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十九）
好久没见，前任男友斑目狮音越发沉默寡言。
眼看他个头高挑却缩的像个鹌鹑一样进行无意义躲藏，搭配满脸青紫的伤痕可怜兮兮。
我最终还是招手让他凑近。
“笨蛋吗？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你自己。”
心里清楚对方受伤原因，于是我虚伪的表达关怀。
但前任男友还是不接话。
只隔着段距离缩脑袋小心看过来。
“…………”
我尝试转头快步离去。
后方的斑目狮音仍旧不紧不慢跟着。
我停他也停，我走他才动。
这么来来回回几次，我猛转身奔他而去，一把薅住他衣领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说话，跟着我干什么？”
“……………”
前任斑目侧过脑袋。
低垂着眼睫颤啊颤，明明一副凶巴巴长相被路人发现尾随会立刻报警的程度。
“…为什么…要和灰谷兄弟交往。”
说话拧巴的前任斑目艰难问出口：“你更喜欢他们吗？”
这话槽点比较多。
我紧盯着眼前人大半边脑袋，看那因距离过近而有些模糊的黑色纹身。
反问道：“如果喜欢的话不可能分手吧？”
斑目狮音闻言浑身一震，紧接着又低落起来：“……他们说你这是在欲擒故纵。”
“啊？”
好一出欲擒故纵，灰谷大小花的嘴真是骗人的鬼。
我松开前任的衣领退后：“你不会信了吧狮音？男人为了自尊心可怜的自欺欺人罢了……”
结果没退几步，后方便传来鸣笛和机车轰鸣声。
——是双色挑染头、倾身跨坐机车眼神不善如天降般的灰谷小花。
“…………”
…什么时候来的？
我与对方无言相望，回头看向斑目狮音逃避责任：“让你讲人坏话？被抓包了吧！”
然而突兀到来的少年并不在乎背后说小话这种事。
他烦躁按住后颈活动着，裸露在外的小臂能看到绷紧的肌肉线条：
“别告诉我你们在约会啊狮音？”
“就算约会又关你屁事？！”
出乎我意料，一直可怜兮兮的前任斑目站出来怼人时可谓锋芒毕露，搭配上挑狭长的三白眼，把街头混混独有的凶戾展现的淋漓尽致。
“吵死了，你还想挨揍吗？”
灰谷龙胆半挡住耳朵，挑衅意味十足：“狮音前辈？”
“！！”
斑目狮音被触及了逆鳞，瞬间暴怒。
可又像顾忌着什么，紧拧住眉拿眼睛瞧我，过于情绪激动使他眼眶脸颊发红，却还在努力隐忍，以此表达他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温驯。
“…………”
说真的，前任斑目脸蛋不算漂亮，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可他足够听话。
不发达的头脑能仔细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曾经交往时，我说“讨厌他打完架后浑身都是血和汗的味道很难闻”。
他记住了。
于是好多年后的此刻，面对灰谷龙胆的挑衅他也并没有轻举妄动。
哪怕气的要死，还是按耐住自己老实呆在原地。
“…喂…你们还要眉目传情到什么时候？”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灰谷龙胆也开始生气。
直接翻身下机车朝这边走来。
看他好像确实在认真发问，我顿了顿，旋即同样郑重的反问：“你管不着吧？”
“……………”
“你这家伙还真是……”
他气结，片刻后灵光一现：“你不怕我告诉大将吗？别太嚣张啊你们俩！”
“那你想清楚哦。”
我：“我哥不一定打我，但打狮音时可能会连带着让你一起骨折哦。”
“……………”
“……………”
两位前任同时沉默下来，把对便宜哥的恐惧几乎写在了脸上。
好半天，还是灰谷龙胆最先开口。
“…那你们俩也不能偷偷约会……”
他以指责的语气，表情也不满极了：“你眼光真的很差，就算旧情复燃……也应该找我才对…起码我知道什么地方好玩什么地方适合情侣一起打卡……”
“已经分手的混蛋少摆现男友威风！”
话说一半被斑目狮音打断：“你这种处处沾花惹草的家伙，到底在得意些什么啊？”
