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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桥梁 ...

  •   “每次看到这个画面我都很惊讶——明明我只是在血魔中动了点手脚,使它能向外界发送一段特定的信号波,居然就能有人做出能使混沌缝隙在三维上增大的装置,我可是没干预他们制作的过程的。”

      阿尔秋看着眼前不大切实的景象和满嘴莫名其妙的一个虚影,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真如刚才那人说的,这是通向另一方世界的通道?

      她环顾四周,这里仿佛是黑色的墨汁与白色的颜料相互混杂的天地。脚下的景在不断变化,黑色和白色不断地混合着却又无法中和成一个颜色,界限分明地相互挤压,大团黑色中偶冒出一点白色,又被白色包围着。

      天上地下都一个样,简直就像奶牛身上的花纹在不断变化,包裹着这个小世界。

      阿尔秋眯起眼睛,看清了不远处确实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不必小心,混沌间隙处就是这个样子,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的。”那人影像是背后生了眼,没有回头却将阿尔秋的举动看得真切,“也不必上前来靠近我,你是无法靠近我的,不论你怎么走,我们之间的距离只会变远,不会变近。”

      “这地方很奇妙,你说的话也是如此。”阿尔秋向前走了几步却看到越来越小的人影,索性停下脚步,“容我猜猜,你是四维生物?”

      “不能说你的答案正确,我的确不属于你们定义上的三维世界。但你我的世界有个最接近的地方,就是这里了。打个比方,如果世界是一座山,那么这个地方就是山最接近天的地方。”

      “我想,我是在山顶最高处,而你是在天空——这个地方同时属于两个维度,我只能离你越来越远的原因是在最高处的那个点移动不能走向更高,只能走向更低——对吧?”

      “是啊,毕竟你们不会『飞』。”那人像是笑了笑,“你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快,选你当混沌载体真是值了。”

      “这叫快吗?那容我再问一句,”阿尔秋推了推眼镜,“你定义中的天空是直线还是曲线?”

      “你是什么意思?”那个人影像是动了一下,阿尔秋清楚地看见那人的双手抬起又放下。

      “你刚才比喻的山与天空的关系完完全全恰当吗?假如恰当,那么你会因太靠近地球但受到『重力』的作用,或许就是你具有三维生物特征的原因;但我为什么在『山顶』没有出现离水平地面太高的『缺氧』反应——在这里,我应该具有你们不管是什么维度的特征——但据我的感受来说,并没有。”

      那人又笑了笑:“超级敏锐啊。但很遗憾,这是恰当的。你似乎想说点什么?”

      “你说的『每次』暴露了你在时间上的自由;『干预』又体现出你能对我们世界进行干扰,但我们不能察觉——”阿尔秋喃喃道。

      “为什么说你们不能察觉?你的推论很是让我惊讶,虽然这是事实,我想听听你是怎样想的。”

      “创造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会问自己的造物这种问题?”阿尔秋扶着眼镜,凝视着人影,心里想,“不能现在让祂知道我已明白祂是什么人。外面还有些问题需要解决,不解决恐怕会成为第二次伐涤战争。况且一些细节我很在意……为什么偏偏是我来到这里,明明在我之前已经有过人进入缝隙,那个『诗人』到哪里去了?”

      于是她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真是让人想不通,为什么察觉不到你呢?按理说任何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举动人们应当感到不对劲才对,为什么没有察觉?还是说你所说的『干预』根本就没有发生呢?”

      “当然有发生过了,”那人身子矮了一些,像是坐在了什么东西上,“比如我对你的选为『混沌载体』。”

      阿尔秋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猜测这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或许还有见到自己造物的喜悦。又有谁会把强烈的戒备心放在一个十多岁的女孩身上呢?她继续说:“我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事莫名其妙发生过。你所说的干预,该不会是对你自己的干预吧?”

      “哈哈,我真的挺看好你的。的确,对你和另一个人的干预是对我自己的,至于是什么呢——我也不卖关子了,我无法感知你们二人在世界中的存在,哪怕是通过其他人的记忆、感知也不行,有关你们的部分就是空白。”

      “…真是奇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阿尔秋难免有些想不明白,既渴望创造世界来观察来控制,又容许一些看不见的变量存在,难道这个世界对祂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张白纸?

