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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少爷爱好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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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没有梦想,那就是一条咸鱼!”
旁边卖烤串儿的大爷又扇着他的芭蕉扇一边翻烤着火上的串儿一边大声的吆喝着。
小小的摊位前挤了十几个学生,个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现在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的小摊个个挤满了人,生意好的热火朝天。
李西木也忙得不可开交,他动作熟练的摊开一个煎饼,右手拿着铲子给煎饼翻面,左手夹起一个火腿肠。
“加肠不?”
还不等摊位前的学生回话,前面的小摊贩们就一阵一阵骚动。李西木疑惑的停下动作,抬头看过去时他旁边那个卖铁板鱿鱼的大姨正神色紧张的收拾着摊位。
她见着李西木傻乎乎的站着没动作便瞪大了眼睛,大声说:“快走,小伙子,城管来了!”
李西木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周围的小贩们一溜烟儿的全都骑上了电动车,动作快的像一道闪电。
李西木眼尖,一下子就看到那标着城管两个字的车从红绿灯那边开过来了,靠着路边停了下来,里面还坐着两三个大叔,手臂上都夹着一个城管的袖章。
他急忙将火一关,跨上小三轮,动作夸张的挥了挥手,大喊道:“快让让,快让让,城管来了!”
本来站在他摊位前等着买煎饼的三五个学生见他这架势,连忙让了开路。
李西木开着小三轮准备掉头,回头一瞅刚好就给城管大哥对上了眼,见对方眉头一皱,伸出手来指向他。李西木心道不好,连忙拧紧油门,刚开出去就听见背后一声怒吼:“小子别跑!”
大叔熊亮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个弱弱的声音:
“诶,诶!我的煎饼。”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背着书包的小少年呆呆的跟着李西木的小三轮儿追赶着,在他后面是气急败坏的城管大叔正准备开上车来追。
李西木拧紧了油门,神色紧张的呼呼喘着粗气。
眼见着红色的小三轮儿,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少年和大叔同时发出一阵感叹:
“唉,我的煎饼。”
“忒,兔崽子跑的真快!”
李西木转了个弯,停在了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这里也有和他一样,刚从校门口转移过来的几个小摊贩,其中就包括他的邻摊那个天天谈理想和人生的芭蕉扇大爷。
不大不小的巷子里挤满了人,还有许多装着锅碗瓢盆的电三轮,李西木缓缓将车停下,刚熄火就见着大爷笑眯眯的冲他招手。他愣了愣,拔出车钥匙走了过去。
“小伙子,瞧着你岁数不大呀!怎么的没上学?”
大爷扇了扇手里的芭蕉扇,炎热的天气里那一阵凉风刚好也送到了李西木脸上,带走了刚刚着急躲城管是惊出了一身热汗。
听闻大爷这话,旁边几个小摊贩也好奇的望了过来,小巷子两侧都被楼房遮住了阳光阴凉凉的,时不时有一阵冷风。几人疲惫的脸上在这一时也有了一丝松懈。
李西木抬手压了压头顶上的帽子,没有多做解释。
“嗯,没上。”
说完便和其他人一样盘腿坐在了地面上,他掏出手机点了点,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眼神。
“小伙子这读书能读是好事儿,但是,要养活自己,只要咱们勤奋,就饿不死咱!”
大爷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李西木的肩膀,以示鼓励。
李西木知晓大爷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他对着大爷点点头笑了笑,没说什么。不一会儿就有人接到电话说是城管不知道怎么突然走了,大家便陆陆续续收拾着摊位回到了学校门口。
轰隆!一声响雷炸起,李西木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目光转向学校里那条长长的楼梯,他沉沉的眼神中包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突然,少年清冷的声音落在他头顶:“收摊了吗?”