“！”
灰谷龙胆闻言颇为惊慌的看了我一眼，再说话时也有些底气不足：
“…你少污蔑人！……明明是自己不受欢迎……啊！说来，狮音前辈不是一直吹嘘身边床伴不断吗？你可比我恶心多了，都不怕得病！”
“你放屁！老子没有！！”
斑目狮音也慌里慌张的紧盯我：“那只是在开玩笑…我没那么随便的……但是灰谷你这混蛋前阵子玩弄高校女生感情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人渣！花心滥情！烂人！”
“我可什么都没干！！”
灰谷龙胆表情愤怒且难堪：“那女生喜欢的是我大哥！玩弄人心的灰谷也不是我这个灰谷！！”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也不急着深究约会等话题，而是打鸡血般激动过头互揭老底。
斑目狮音：“上个月你刚交往过大波妹！你亲口说很喜欢人家！”
灰谷龙胆：“总往歌舞伎町那边钻的人又是谁呀？！都说狮音前辈攒钱也要去风俗街呢！”
脸红脖子粗的两位前任骂骂咧咧，又一副生怕你误会的口吻齐声对你辩解。
灰谷龙胆：“…我只是很普通的和人家交朋友，手都没有牵过！…也没说很喜欢…”
斑目狮音：“…不要听灰谷胡扯……我没那么随便的…我没有去风俗街……那些都是谣言！”
其实我不是很在意两位前任的情史，不过既然他们都这么用心解释了，我也应该礼貌接话才对。
于是我说：“没关系我懂你们，你们肯定没有那么糟糕，就是在外可不许跟人家讲和我交往过哦。”
“……………”
“……………”
“你才不懂呢！别一副好像和我交往过很丢人的口吻啊！！”
灰谷龙胆大怒，反手去推被打击到原地石化的斑目狮音，诡异的统一了战线：“狮音前辈你也说点什么！……反正我好几年前就宣扬的人尽皆知了！我每一个朋友都知道我的交往对象有谁！”
“那狮音为什么不知道？”
我指了指快碎掉的斑目狮音：“你们还是一个组织出来的呢，啧啧。”
“……我说了啊！…”
险些哽住的灰谷龙胆恶狠狠皱眉，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怒极反笑：
“我在少年院里几乎天天提你……你以为我和狮音怎么认识的？巧了不是？他也和我聊女友，本来以为眼光相同结果他妈的根本是一个人！！”
那对漂亮的紫眼睛被恼火等负面情绪塞满，眉目间的线条都开始凌厉冷漠起来。
灰谷龙胆打量你：“不准备解释点什么吗？”
我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但我发现了另一层盲点。
遂感叹不已：“我和你哥是在你们进少年院之前交往的，分手也是他头发长出来之后——”
“所以我才纳闷为什么你不知道呢，你哥从来没跟你说过呀？”
“……………”
灰谷龙胆也快碎掉了。
他强撑起精神，一直端着的满不在乎假面于此刻龟裂开来。
“你为什么和我分手？……又为什么分手后要和大哥交往？！”
时隔多年，质问出口的这一刻灰谷龙胆并没有如释重负。
他看上去很难过。
声音也有哀求的意味在里面：“…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
“……………”
“…龙胆和我交往时，大概有这么高？”
我答非所问，抬手在肩膀处比划着。
他：“所以呢？”
我没有犹豫的向他坦白：“所以说，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了。”
这才是最让人纳闷的地方。
明明过了好久，明明交往的时间也很仓促加上彼此不够成熟。
灰谷龙胆却一副忘不掉前尘往事的样子。
“你真的就那么喜欢我吗？”
我看着少年陡然无措的面孔，看他逐渐羞恼着神色想反驳，但又最终绷紧唇角拉斑目狮音出来做挡箭牌：
“…太不公平了…这种问题别只问我一个人啊…”
“可我不需要问狮音。”
我还是没有挪开视线，维持着直勾勾毫不退缩的眼神。
“所有交往过的男友，只有狮音是因为超级喜欢我，所以我才和他交往的。”
（二十）