      “我太无聊了,所以我在每个世界中都挑取你俩作为混沌载体,即使人相同,每个世界发生的事也不同——哦对了,在你们的定义里这叫平行世界。”那人又站了起来,把手插在腰上。

      “你觉得空口说说我就能相信你能干预世界?”阿尔秋故意提高声调说道,“你现在无法接触到山顶的我,难道可以接触到山底的其他人吗?”

      “怎么,不信?需要我证明自己?”那人向前走了几步,阿尔秋清清楚楚地看见距离有了显著的缩短。“我当然可以干预这个世界,毕竟,你的世界就是由我创造的。我干预你们世界就像你拿走棋盘上一颗棋子一样简单,甚至你们不能知道是我拿走一颗棋子。”

      那人的轮廓在阿尔秋眼中逐渐清晰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由黑色液体浇筑成的人体模型,没有五官,或许根本不需要五官。

      “看来我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那人见阿尔秋满脸狐疑的表情,决定给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三维造物开开眼界,“你待会出去看好了,我会把那个有血魔的涤人以完全合理的形式抹去。等你问完我,我就去干。你应该还想问点什么吧?”

      阿尔秋没想到那人自己会在乎外边世界有这个麻烦需要解决,正巧合了心意。“我的确有事情要问。”

      “在你看来,涤人和完人,算什么?”

      “刚才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事。涤人不过是我在你们人类上染了些颜色罢了。而完人,那不是你们弄出来的自称吗?但这倒是挺统!一的,几乎每个世界都一样叫完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个世界采用了涤人是地心人这个说法,显得我的干预怪拙劣的。”

      “你有多久没干预我们世界了?”

      “一针见血地问到这个,你还是头一个。将你和左劼设为混沌载体是我最后一次干预。那也是十多年前了吧?”

      “不是混沌载体就无法来到这个空间,对吗?”

      “没错。其他人进入缝隙只会跌入自己的四维空间,能不能出去全看运气了。”

      ……

      自己问什么,这人答什么,阿尔秋心里升起一种不切实际的怪异感。这人对待自己,比起造物主对神,更有点一个创作者面对观众的感觉,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知道更多关于世界的信息。

      “真是神奇。”阿尔秋从缝隙中出来后,凝视着方才出现裂缝的位置,那里一如既往地吹过凉风,却没有吹开混沌的裂缝。

      她抬头看看将要消散的乌云,打斗的涤人已经不见踪影。“这段历史,在众说纷纭中,在人们的镜头下,在厚重的史书里,会染上什么样的色彩?”

      “会是不断向着白色冲去的黑,还是在黑色中翻涌的白?”

      “又有谁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它本来的颜色?”

      “公元2043年5月17日,一场惨烈的异变在早晨悄无声息地爆发了。”

      “人们对这次恶劣事件的形容大多停留在对事件表象的描述,对涤人危害的夸大,对完人逝者的悲悼,以及对唯一一位涤人的容忍。”

      “那一天乌云之下,没有人真正明白事件的来龙去脉,只记得有一位犯下罪过的科研者的不知所踪,一个邪恶涤人的计谋未能得逞,一个反动组织的浮出水面。”

      “可没人记得对于世界具有重大意义的一个东西去向何处。『血魔』的真相被埋没在时间的烟尘中,模糊在过去的雾霭里。”

      “世界对某些事物的描述往往混乱不清,人们却愿意接受这份混乱,将真相埋在海底,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对真相的那一片幻想。为了这片幻想,有人求知,有人争斗,有人将自己化作打开真相的钥匙。”

      “在那十年后的今天,生锈的时间齿轮被注入强劲的机油,连带着过去的斑斑锈迹再次转动起来。”

      “而今的世界是高墙筑在高墙上的累计,涤人和完人不再同居一处——为了涤人不再危及完人,『粗鄙的武斗者』只应当存在于原始社会。居住着涤人的『界』像是汪洋大海中的孤岛,对于海上的旅行家是一座贫瘠但恰能用来歇脚的驿站,但是,岛上的生物就是这座小岛的原住民吗?”

      “…棋子早就准备好了,只需等待『那一方』入座。无需顾及黑子先手或是让子,只需二者执子对立,任何变数皆为定局。无需担心何来取胜,步步黑子皆在计算之中;你问为何?”