李西木愣了愣,他不自觉的咬紧了下嘴唇,慢慢回过头,看了过去。
入眼是一身洗的发白的干净校服,校服的领口板板正正,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对上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眸,李西木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少年俊逸的面容,如当初一模一样。
再一次见到何予没想到已经是在他重活一世之后,面对同样年少的对方,李西木如梗在喉。他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却还是有一丝沙哑:“没,没收。”
两个简单的字,说着说着他却又红了眼。
李西木生怕对方看出什么逆端,抬手又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
视线中便闯入一只白皙细长的手,那是何予的手,上面还没有被他烫过的烟头痕迹。
那只手上摊开了一张纸巾。
这时,李西木撅起嘴那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知道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面冷心热,就连面对他这个陌生的小摊贩都这么温柔。
明明看起来比谁都不近人情。
这些天来压抑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李西木克制不住的越哭越难受,越哭越伤心,最后竟打起了嗝儿来。就连一旁的大爷都凑了过来。低声关切道:“小伙子,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咱们积极的过一天,咱就赚了一天。”
何予眉头紧锁,内心有些烦躁。
秉着他一向不多管闲事的原则,他从来不会惹事上身,也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这么想着,他便想直接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唉。”
是一声沉沉的叹息。
“别哭了。”他说。
李西木连忙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何予想要说些什么。
哗啦啦…
一场雨来的十分恰当,也唤回了李西木的理性,让他不要忘记现在的何予并不认识自己。
“下雨了。”他继续说。
李西木点点头,目光看向了何予身后的奶茶店。
雨下得很大,不到几秒就淋湿了整个地面。
李西木连忙伸手为何予遮挡头顶,着急地说:“那边奶茶店,可以避雨。”
五分钟后,两人安静的坐在学校旁的奶茶店的角落里,李西木眼睛微红,他时不时的偷偷瞟一眼面前的何予,少年安静的坐在那里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很久没有幻想过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同一个地方没有争吵的样子了。
未来的他们总是针锋相对。
不,也不是。或许何予是爱着他的,只是他到死也没有开口说过。
“你认识我吗?”
何予淡淡开口,目光从窗外转了过来,平静的望向李西木。
“不,不认识。”李西木没有犹豫,他自然的回复着,表情中带着一丝疑惑,伪装成一个不明所以的陌生人。
“为什么会这么想?”他看似随意的微笑着询问。
何予皱皱眉,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点桌面,发出细小的响声。
“没什么。”他开口说道。
“只是,你看着我,就像有什么话想告诉我一样。或许是我想多了,抱歉。”
看着17岁的何予青涩的眉眼,李西木笑了笑,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才要说抱歉,在你面前失态了。”
何予摇摇头,说:“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说完,他看着李西木微红的眼睛,好像想要知道他的回答。
视线中带着鸭舌帽的少年摇了摇头,水汪汪的眼睛明亮的不像话,他坚定的笑着说:“不,是这世上最好的事。”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知何时才会停。李西木和何予挤在他的小三轮里,穿越着雨水,冰冷的雨水时不时越过车棚被风吹到两人身上。李西木却并不觉得冷,他感受着后背隐隐传来的温度,心脏不自觉的跳动着,只觉得浑身都暖暖的。
嘎吱,李西木停下电三轮,何予快步走到了屋檐下,他甩了甩湿透的袖子对着李西木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
雨很大,雨声遮盖住了何予的话语声,李西木只得大声问道:“怎么了?”
“到我家避雨吧!”何予也大声重复着。
李西木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雨淋湿的衣裳,最终他将车停好,一路小跑着奔向何予。
小小的出租房里,干净又整洁。李西木知道何予是一个极其爱干净的人,他不喜欢在杂乱无章的环境中学习。尤其是他的书桌上。每一本书的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上面,就连他的台灯和笔都有自己的位置。他随时能观察到自己的物品摆放的位置是否正确。
想象着何予在那张书桌前开着台灯安静学习的样子,李西木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这是没用过的香皂和牙刷,你先洗还是我先?”
看着何予手里拿的东西,李西木愣了一会儿,呆呆的接了过来,直到他进了浴室才恍惚回过神来。
“什么!”
“他居然在何予家里洗澡!”
