像,因为今天白天要加班加点地赶活,所以是快十小时没吃饭了。
林安看着薛习那还是少年人的身形,叹了口气。
确实是长身体的时候。
拍了拍薛习的肩,林安往厨房走,“得,今天我给你做餐饭。”
薛习眼神露出惊恐,想到自家少爷那乏善可陈的厨艺,道:“少爷,不可!”
喜获一个爆栗。
吃完晚膳后,林夫人便拉着沈秋回房。
这几天林夫人出不了门,宅中只有她和沈秋二人,沈秋便在她无聊时陪她说了几段书中逸事。
虽然沈秋不像那些评书先生那样语气强烈让人情绪跌宕起伏,但是林夫人却更喜欢听沈秋平平淡淡地讲完这些故事。
林夫人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沈秋时,是在除夕前夜。
那时林父带着还留在厂里的工人们在瓷厂连夜赶一批单子,几天未回家。
林夫人早几天就按照惯例给家中的长工放了假让他们回乡过年,身边便只留了两个丫鬟。
心中挂念着林父,她便吩咐两个丫鬟熬好鸡汤,留了一个丫鬟在屋中看家后,便带着另一个丫鬟小桃拿着煲去往了烧瓷场。
雪夜路滑,烧瓷场又远,林夫人身子不好鲜少走夜路,在郊外便一个不小心,崴了脚摔倒在地。
小桃急忙扶她起来,可是雪地里路实在滑,使不上力。
这时,一个人影从郊外小道的草堆中现出来,林夫人吓了一跳,小桃也一惊,提着灯往草堆处照去,厉声问道:“谁?”
还是小少年模样的沈秋在灯中站了出来,身子比现在更加单薄,大雪天的只穿着秋衣,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脸上也冻得发白,可那双眼睛却不怯生,只静静地看着林夫人。
眼神淡漠,可林夫人却从中看出了干净。
小桃看到出来的是一个小少年,松了口气,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大过节的在外面呆着?”
林夫人看着这小少年发旧的衣裳,让小桃住嘴。
小桃理会了她的意思,语气缓和了许多,道:“这位小孩,可否请你帮个忙?”
小少年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走到林夫人面前,手拽着袖子递了出去。
小桃看这小孩这副知礼数的模样,心中好笑,林夫人则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小少年的衣袖上。
被小桃和小少年一同扶起后,小桃道:“你这小孩倒有趣,多谢你今日相助了。”
小少年没回答,只是转身要走。
林夫人却道:“不知小公子可否帮我提着这鸡煲一起去前方林家的烧瓷场。”
小少年回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桃看着小孩这样,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啊?叫什么名字。”
“郊外南街,代笔人沈启明的独子,沈秋。”
“那个帮忙写信的?他不是几年前就···”小桃听到这话,脱口而出。
“小桃!”林夫人喝住小桃接下来的话,柔声问道:“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伯伯家。”沈秋的话语中没听出悲伤,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一路上,沈秋都没怎么说话,林夫人只知道他到这外面来是为了捡柴。
到了烧瓷场,林父看到林夫人来又感动又心疼,又见到其后跟着个小孩,听林夫人讲了原委后,便留沈秋一起吃鸡煲。
后来林夫人和林父一起带着沈秋回其伯父家,那个伯父看到沈秋便是骂骂咧咧地一脚踢了过去,看到旁边是林家人后才收了手。
“林老爷,林夫人,见笑了,我这侄儿不懂事,又是个赔钱货,刚才教训一下而已。”沈秋的伯父瞪完沈秋,又笑着对林夫人林父道。
林父皱着眉,将沈秋护在身后,又与这伯父交涉了一番,才知道原来这沈秋是位哥儿。
自小身子又弱,只喜欢读那些没用的诗书。
“等到过了年,就把这赔钱货卖给隔壁老王他儿子做童养媳,也不罔我养他一场。”
林夫人少见地动了怒,护住沈秋不让其伯父将其带走。
最后,已交给沈秋伯父一家五十两银子,带沈秋回林家结束。
林夫人想到这,看着沈秋低着头,淡声讲着故事,消瘦单薄的身子被烛光映着,心中再度泛起心疼。
后来她一直把沈秋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也不准安儿苛待了沈秋。
所幸,安儿这些天改过自新,对沈秋也不是冷眼相待了。
林夫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心里,心下欣慰。
“那张敬却是性情大变,旁人见此,心中皆疑···”
“那张家人见此,心下惶恐,便请了道长前来一探究竟···”
“阵法启动后,张敬的魂魄果然离体,张家人见此,皆是倒地···”
“道长重回观中,城中人也无人再提这事。”
林安淡声念完话本上的轶事,道:“夫人,我先回房了。”
林夫人还未从故事中抽离出来,道:“秋儿,你说这故事里的夺舍之事,是真是假?”