“那个人渣！就是用喜欢这种话蒙骗了我妹妹，好继续吃软饭！！”
天竺位于废弃仓库的集会场所中。
黑川伊佐那聚精会神听手下应该是姓渡边的家伙倾诉自己妹妹被骗经历。
每多听一句，血压就急速飙升。
到最后已经隐隐感到头晕，不得不紧急叫停。
“他死了没那个人渣？作为兄长应该可以为了妹妹杀人的吧？”
黑川伊佐那声线冷静平稳，对下属渡边大手一挥道：“现在就去把哄骗自己妹妹的人渣宰了，蹲几年牢回来我给你升干部。”
“！！”
渡边大惊失色。
虽然愤怒不假，但他没有杀人的勇气。
于是低着头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最终耷拉着肩膀不再言语了。
“你不敢是吗？”
黑川伊佐目光审视：“哪怕妹妹受到伤害？”
“……………”
见一直等不来渡边回话，于是他失望透顶：“窝囊废，滚吧。”
赶走了所有下属，独自坐在高处的黑川伊佐那漫无目的俯望周遭。
他忍不住去琢磨“血浓于水”这样令人欢喜的词汇，也不停回想妹妹那张确实和自己没多像的脸。
但作为世上他仅存的血缘亲人，如此珍贵、几乎是天赐礼物般的妹妹………
别说杀人。
黑川伊佐那能为妹妹做的不止杀人。
所以决不允许有人玷污觊觎……
或是从他手掌心里把妹妹抢走…
“我说大将，也不用那么忧虑吧？”
立于下首，不知旁听了多久的灰谷兰仰头笑嘻嘻：
“和渡边妹妹的情况完全不同，真要论起玩弄，我和龙胆他们反而是被玩弄的那一方呢，大将你知道的吧？”
“……………”
黑川伊佐那：“你也滚！别让我看见你那张脸！”
（二十一）
和前任纠结旧情相当没必要。
我看着面前并没有那么眼熟了的少年们。
他们换了发型身量拔高，五官面庞也有所变化。
是走在大街上擦肩而过都不一定认出来的地步。
努力去回忆和他们恋爱时的经历也很模糊，只能笃定确实喜欢过，所以会交往，后来不喜欢了就分手了。
至于不满意这个回复的灰谷龙胆叫嚣着逼问的“为什么不喜欢”，我也答不上来。
反正纠结这个没必要。
谨记着逃课出来玩的念头，我已经丧失了和前任们周旋的耐心，直言表达自己要先行一步。
可前任斑目说他要一起，于是另一名前任小花也强行加入了。
我试图劝回两人：“等下去的地方可不怎么有趣…对你们这种私生活丰富的人来说。”
灰谷龙胆倔犟道：“我必须去！反正总不会是图书馆……”
确实不是图书馆。
灰谷龙胆在一定程度上很了解自己的前女友。
于是二十分钟后——
他坐在了放眼望去全是小孩的彩绘石膏娃娃摊前、和被摊主推来的人鱼公主石膏大眼瞪小眼。
“……………”
身为不良、狂傲不羁的六本木名人——此刻被一堆小屁孩围观，哪怕是他也感到有些丢脸。
刚想弱弱发问自己能不能离开，转头却见斑目狮音已经心无芥蒂对着米老鼠石膏动笔了，顿时胜负欲上升。
区区人鱼公主罢了……
他绝对能涂的更好！
……………
……
我看着默不作声低头上颜料的两位前任，顿感失策。
原本只是想把他俩甩开才来这的。
结果误打误撞，没想到两人这么喜欢，还涂的超级起劲。
一时间我也不好提前走人，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乱画。
手上这个石膏是什么说不上来，但见它头包帽兜挎着小篮满脸丰收后的天真烂漫，干脆就叫它“笑脸刺客01号”好了，笑里藏刀从菜篮子里掏武器杀人的那种……
“这是小红帽啊姐姐！”
邻桌小妹妹膛目结舌。
“…………”
我：“姐姐知道，姐姐开个玩笑而已。”
小红帽就好画多了……
区区红帽子的小姑娘，也就上手几笔的事………
又二十分钟后。
我把小红帽涂的像是矿山爆炸被崩出来的伤员。
心情在难以置信和不甘心之间大起大落。
我转而去看两位前任的作品——
一个好像要去蹦迪的杀马特人鱼公主。
一个脸绿的就跟食物中毒似的米老鼠。
嗯，心态平衡多了。
因为作品实在是丑的别具一格，我们三人在等待颜料风干前被小朋友外加路人强势围观了。
那些人指指点点，谁也叫不出石膏娃娃原来的名字。
最后灰谷龙胆忍不住多掏钱让摊主拿袋子给装起来，挡住脸先一步走人了。
我和斑目狮音紧随其后。
三人在热闹的街区快速疾走。
走到半路我瞥见可乐饼的小推车，顿时停住不动了。