李西木高高翘起的嘴角怎么也撇不来下,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兴奋的打开淋浴头,目光快速的扫视着整个浴室。
最终停留在何予在浴露和洗发水上。李西木的理智控制着自己不要像个变态,他的手却不听使唤的拿起了那瓶沐浴露,凑过去深吸一口气。
“是何予的味道……”他想。
李西木在浴室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洗完,他套上何予的短袖然后将裤子往上一提,刚提上这条裤子就发现了问题,这裤子……太大了!他反复穿上又掉下来穿上又掉下来,他走了两步,裤子直接掉到了脚踝。
很可惜这是一条不适合他的裤子,李西木只好光着腿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抱歉,同学,你还有其他裤子吗?我穿不上这条,太大了。”
面对何予看似有些惊讶的目光,李西木有些不好意思,他右手虚虚捏紧衣物拢住下半身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奇怪,但是空落落的触感还是让他脸上泛起微微的红。
他说完便将那条裤子递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裤子有没有被他打湿,他低着头伸出手,却迟迟不见何予接过。
李西木疑惑抬头,便直直闯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
何予沉默着接过他手里的裤子,李西木如梦初醒,剧烈的心跳还没有平息,刚刚洗澡留下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萦绕在他周围,如甜甜的荷尔蒙般让他心动不已。
“中学时候的裤子,可能有点小,你试试。”
何予说着将一条短裤放在椅子上,转身进了浴室。李西木愣愣的点点头,走过去拿起来穿上,然后就直勾勾的盯着浴室发呆。
门内淋浴的声音像是不停打击着他心脏的小锤子,他看着不透明的浴室磨砂玻璃暖暖的灯光,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何予在蓬蓬头下面洗澡的画面。
“叮铃铃。”
一声铃响惊醒了他。
李西木皱眉望过去,是他方才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喂。”李西木烦躁的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是急切的询问声。
一群黑衣墨镜的保镖正像无头苍蝇一样翻找着学校周围的小贩摊,引起周围避雨的摊贩惊诧的目光。
一个保镖正焦急的把电话贴在耳边,一边用手翻看着学校周围的灌木丛,那焦急的目光即清澈又虔诚。电话接通后他立马举起手机急冲冲的说道:
“少爷,可算打通您的电话了。您跑哪儿去了?我们在学校门口,您没出什么事儿吧?”
李西木这才想起来每天负责接他的保镖,他突然想起外面还下着雨:
“没事儿,在朋友家,今天不回来。回去吧,没事别和我打电话,就这样。”
“可是,少…”
不等对面说什么,李西木快速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刚一放下就听见何予开门的声音,沐浴过后鲜鲜嫩嫩的何予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少年湿漉漉的发尖微微沾染着水珠,许是刚沐浴过后的原因他白皙的面容泛着微红,半湿的白色T恤隐隐透着他矫健的身躯,何予抬起手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慢慢走过来,他举手投足间无不牵动着李西木的心弦。
咚咚咚
心脏快跳到死掉。
李西木望着慢慢走来的何予,顿时觉着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何予突然动作一顿看着他开口说:“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李西木呆呆回答。
两人对视间,气氛逐渐升温,李西木首先掩饰般别开眼,他欲盖弥彰的解释道:“我…我有点热,哈哈有点热。”
何予见李西木用手不停扇着脸似乎真的很热,于是拿起椅子上的短裤看向他,低声问道:“所以才没穿裤子?”