      这声音轻笑了一声,像是自信,又像是不屑。

      “你所走的每一步路,影子会在踏上土地之前出现;你过去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未来最完美的伏笔。”

      “!”左劼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口中的血腥味刺得神经逐渐清醒,胸口在隐隐作痛。

      “刚刚那个人说话……我是在做梦?”左劼坐在地上,摸了摸有些昏沉的脑袋。“不,不是梦…这几天昏睡过去的奇异景象绝不是梦…”

      他扶着头站起来,蹙着眉。“自从那个人出事之后似乎整个世界都不安宁…对了,刚刚那个声音提到了『血魔』……人们知道它的名字,却从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它应该还在我的身体里…但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吧…”头依旧有些发昏,阵阵热风吹来,左劼强撑着站了起来。

      “这是…哪里来着?”看着眼前一大片灰烬,左劼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年…是哪一年?这片灰烬…我在2043年见过。”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闭上眼,“不对…不对…我想不起今年是哪一年…为什么能清楚地说出这是2043年的灰烬?”

      他缓缓地睁开眼,暗暗祈祷着再次睁眼时这片灰烬会从眼前消失。

      但这种祈盼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不现实。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一片黄色的树叶从头顶飘落,眼前带火星的灰烬像是被赋予了某种能力,直将他的思绪拉回一个火灾的夜晚。

      两套带花园的套房出现在左劼眼前,自己站在马路中央,车流从身上不息地穿过。

      “我在这里不是实体?”他慢慢地离开马路,朝两座房子走去。左边那座房子似乎住着一家三口,家门打开,门口放着三双鞋。

      左劼走到门前,屋内温馨的灯光令人感到温暖和安心。右边那座屋子黑漆漆的,似乎没有人在家,可左劼心里升起一股没由来的诡异之感,像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黑窗户后的一双眼睛盯着。

      他向屋内走去,迎面走来个眼熟的男孩,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鸭舌帽上还有个银色的标志——“不对…这绝不是真的……”

      他怔怔地看着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男孩,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这不是今年,这是2043年……”他一看到男孩的眼,嘴就不自觉地说出这段话。

      男孩走到他眼前,停下脚步,取下鸭舌帽,像是能意识到左劼的存在,笑着说:“没错,今年是2043年,对了,你想看烟花吗?”

      “…什么?你能看见我?”左劼大脑开始有些发烫,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幻觉。

      “我看见你可不是什么幻觉。”像是能听见左劼的心声,男孩咧开嘴笑了笑,“我刚才问,你没回答,我可不再问你了。”

      男孩转过身摆摆手,转过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就当你喜欢看了,毕竟等着这场烟花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左劼来不及问个明白,眼前的男孩就迅速地化作一团烈火,从眼里迸出将要捕食的动物的光芒,连同整个爆炸的热浪,给予左劼直极灵魂的冲击。

      “别再原地徘徊,犹豫向左向右。你现在已经成了猎物。”在左劼将要被爆火吞噬之际,他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这声音与他昏迷时所听见的出自一人。

      他睁开眼,或是眼本就睁着,木讷地看着黄叶从半空飘落到地上。

      “我看你在这里发愣有一会儿了,旅馆被烧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似乎有些疲惫和虚弱,左劼转头看去,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眼神有些困乏,大概也是住客,没能睡个好觉。

      “你年龄不大,应该还有同行人吧?”青年问道,眨眨眼,“好不容易到这个界边上来,到头来什么都被烧个精光,这还怎么出去啊?”

      “同行人…”左劼突然记起自己身在何处,记起很久没见到的那两人,想起此行的目的,“你是要到界外去?”

      “没错。你的同行人……”青年上下打量着左劼,“是两位成年女性?我在昨晚上答应了她们两位,要接应一个小伙子去界外。”

      “确实是。”左劼和青年确认了的确是同两人,心里又疑惑起来。

      “她们…是先去界外了?”

      “是,她们委托我送你出去。”青年笑了几声,“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必要了。传闻界外出了点关于涤人的乱子,界的防御被破坏了大半,基本可以随意进出了。”

      左劼看这个青年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来,但始终记不起来是谁。即使确认过信息,他也不完全相信这个人。毕竟连湛江和池雀是父亲的师妹,怎么可能简单地丢下自己就走了?