“干什么？！”
灰谷龙胆生怕有人认出来他，没好气喊我快走。
“龙胆你一定会给我买的吧？”
我去拽他衣袖，另一手指向小推车。
“…………”
灰谷龙胆皱着眉掏钱了。
我见他如此好说话，途径章鱼烧的摊位时如法炮制。
“……………”
灰谷龙胆忍无可忍：
“…没钱啦！另外端正一下你对前男友的态度，别老想着花我钱！”
“可是，我只是觉得……龙胆这么好，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我故作失落，看的兜里一个子也没有的斑目狮音都险些抢劫章鱼烧老板。
最后的结果——
前任小花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我沿街买了一路的小吃，并大放厥词只有他会如此容忍我。
也在蹭吃的斑目狮音闻言无声冷笑，并不反驳。
时间流速飞快。
灰谷龙胆钱包空掉的同时也临近了我放学时间。
我得重新翻回学校制造听了一天课的假象。
期间因为坐谁的机车回去两位前任又吵起来了，与聒噪骂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手机铃声。
急促清脆，我翻开手机后毫不犹豫挂断，继续百无聊赖看前任们骂街。
可电话那头的人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挂一次打一次。
短讯也轰炸不停，几乎刷屏。
导致我不得不先短暂关机。
待再抬头，发现前任们也不争执了。
齐刷刷的盯着我。
灰谷龙胆：“……应该不是大将吧？”
我：“不是啊。”
斑目狮音：“那就是鹤蝶了…吓我一跳…”
我：“也不是啊。”
我没有卖关子的打算。
不假思索道：“是男朋友啦，比较黏人。”
“……………”
“……………”
灰谷龙胆：“你别开玩笑，不好笑。”
灰谷龙胆面目狰狞的笑出声来。
“距离我和你上次见面…应该没几天吧？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新欢呢？别闹了……”
“啊，我应该没有说过自己单身吧。”
我看着两位前任，恍然大悟：“男朋友是没意思就会去找的，所以其实我一直不是单身状态。”
“…没…没意思…等等……你…你这…你怎么能找其他男朋友…你怎么宁愿找其他人……也不愿意…不愿意找我！！？”
灰谷龙胆气的口齿不清，当即一拳泄愤似的砸在自己爱车座椅上：“那小子是谁？！哪个学校家在哪里？！”
斑目狮音也脸色可怖，围在身前沉默不语时威慑力十足，已然忘记装乖扮惨了。
眼见两人求知欲如此旺盛。
我也不好将恋爱对象藏着掖着：“那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我喜欢他的脸。”
两位前任闻言也相当八卦的追问照片，同时手指骨掰的咔咔响。
我只好重新给手机开机，一边漫无目的介绍男友一边严防前任们抢手机。
“其实也不能说是男友吧……”
手机亮屏，电话短讯轰炸还在继续。
我垂眸调出相册思索着：“毕竟准备分手了。”
“…什…？真的假的？”
灰谷龙胆经历一遭大起大落，气息都变乱了。
我点头：“除去这样那样的原因，主要是那孩子太黏人了，交往的时间越久反而越麻烦。”
“所以他应该也能算是前男友了。”
（二十二）
东京街口随处可见的逼仄小巷内。
赤手空拳单方面殴打人的少年气喘吁吁，指尖血迹随他摘下口罩的动作被蹭上面颊，旋即厌恶的皱起眉头。
“三途。”
炎炎夏日的阳光强烈滚烫，哪怕是阴暗巷口也被波及了些许。
现下出口处的光线被挡住了。
来者身形高大声音沉稳，不疾不徐的呼唤着少年。
“…是队长啊…”
三途春千夜条件反射弯起眼眸，满面血迹的笑脸扭曲且生硬。
“我没事的…”
他说着，捏紧再一次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另一手掀起遮挡视线的额发，暴露出死水般无焦距的碧绿眼瞳。
“…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