目光落在那条白色短裤上,李西木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只顾着对着浴室发呆,接着那个电话打完,从头到尾都忘了这条裤子,他似乎都有些习惯没穿裤子的感觉了。
“不是不是,我给忘了。这就穿。”
说着连忙从何予手里接过短裤,不由分说的就想往身上套,等他脚一抬又想起何予还在看着自己,不由得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对方。
面对他迟疑地眼神和停顿的动作,何予目光平静,就这样淡淡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妥。
李西木红着脸靠坐在床上,他低着头慢吞吞的抬起腿撑开短裤,余光中他能看见何予站在一旁,他甚至能感觉到何予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李西木不由得觉得浑身燥热,随着他缓慢的动作,胸腔里的心跳声也越发清晰,他不自觉的舔舔嘴唇。
空气中不知是谁无法压抑的呼吸声扰动了谁的心跳,没有人开口说话却气氛微妙。
等到他穿好裤子,抬起头。李西木才发现何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窗边,正神色平静的推开了窗户,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有一缕微风吹到他脸上,吹落发梢上晶莹的水珠。
凉意穿过何予,一瞬间浸透李西木,一时间他似乎回到了上一世,也是一个雨夜,那熟悉的背影渐渐重合,恍惚间好似下一秒就会破碎。
那时的他还愚蠢的厌恶着那个默默爱着自己的何予。
他摇摇头,笑着看向何予,低声说:“同学,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许是外面还下着雨,怕雨水吹进房间里,何予又关上了窗户,回头答道:“何予,给予的予。”
李西木点点头,接着说道:“你好,何予。我叫李西木,东南西北的西,树木的木。”
想起上一世,他们相见的那天。何予第一次吻了自己 ,虽然对当时的他来说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想来,一开始就是这样,他傻乎乎的不明白何予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何予对他是什么感觉,何予不说,他就以为他们是两看相厌的。
再后来,见到何予的时候是在公司里,事业有成,仪表堂堂,一举一动还是如当初那般引人注目。
“李少总。”疏离而礼貌。
李西木僵硬的收缩手指,迟疑地张了张嘴:“恩。”
再后来,再后来他宁愿再也不和何予相见,再也不要让自己伤害到他。
可是,上天却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第二次爱上何予,重来一次的机会。
“李西木,发什么呆。”
何予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李西木呆呆的愣了两秒看着何予傻傻的笑着说:“真好,你还在这里。”
“这是我家。”他无奈答道。
忽的又伸出手,贴在李西木的额头上,皱眉说道:“淋雨发烧了吗?”
李西木当然不是发烧烧傻了,他只是心里骚动,导致脸红看起来确实有些像是发烧了。但他还是乖巧的仰着脖子让何予触碰自己的额头,像一只等待主人摸摸头的小狗。
他以微微前倾的姿势坐在床边,而何予站立着俯下身子刚好能看见他宽大的领口处露出的精致锁骨,再往下看便是一览无余。
何予猛地收回手,神色不明。许是他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李西木没完全反应过来。他正疑惑的看着自己,表情单纯的像小时候那只一直追着自己跑的小黑狗。
何予心下烦躁,逐渐失去耐心。
“你找我有什么目的吧?”
他嘴里突然平静的扔出几个字来,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李西木脑海里炸响。
一时间,他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他完全没想到何予会如此敏感,这只是他们这一世第一见面,却就被他看出了倪端。
李西木迟迟不作答,何予内心越发烦躁。看着李西木那双饱含震惊的眼眸,他抿嘴接着说:“我听到了,你的电话。”
“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是吗?煞费苦心的守在校门口是为了什么呢?让我猜猜,体验生活?还是另有所图?”何予淡淡的称述着,只是那眼神沉沉,李西木对上他的双眼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上一世的何予。
他慌忙直起身子来,脑袋摇的像一个拨浪鼓:“不是,你误会了。我...我只是...”
李西木慌张的拉住何予,期期艾艾的开不了口 ,手却死死捏住对方衣角不敢放,嘴巴开了又合,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时间急的他涨红了眼眶。
“只是什么?”何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李西木抬起头眼泪汪汪:“只是,我想和你交朋友。”
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何予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淡淡的注视着拉着自己不放的李西木,低声说:“你...有什么理由吗?”“我是说,我们毫不相识...”
李西木点头道:“我知道。但是...但是我见过你。”
何予皱眉问道:“在哪儿?”
“在...在学校里。”李西木高声答道,他不安的盯紧何予的脸色。
见着何予神色不明的没有开口说话,他心头止不住的打鼓,焦躁的盯着对方薄薄的唇瓣,忐忑不安。
“唉。所以今天你是想这样一直拉着我吗?”他终于叹了一口气,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自己拉住他衣角的手上。
李西木看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看看刚洗完澡的何予,他歪歪头目光单纯的说:“可以吗?”