      他看着青年向界走去的背影,不禁怀疑起青年的目的。他站住脚,朝青年的后背问道:“那现在我们去了界外,然后干什么?”

      “干什么?”青年跟着念了一句,转过头,“当然是找她们汇合了啊。她们先去处理点事情,有些突发,就没等你了。”

      像是意识到左劼心中的疑惑,青年给出了答案。

      “哦对了,她们也跟我说过要是你实在不想去界外,到你第一次见到她们那个寺庙也行,问题不大的。”青年补充道,测过脸偷瞄着左劼的神色。

      左劼自从醒过来后就没再想过留在界内。界外留给他的疑惑太多太多了。一开始他只想逃避了事,连湛江和池雀一走,只会让疑虑越积越多,根本不是一天半会儿能说清的。

      “我…会跟你走,去界外。”左劼站起身,对青年说道。

      青年笑眯眯的,把手插在腰上说:“是啊,谁不想去界外瞧瞧呢?那里可是完全和界里不同的世界,就算是涤人,日子每天过得也滋润得很吧?”

      “就算是涤人”这几个字刺了左劼一下。他自己不也是曾在界外生活的涤人吗?但过去的日子……

      他正要回忆起一番景象,头突然像是被重锤打了一下一般疼。他捂住头,没有再跟着青年往前走。

      “到了界外,我可要看看他们那什么研究室到底有什么厉害……你怎么不走了?”青年正自言自语着,停下脚步瞟着左劼,“头疼?”

      青年露出苦恼的表情,仿佛在后悔自己接了个这种差事。

      “我们…之前见过吗?”左劼突然问道。

      青年有些意外,挠了挠后脑勺,慢慢走近左劼:“应该没有吧,至少我不记得。”

      “你凝聚涤运干什么?”左劼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声音低沉地说。

      “哈,你是血魔吧?”青年抹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不管你是谁,现在都跟我走好了。”

      左劼阴沉着脸,站在原地。“我能感知到你使用涤运,还可以感知到涤运的种类,每个人的凝聚种类都有细微的差别,而我可以清楚地分辨这一点。”

      青年笑嘻嘻的,不以为意:“你多大了,血魔?之前看你还一副谁都要打一架的小孩子气,现在说话学会装老成了?”

      “你少扯其他的,如果不想让我叫其他人的话,就乖乖说清楚你的来意。”左劼仍旧黑着脸,“被涤人通缉的犯人,负三。”

      “什么嘛,认出我了知道打不过想叫人?”负三一脸不屑地说道,“难得见到一个血魔要依赖他人的力量。话说回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直接点出我的身份。你就不怕我现在将你杀掉?”

      “你不敢。”左劼怒视着眼前这人,“连湛江已经回来了,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哈哈,你这感知距离够广的啊,界外的人都能感知到?但照这个距离,我干掉你再逃掉根本不是问题——”负三轻笑着,继续接近左劼,左劼不由得被逼得后退,“即使在『死』过一次的情况下。”

      “你以为你杀了我会有好下场?”左劼冒了冷汗,但没有表露出害怕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已经懂我了。”负三略带失望地说道,“我边打你边说的话你就忘了?我应当死得越惨越好,这样才足够深刻,明白吗?”

      “…疯子。”左劼凝聚了涤运,时刻准备着迎接攻击。

      “你上次也是这么评价我的。”负三笑了笑,闭上右眼,“小朋友,装血魔的游戏结束了吗?”

      “怎么会被发现?”左劼心里一惊。

      “看你那副表情就觉得好笑,哈哈哈!”负三笑了起来,全然不顾及现在的局势,“那差不多,我也该送你上路了。”

      “别装腔作势,负三。”一个女声在背后响起。不必转头,负三从后颈隐隐袭来的寒气就明白是谁拿剑抵着自己。

      他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样子缓缓转过身。他看着眼前像是定在空中的剑,笑着对着剑主人说:“着急着当大英雄的人就这么看重一个小孩?”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劣种。”连湛江将剑再逼近了几分,用眼神示意左劼躲开。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歧视我了?”负三激愤地说道,眼里却满是笑意,“我说错了,大英雄?这个小孩,难道不是你最宝贵的棋子吗?要是这么担心,当初让我带出来干什么?就只是试探我的人品?”

