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初的盛夏》南黔

4、第四章 你可以留下

　　莫梓煜在黎洛安家住了整整一个周才被莫凌云逮回家，回到家后莫梓煜抱着膝盖窝在小沙发上听着莫凌云的道歉：“和爸说说你跑到舅妈家去是不是因为在我的生气，是爸爸不对爸爸不应该不和你商量，就吧你袁阿姨他们接回家，爸爸给你道歉，爸爸向你保证，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会提前和你商量，好不好”
　　莫梓煜抱着膝盖安静的窝在沙发上，盯着前的方某个点什么也没说。
　　莫凌云看自家儿子神情恹恹的，语气又软了几分：“煜宝？爸爸向你保证以后……”
　　莫梓煜像是发呆才回过神来一样，突然开口出声打到了莫凌云的话 ：“我没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以后不会像之前那样了，我会试着慢慢接受他们的。”
　　听了莫梓煜的话莫凌云心中感到非常欣慰“我就知道我们煜宝最懂事了。”莫凌云停顿片刻继续说“明天我就要回a市了，那边的分公司出了些问题，我要回去处理一下，假期这几天好好和燃燃相处，我会在你们开学前回来。”
　　现在莫梓煜情绪平复了不少，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知道了，你赶快去休息吧 ！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莫梓煜看自家老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继续说：“好了老莫同志，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莫凌云无奈的笑了笑：“你也早点休息不要熬夜。”说着他便起身往卧室走去。
　　莫梓煜敷衍的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目送着莫凌云走进房间他又坐回了小沙发里，没坐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莫梓煜一下子坐直身子警觉起来。
　　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又放松了下来，重新窝回了小沙发里，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人的声音，莫梓煜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顾凛燃那略带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用躲，如果你觉得不适应我可以搬走，毕竟这是你家。”
　　这个人的声音虽然冷冷的但意外的好听，莫梓煜抬起眼睛，正大光明的打量着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人，莫样煜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腿好长，而且他的皮肤异常的白，甚至白道透出一种病态的感觉。
　　消瘦的身材被宽大的T恤罩在其中，里面空荡荡的，过低的衣领露出大片过瘦的肌肤。
　　目光慢慢往上移出，莫梓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他细细的打量着这张脸，发现顾凛燃的额角有一块矿泉水瓶盖大小的疤痕，这块疤很淡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莫梓煜猛的惊醒这样盯着别人看不礼貌，别开头别扭的开口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凛燃抿了抿唇慢慢的重复了一遍他之前说过的话：“你不用躲，如果你觉得不适应我可以搬走，毕竟这是你家。”
　　沉默片刻莫梓煜开口解释：“我去舅妈家住不是因为你们，是我自己的原因，和你们没有关系的。”
　　莫梓煜低下头纠结了好久，才说出那句自己都觉得很矫情的话：“是我一个住得太久了，一时之间不太适应新的家庭成员。”
　　顾凛燃看着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的人皱起眉头轻声询问：“一个人住太久了是什么意思？”
　　说完顾凛燃静静的站在沙发后面，等带莫梓煜的回答，可是他等了好久，莫梓煜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等到回应他本打算换一个话题，在他张口的前一秒他听到听莫梓煜轻平静的描述起了自己的家庭变故。
　　“11岁那年发生了一些意外，姥姥姥爷为了保护我去世了，爷爷奶奶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不在了……妈妈也在我13岁那年因病去世，从那以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说着莫梓煜眼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莫凌云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照顾莫梓煜，他每年回家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住几天，他在家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超不过两个月。
　　莫凌云最常对莫梓煜说的话就是：“煜宝，等爸爸忙完了工作就带你去游乐园玩。”
　　其实舅妈打算把他接回家住，两个小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不错，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不过莫梓煜拒绝了，舅舅和舅妈对他很好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这些又能维持几天呢？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总有一天是会消磨殆尽的。
　　莫梓煜也不想去麻烦舅妈他们。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人也挺好的。
　　回忆结束莫梓煜抬手擦去从眼眶中滑落的眼泪，继续窝在单人沙发里。
　　顾凛燃依旧站在莫梓煜身后，谁也没说话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莫梓煜把乱飞的思绪收回来，吸了吸鼻子擦去眼角的眼泪，什么也没说连来的人都没有看到是谁，逃离式的离开客厅上楼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莫梓煜拿上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他一件件退下身上的衣服打开花洒，水从头顶就下来一点点冲散身上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莫梓煜看着时间还早，走到书桌旁坐下拿起一张卷子开始刷题，一直刷到半夜一两点困意才慢慢袭来，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莫梓煜脑海中的画面胡乱飘了一阵才睡着。