于是乎,何予对着那双暗含期待的眼睛黑着脸抽出衣角,正色道:“不可以。”
他转身走进厨房,看向一脸失落的李西木沉声询问:“吃饭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咕咕声,李西木一把捂着肚子,脸色微红:“没吃。”
“恩,听出来了。”
平静的话语有一丝调侃,李西木不由得脸红了几分。
走进何予的厨房,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不知何时看到的一句话:“厨房是一个私密的地方,只能容纳亲情、爱情和友情。”
不知道现在他踏进何予的厨房的这一刻起是不是离他更进一步了呢?
“你不会做饭进来做什么?”何予偏头看见李西木站在厨房中央傻笑,不由得开口说道。
李西木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饭?”
何予动作一顿,随即淡淡的说:“你会吗?”
“不会。”理直气壮。
李西木似乎对厨房很好奇,他东瞅瞅西瞅瞅像等着喂食的小宠物般围着何予打转,终是何予嫌他碍手碍脚了给了他两颗蒜让他去剥。
李西木兴奋地接过蒜没两分钟就顶着水汪汪的红眼睛回来了:“何予,何予,救我...呜呜...我不小心揉了一下眼睛...好疼...何予...”
见着李西木可怜见的哭丧着脸不停呼喊自己的样子,何予哭笑不得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拉住李西木因为疼痛胡乱挥洒的手。
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淡淡温度,李西木恍惚间意识到何予正牵着自己往前走,他那不争气的心跳在眼睛剧烈的疼痛感中脱颖而出,怪异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又因为疼痛嘶哑咧嘴,最终似笑非笑的模样更加奇怪。
何予拉着他走到水池边上,打开水龙头,轻轻扶上他的后背微微用力示意他躬下身子。李西木意识到何予的用意也配合的弯腰,阵阵冰凉打在脸上,疼痛慢慢缓解。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何予对自己有些温柔,或许是后背来自对方的温度太过炙热,让他的大脑有些不清醒了吧。
“好了吗?”何予的声音很近,像是贴在自己耳边低语。李西木顿时觉着耳朵痒痒的,慢慢发烫。
他点点头睁开眼睛,水滴沾湿了睫毛和几缕头发,屈屈萦绕在额间,与他红润的脸庞和嘴唇呼应,整张脸有一丝淡淡的性感。
他张了张嘴,水流便快顺着脸流进嘴里,李西木连忙直起身子靠在水池边,微微松了一口气说:“好了。”
“恩,出去吧。”何予淡淡的丢下一句话,便走到了一旁忙碌了起来。
李西木看着他的背影失落的撇撇嘴,何予明明对自己还是这么冷淡,刚刚一瞬间的温柔只是他的幻觉吧。
两人坐在饭桌前,吃着何予做的三菜一汤,简单的一个番茄炒蛋,一个蒜香茄子,还有盐煎肉和海带汤。或许就是这么巧,没有一样菜是李西木不爱吃的。
"吃吧。"
李西木便乖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饭菜的香味很快席卷他的味蕾,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毕竟这是何予亲手做的,就算是上一世他到死也没有尝过的味道。
一时间,李西木眼眶微红又忍不住想流泪了,他的何予明明是这么温柔又美好的。
他真的错的彻底。
李西木忍住哽咽,生怕何予看出自己表情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低着头快速的扒拉着饭碗,活像是几天没吃过饭一样着急的不行。
吃完饭,李西木主动要去洗碗。
何予看着他带着手□□得自己满身是水的笨拙样子,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一直深沉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等到李西木终于在厨房收拾完出来,何予已经躺在床上了。李西木从后面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宽大的背影,何予侧着身体背对着自己。
李西木绕过何予看了看床上留出来的空位,有些紧张。
小出租房里并没有可以让他留宿的宽大沙发,外面天已经黑了,只有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何予并没有赶自己回家,他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何予允许自己留下来的信号。
伴随着雨声,李西木躺了下来,一瞬间何予的气息包裹着他,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像是只有他能听见的雷鸣。
他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他能感受到被窝里来自何予的炙热体温,呼吸沉重。
李西木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何予。
一瞬间,他便对上了那双清冷的眸子,何予没睡着,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李西木。”他沉沉开口。
“恩?”
难道他要开口赶走自己吗?