“这张敬此后纵使变得千好万好,但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张敬啊。”
沈秋顿了顿,轻声道:“夫人,这鬼神之事皆是虚妄之言,夺舍之事也不过是话本先生门编制出来的志怪小说。”
“当不得真的。”
第二天,林安照例吃完早餐后去街上在饭馆那点了餐,和薛习一起来到了瓷厂。
李成已然开始制瓷,林安和薛习见他这样费心,自己手上也没闲着,开始拿着瓷泥制坯。
十个瓷坯完成后已是黄昏,林安还要留下来烧窑,便叫薛习先回宅中,自己和李成留在瓷厂守夜。
封完窑后,李成和林安便就着瓷窑旁边的小桌子边盯着火候边吃饭。
林安吃完饭后,看着李成,想了想,道:“之后瓷厂的单子多起来,就我们三个人是肯定不够的。”
“李大哥,之后你能不能留意一下我爹手下以前的工人,去没去投奔其他烧瓷场的都可以。”
“他们待着其他家的烧瓷场那,肯定也不受待见,待遇也没有以前的好。”
“怎么说他们也是旧人,比起那些新招来的人,肯定更熟悉我们这的瓷器。如果你看到这几个有心可靠的,就让他们到我们这来,怎么样?”
李成点了点头,道:“少爷心思缜密,我这几天就去问问几个有意的。”
“建安镇烧瓷场属江家挖的人最多,江家江叶脾气暴躁,总是欺负这些新来的,想必他们也愿意回来。”
李成拱手道谢:“也多谢少爷不记前嫌,愿意让我重回林家。”
林安拍了拍他的肩,道:“怎么还提这茬?”
“我都说了,你当时所作所为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前嫌不前嫌的。”
李成放下手,又看了林安几眼,突而道:“若是师父见了少爷这番模样,定会欣慰。”
林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李成见林安如此反应,道:“我嘴笨,说错了话。还请少爷责罚。”
林安看着他这样,回过神来,笑道:“没有,你没有说错话。”
“若是我爹看到我这样,应该会欣慰的吧。”
他虽笑着说,心中却泛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没有再说话。
李成见他这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瓷窑。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才起身回到林勤卓的卧房,而李成仍然坐在瓷窑旁,盯着火候。
一觉睡醒,已到清晨。
林安来到烧瓷场的堂厅那,看到薛习已然端着南瓜粥摆在桌子上。
三人一同吃完早膳后,林安来到瓷窑那,开了窑。
窑内,二十件斗彩竹纹瓶光滑洁净,竹纹栩栩如生。
林安小心翼翼地把瓷瓶一件件拿出来。
而在这时,张旺财带着几个小厮也过来了。
细细打量这二十个瓷瓶后,张旺财笑着拍了拍林安的肩膀,道:“林侄,你的手艺果然是高,比起你父亲的丝毫不差。”
“昨天我还担心了,今天看到这成品,终于放了心。”
林安笑着和张旺财客套,张旺财招呼几个小厮好生将瓷瓶封装好抬入车中,又从袖子掏出一银票交给林安。
林安对了数目,发现这银票不仅分毫未差,还多了一成。
“张叔你这是···?”
张旺财笑着道:“我和你父亲交情深,这点诚意应该的。”
“还请侄儿还按往日一样,每月独卖与我晋家口一批斗彩竹纹瓶。”
林安闻此收下了这笔银票,也笑着道:“这是自然,也请张叔向往日一样照拂我们,以前每个月的常规瓷瓶···”
张旺财没等她说完,就抢先道:“那是自然,等什么时候你把那批瓷瓶做完了,我就收下。”
“想必今日我将这斗彩竹纹瓶往我这晋家口一摆,其他的瓷器都会黯然失色。”
“侄儿,我不算亏待你吧。”
林安闻此,从善如流地作揖道:“谢过张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