      “别胡闹了,连大英雄。”负三直接握住剑锋,血液从剑尖处直滑向剑柄,“不得不承认,你完美的完成了拖住我的任务,下一步怎样,杀死我?”

      连湛江看着眼前疯狂的脸,不屑地哼一声,抽回剑:“你现在已经孤立无援了,想杀你的人多了去了。”她抹去剑上的血迹,盯着负三滴着血的双手,“但我不介意直接送你上路。”

      “哈哈哈,你当我傻子啊?”负三用手去扶头,却让脸上也沾上鲜血,“我是一次性的什么道具吗?用完就要销毁,你可真是太奢侈了,要是我是你,怎么说也要多利用几回吧?”

      “左劼,你先到界边上去找池雀,我一会儿就过来。”连湛江没有回头看左劼,直面着眼前沾满鲜血的疯子。

      “多一个听众对你的影响有害吗?”负三看着左劼远去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我赌你不会杀我。”

      “我说过,你已经没有后路了。谁也不会帮你,包括你的同类。”连湛江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将剑装回剑鞘中。

      “谁给你的资本让你觉得比我高一等,嗯?”负三听到“同类”两字像是被刺痛了一般,一改轻浮神情,握紧了滴着血的拳头。

      “看来我不该说你『不会杀我』,我该说你『杀不了我』。”负三狂妄地笑了起来,“你打不过我,不管你是否真正在这里。”

      “你在迫切地要求我杀你?难道你还有同伙吗?”连湛江问道,拔剑出鞘,“别装腔作势,谁也救不了你。”

      “谁也救不了我?”负三仰天大笑,躲过连湛江的剑,“谁都救不了我,我根本就没期待被人救!自己救自己才是真正的救赎,就像自己毁灭自己才是真正的死亡。”

      “你那干净的剑,杀得死我这种污秽吗?”负三不停躲避着连湛江的剑,找准一个时机一踢连湛江握剑的手,剑顿时飞了出去,“是当年的灭门三斩之一就这个实力,还是根本就没打算跟我认真打?”

      “我很高兴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号。”连湛江没有去捡武器,挽起袖子。负三清楚地看见她的手上凝聚着黑色的涤运,这架势像是要给负三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负三手上凝聚起墨道,强大的能量体汇聚成一把刀,“也让我来终结『眼前的你』。”

      两股强大的能量相碰撞,激起周围沙尘乱飞。等到烟尘尽散,只见到负三的涤运剑从连湛江的肩直削到胸口,连湛江的拳将负三的胸口打出一个大坑。

      一时血肉模糊,负三僵在原地,手再没力气凝聚涤运,口中吐出鲜红的血液,恶心的感觉直冲向大脑,胸口的那个大洞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模模糊糊看见像个瀑布一样向下飞溅出红色的液体。

      连湛江抽出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扶着肩上长而深的伤口,粘稠的血液从指间流出,她想要止住泉涌的鲜血却无能为力,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沁出冷汗,她喘着粗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我们明……知道真正的对方不在这里……却还是……”

      负三仍旧僵在那里,没有倒下,就像被无形的手托起,即使不再拥有生命的活力却依旧像一尊不动的雕像活在世界里。

      不知什么时候这片土地上只剩下了血迹,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血迹也几乎消失不见时,一把长刀挑起仅剩的一块沾有血迹的泥土。那双冷眼静静地注视着刀尖上的泥土,直到血迹彻底消失。

      “一,二,三。”清冷的背影收起长刀,像一道慢慢向界那边走去,手指敲着刀把,“辜负,背负……还有什么?”

      “我不知道你这样取名字的用意。你我都应当把过去投入不见底的深渊。”

      两只飞鸟从树梢上振翅飞起,树梢失去了鸟的压力轻摆了几下,像是一位旧友向鸟儿挥手告别。阳光撒在飞鸟洁白的翅膀上,它们飞向高空,将染得金黄的翅膀展开来,像两支破空的利箭。

      迷雾将在它们身后聚拢,风暴也将来到。鸟儿像是两艘小小的帆船,扎进雾气弥漫的大海中。

      “到时候了。这是世界发展的助推剂,混沌终结的前奏曲,他们盼望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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