李西木像是等待判刑的罪人,紧张的等着何予对自己进行宣判。
“蠢。”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李西木摸不着头脑,他转头眼巴巴的望向何予,目光可怜。
何予却并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转身背对自己像是要睡了。
李西木呆呆的看着对方宽阔的肩膀,怎么也睡不着,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却又只是小心翼翼的在虚空中细细描绘他背影的轮廓,就好像他正在触碰对方般温柔而沉溺。
后来许是真的累了,李西木眨眨眼睛深深打了个哈切,就像是漂流的游子回到温暖的港湾一般沉沉睡去。
听见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何予睁开眼,看向李西木。
黑夜里,只有皎洁的月光均匀撒在地面上,透过光亮他看见李西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还是这么好看,漂亮的不想是个男孩子,他闭着眼像是回到了爱人的怀抱般,毫无防备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微妙的幸福。
何予就这样直起身子低着头端详着沉睡的少年,他深沉的眼眸晦暗不明,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难以形容的感情。
他抬起手顺着轮廓细细抚摸着少年的脸,动作轻柔而细腻,指尖充满留念的划过鼻尖,下巴,慢慢往下。
那白皙的脖颈细而脆弱,只需要轻轻一握便能让这具身体丧失呼吸。何予握住睡梦中的少年的脖子,眼神中是明晃晃的杀意。
“唔。”颈部的不适感让李西木有些难受,他在睡梦中沉声反抗,低低呜咽,却并没有醒来。
慢慢的那股窒息感不见了,他放松的蹭了蹭何予还放在一旁的手,熟悉的气息让他十分安心,他不由得慢慢挪动身子,就这样将自己融入了何予怀里。
看着又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李西木,何予紧紧的盯着他,眼底的神色说不清是恨意还是爱,他摸了摸李西木额头细细的绒发,呼吸沉沉。
他轻轻抚摸刚刚在对方身体上留下的痕迹,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留下了微微的红,李西木向来身娇体贵。
何予沉默着用指尖触碰着那痕迹,最终,像是报复一般狠狠吻上了对方那毫无防备的唇。
眼神中有着无尽的情感,波涛汹涌。
李西木醒来的时候何予正站在门口,似乎快要出门了。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有些着急的说:“何予,你要走了吗?”
他眼里的不舍毫不掩饰,何予皱皱眉冷声道:“你走吧。”
说完便转身关上门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那扇紧闭的门,李西木愣在床上许久没有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虽然自己稀里糊涂的在何予家里呆了一夜,但是感觉他们依旧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并且何予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刚开始的时候更加冷漠了。
李西木失落的拖着身体走向浴室,心不在焉的挤出牙膏塞进嘴里,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稚嫩的轮廓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搭配在他脸上是一种雌雄难辨的漂亮。
他看着自己,突然发现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红印子,李西木疑惑的凑近了拉开衣服仔细看过去,确实的脖子上一圈红,后脖颈却没有。
是过敏吗?
他皱着眉头抬起手扣了扣。
“嘶”
有轻微的痛感。
昨天被烫到了吗?李西木回想自己摊煎饼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被油烫到了,他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便抛开思绪,继续刷自己的牙。
洗漱完之后,李西木打了个电话让人送来了衣服。
他坐上车,从车窗里看着何予那小小的房间,满眼的不舍和留恋。
或许他还能再见到何予,又或许再也不见。
“何予,我希望你幸福,普通的平凡的幸福的活着,哪怕没有我,哪怕我们再也不会相见。”
这一个星期,他只是想偷偷看看何予,或许还能和他说说话。能够在他家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了。
车慢慢开走了,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倒退,李西木狠狠闭上眼,强忍泪水。
思绪不由得回到上一世,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中。
那是高中的一个下午,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在马场开party,美女,烧烤,色情表演。
和所有二世祖一样,他穷的只剩下钱,每天花不完的钱。而何予是何家刚收回来的庶生子,李西木讨厌何予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是小三的儿子他都讨厌。
通常,这些人会求着融入他们的圈子,不管让他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或许是为了钱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又或许有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总之在这个由他们操纵的狂欢派对上从来没有人拒绝过。
而何予,却是第一个拒绝李西木的人。
何予生的好看,派对上好些个贴在他身旁搔首弄姿的,他都是不允理睬,李西木向来因为自己过于漂亮心有不甘,看着这幅光景不由得心中气愤。
他看出对方眼底的烦躁,便使坏让何予去亲旁边的女人。
何予看着自己目光冰冷。李西木都觉着有些渗人,他还是硬着头皮与何予对视。
终于,何予像是妥协般嘴唇轻启:“好。”
话音刚落,他便快步走了过来,一个柔软的唇瓣瞬间落在李西木的唇上。
冰冷的触感转瞬即逝,意识到对方亲了自己,李西木气急了,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香槟就要往何予头上砸,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生怕闹出人命来。
一旁何予已经被几个保镖抓住,压制住在椅子上,他舔舔嘴唇,似笑非笑:“少爷,不是说要看人亲嘴吗?”