　　——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惊醒了昏睡的人，睁开眼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双手双脚被绑住动弹不得，颠簸的车子不知去向，一股股血腥味涌进鼻腔让人呕吐不止。
　　车外下起瓢泼大雨雨滴砸在车身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莫梓煜的脑海里一遍遍播放着歹徒拿着刀一刀一刀的刺进姥姥姥爷的身体，银白的刀子带出一片片鲜红的血液。
　　失去生命的姥姥姥爷倒在血泊之中，看着都在血泊中的两个老人歹徒发出了癫狂的笑声，傻傻的衣柜里莫梓煜思思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流出来。
　　歹徒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转身朝衣柜走来，莫梓煜死死盯着歹徒朝衣柜走来，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的心跳声。
　　歹徒走到衣柜前站定缓慢漫伸出手一点点打开衣柜门，衣柜外那副狰狞的面孔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找到你了。”
　　之后发生的事他都不记得了，耳边一直萦绕着那一句：“找到你了。”
　　又一道惊雷劈下清醒的梦中的人，莫梓煜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副狰狞又邪恶的面孔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身上的衣服被汗液浸湿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窗外雷声滚滚顷刻间一场大雨倾斜而下，莫梓煜房间的窗子没有关，雨水从敞开着的窗子里落进来淋湿了窗前书桌上的期末作业。
　　莫梓煜翻身下床走到窗边，现在不紧期末作业湿透了他也湿透了，关上窗子雨水被隔绝在外，雷声却透过墙壁穿过他的耳膜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莫梓煜的身体忍不住发抖，耳边再次萦绕着那句“找到你了”，闭上眼面前就会浮现那张狰狞的面孔和倒在血泊中的姥姥和姥爷。
　　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窒息感随之袭来，莫梓煜试图抓住那只无形的手，他张开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想要挣脱它。
　　那只手却越收越紧，脖颈隐隐传来疼痛，呼吸也越发困难开始止不住咳嗽，莫梓煜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快要支撑不住时房间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人，莫梓煜努力睁着眼睛看清的那个人是顾凛燃。
　　顾凛燃迈着两条大长腿走进房间弯腰把人抱起着急的询问：“你没事吧？我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莫梓煜抓住面前这颗救命稻草十分吃力的说：“不用去医院我只是有些害怕。”
　　顾凛燃脚步一顿：“为什么害怕？”害怕什么？后面那句顾凛燃没来得及问出口莫梓煜煜抢先回答了：“害怕打雷。”至于为什么害怕他并不想说。
　　顾凛燃看出莫梓煜不想回答那个问题便也不再问，他把人抱到床上帮他盖好被子转生要走，睡意袖口却被人抓住转头看到莫梓煜正用那双湿漉漉色眼睛看着他。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莫梓煜的声音的神情都可怜巴巴的。
　　莫梓煜怕顾凛燃拒绝又说：“我的床很大可以睡下两个人的。”莫梓煜边说边里面挪空出很大一片空位。
　　顾凛燃看着空出来的位置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爽的情绪，下一秒脑子里所有阴暗的想法都压了下去：“我只是想下楼给你倒杯水。”
　　莫梓煜点头说：“好，你出去的时候给我开下灯可以吗？”
　　顾凛燃没有说话转生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是抬手打开开关，打开的瞬间黑暗的的房间被照亮，灯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刺眼，身上出了汗十分难受莫梓煜起身去浴室又洗了一个澡。
　　莫梓煜洗完澡出来顾凛燃还没有回来，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在下面干什么，窗外依旧下着瓢泼大雨，万幸的是顾凛燃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没有打雷。
　　莫梓煜看着手中的吹风筒迟迟没有插上电源，不是他不会用只是觉得麻烦不想吹，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顾凛燃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走到他身边。
　　莫梓煜抬起头来语气随意道：“我还以为你借着给我倒水的由头跑路了呢。”
　　顾凛燃把手上的水杯递给莫梓煜：“热水壶里的水凉透了我怕你喝了会感冒，所以就重新少了一些。”他的语气十分的别扭。
　　“你给我到冷水也可以，我没有这么容易感冒。”莫梓煜拿过水杯灌了一大口水：“除了胃疼我都有两三年没生病了。”
　　“嗯。”顾凛燃起身把莫梓煜手中的吹风筒拿走插上电源：“我给你吹头发吧。”
　　莫梓煜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帮莫梓煜吹好头发顾凛燃把吹风筒收好，走到床边时莫梓煜已经躺到了床上给他留出了一大片空位。
　　掀开被子上床睡到莫梓煜身边伸手把灯灭掉，刚睡下天边划过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顾凛燃能感受到身变得人在发抖，他张口想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莫梓煜抢先开口询问他：“我可以靠着你吗？我还是有点害怕。”
　　顾凛燃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忽而又想到莫梓煜可能不到很轻的“嗯”了一声。
　　得到允许莫梓煜往顾凛燃身边挪了一点点，把头抵在顾凛燃的胳膊上闭上眼在意识迷糊前低声呢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