李西木走过去,狠狠扇了他一耳光,表情凶狠却又漂亮,像是受到极大的侮辱一般眼眶微红。
后来,两人进了同一所学校,一个班里。听说何家大儿子先天性不能生育,这个私生子也不知道玩儿了什么手段,硬是得了家族的重视。
李西木也不好和当初一样对他下手了,只是一直讨厌他。
有一次他偷学着抽烟,被何予看见了,他真的很讨厌,上来就说话气自己,还要抢走他手上的烟,以至于被烟头烫了个疤。只是他虽然觉得愧疚,但又不想再何予面前低他一头,只愤愤的责怪何予多管闲事,自找的。
再后来一夜之间李家倒台,李西木什么也不知道就从富家子弟变成了负债上亿。
许久没见的父母也突然了无音讯,就只有一堆刷不了的银行卡和被扣留的车和房子,他什么也没有了,他甚至来不及拿一点家里值钱的古董就被警察赶走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西木接到了何予的电话,他说他可以帮助他。
一开始,李西木气急了,他不需要这个人对自己的施舍,李西木觉得何予一定是来笑话自己的,落井下石。
毕竟,他们想来两看相厌,他们之间的过节并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后来,那些人没日没夜的追债,曾经的狐朋狗友没有一个联系得上,李西木孤立无援。在他快饿的吃不上饭的时候,再一次接到了何予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李西木沉默着妥协了,他坐上了那辆车,住进了何予的房子里,和没日没夜的躲债不同,他衣食无忧,似乎又变回了以前的自己,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没日没夜的等待着何予。
他越来越恐惧孤独,也越来越依赖何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从被动变为了主动,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变为了内心的忐忑不安。他开始害怕何予不再来见他,不再和他相拥而眠,也不再碰自己。
一切持续到那天,何予的订婚宴。或许本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是他是从电视里才看到他的何予,要结婚了。
也就是这天,有人敲响房门来找他,是何予名义上的大哥,虽然他们认识但并不熟悉,李西木不懂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李西木,看来你很喜欢金丝雀的生活。”对方笑着眼里有明晃晃的嘲讽。
“与你无关。”
“是吗?你可知道何予就是害你落得这个下场的凶手呢?还有你的父母。”
啪,一份资料摔在地上。一张张证据摆在李西木眼前,还有一张他父母在外国出车祸死亡的警方通报。
心痛到麻木,直到泪水滴落打湿纸张,李西木麻木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满心的苦涩与痛彻心扉的悔恨,一切仿佛串联了起来,为什么何予这样对他,他以为他们之间有爱的,但没想到只有纯粹的恨。
何予恨他,或许家族之间只是由于他的贪婪,但对于自己,他一定是恨的。他把自己变得不堪又恶心,或许只是为了报复从前的自己对他做出的那些事。
李西木仰着头,无声哭泣。
他怎么忘了,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爱情,只有厌恶啊。
“我可以帮你逃离他,只是你要配合我做一场戏。”
后来,何城海用李西木要挟何予,至于他们争夺的是什么李西木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看看,看看婚礼上的何予是什么模样。
交易准备在公海上,是何予结婚的那天,但是何予来了。李西木被绑在椅子上,脸上画着淤青,看起来像是被打了的样子。
其实李西木根本没想到,他会来。但是他来了,却没有穿着婚礼上的白色西装。李西木没见过何予如此狼狈的样子,海上的风浪特别的大,货船摇摇晃晃时不时有海浪破过船体边缘将水花掀起到甲板上。
何予浑身湿透衣服好似被海浪拍打过上面还有青色的水痕,满头黑发凌乱不堪,杂乱的发丝中露出那双殷红的眼睛。
在看见李西木的一瞬间有了一丝庆幸。
双方开始交易,在谈论过程中李西木听到了一些消息,一些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原来,何予并不是所谓造成这一切的凶手,而是他的大哥,是他的大哥害死自己的父母,害得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而何予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保护他,甚至他也并没有结婚。那是他大哥设计的,只是为了试探李西木在何予心头的价值。
一切真相揭开,李西木看着两人完成交易,拼命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被胶带绑住了嘴没办法张口,他疯狂地摇着头,却听见何城海疯狂的笑着大吼道:“何予,你以为李西木真的爱你吗?”
他说着将李西木一把拉过去,露出那张看起来受了伤的脸,雨下的越发大了,他猛地抓起矿泉水泼过去。
脸上冰冷的触感,随即而来的是粗鲁的擦拭,紧接着露出那张毫发未伤的脸。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是何城海的声音。他打开了一只录音笔。
“呵,我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自己冷漠的回答。
李西木麻木的看着何予那张越发冰冷的脸,他颤抖着不知如何解释,他也无法解释,他确实害了何予,虽然并不是自己的本意。
“是这样吗?”是何予低沉的询问声。
李西木怔怔的看着何予,沉默着任由眼泪滴落在脸颊上。“嘶。”嘴上的胶带被撕了下来。
他颤抖着嘴唇,看向何予,雨越发汹涌,船体渐渐摇晃的剧烈起来。有人慌忙的走过来,在何城海耳边说了什么,他脸色一变。
“呵呵,你们俩的破事儿我可不想管,东西到手我可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带着人想走,就在这时船体越发的摇晃起来,伴随着卷卷浪花整个游轮像是快要覆灭般。
巨大的风雨声让人听不见是谁在呼喊,一瞬间海浪冲破了甲板,众人四散而逃。
李西木依旧被捆绑在椅子上,在天灾面前没有什么会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就连何城海都不知逃到了那里去。
“李西木,你听见了吗?”
有人在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紧接着李西木便感觉手臂在慢慢松动,有人在解开他的绳子。
是何予。
“跟我走!”
解开的一瞬间,海浪卷进船舱中,到处都是席卷而来的汹涌海水,李西木的手被何予紧紧拉住,他站起身想跑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猛地想到一早何城海递给自己的水,心中顿时充满绝望。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再掩饰一切的真相,原来自己早就逃不出去了。
“你走吧,何予。”他嘶哑着大声吼道。
他走不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拖着自己何予也一定走不了,海水已经快要弥漫到大腿,再等下去死的人便不止他自己了。
何予还是坚定地拖着自己不放手,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李西木觉得他快要被海水浸透,淹没。
可是何予不放手,他死死拉着自己,像是在和上天较劲。脸上冰冷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海水,李西木大声的喊着,他反抗着:“你走啊!我恨你!我死也要死在这里!你走啊!”
绝望的泪水奔涌而出,何予的动作微微停顿,却并没有放开李西木。
何予将自己的手抗在肩膀上艰难的向前,李西木不知道他们是在水里游动还是落脚在地面上移动,海水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脸,他看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处境他只知道何予在拉着自己往前,一起往前。
后来,李西木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所有人都告诉他何予已经死了,但是他不信。
他回到他们居住过的那间屋子,他想起来何予还没有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他找遍了家里的所有地方。但这里没有何予。
他就去公司,公司里也没有何予,电视里没有,家里也没有,李西木不知道何予去了那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家,就像当初一样他觉得他应该在家里等何予回来。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某一天他睡醒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哗啦啦,外面又下起了雨。
他还是离开了何予,李西木抬起头看向车窗外的雨水,思绪从当初回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