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押题》久希予

8、预言与报复⑴ 原主有点惨

　　五月的花坛迎着正午耀眼的白光，温热的风吹拂过新鲜的枝条，轻轻穿过月季与玫瑰的色彩斑驳，几乎没有阴暗的影，光辉下的一切都是明晃晃的。这是属于大自然的温柔，是即常见又稀缺的浪漫。
　　但，曼珠沙华与这亮丽惹眼的世界格格不入。除却压迫信息素本身带来的强势，曼珠沙华具有天生不同于其他植物象征的意义。
　　如果说洁白的曼陀罗华盛开于天堂之路，是新生，是割舍；那血红的曼珠沙华便布满在地狱之途，是不详与灾难，是分离与死亡，是无尽的思念，是绝望的爱恋。
　　佛经说：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彼岸花的诅咒是存在的，其不祥的传说层出不迭，这也是江滉从小被视作灾星的原因。
　　曾有一位神秘的黑衣女巫预言：“他身上流淌着彼岸花的血液，注定不同于常人。如果青春期将二次发育为Omega，将拥有白色曼陀罗华信息素；若为Alpha，将拥有红色曼珠沙华信息素。
　　曼珠沙华是危险的，18岁那年，他可能因信息素分泌过多而攻击性极强，发泄欲极旺。此时不能刺激打击他，否则容易失去理智。记住，如若真有那一天，将这个药丸喂给他，带到西纳森林北边的木屋来见我。”
　　ABO世界的江鸿与原来的江鸿完全不一样，他自私，花心，薄情，欺软怕硬。他亲手害死江滉的母亲夏淳雨，让江滉一出生就没了娘，却万万想不到这孽种威胁这么大。
　　江鸿为了使江滉分化为Omega，从小就逼迫江滉做一个百分百听话的孩子，必须温顺，必须乖巧。
　　可是江涛不一样，他可以哭，可以闹，到头来江鸿还会将他抱在怀里哄。
　　江滉爱他的父亲，从没想过反抗，直到他从当初接生婆的口中得知母亲死亡的真相和彼岸花的诅咒。
　　接生婆受江鸿的威胁，如果她不害死夏淳雨，江鸿就会杀了她收养的儿子。但接生婆没想到，江鸿后来为了灭口，会逼她自杀，只是答应会照顾好她的孩子。
　　接生婆心里一直愧疚，每当夜里她经常梦到夏淳雨死死时的场景，那女人憔悴苍白，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毫无血色的嘴唇磨出几个字：“我…不怪你…孩子…照顾…他…一定……”
　　自杀前接生婆偷偷找到被罚在柴房反思的江滉。痛恨的泪水一点一滴地流淌，她告诉江滉他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一切都是江鸿策划好的，细细嘱咐江滉要韬光养晦，他还太小，不能鲁莽行事，否则江鸿可能连自己的儿子都会杀。
　　女人抚摸着小江滉白嫩的脸，明明情绪几近崩溃的边缘，却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稳清晰：“……冷静下来，孩子。我走了，好好活着，一定，一定要让罪犯偿命！”
　　江滉不知道那句“冷静下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他说的，他只是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浑身冷的可怕。
　　他恨，恨江鸿，也恨自己不能报仇。但是，他不能莽撞，要伪装，伪装成江鸿想要的样子，懦弱，胆小，不具有威胁。
　　16岁那年，江滉表面上百依百顺，任人欺负。分化那天，他却难以遏制暴躁的情绪，这些年来，遭受的种种偏心与辱骂都像火在心头烧。
　　江滉躺在病床上，很难得，所有人都特别关心他。关心什么呢，关心他是不是娇弱的Omega，关心他的信息素是不是曼陀罗华。可惜，事与愿违，江滉分化为Alpha，曼珠沙华的暗香还弥漫在空气里。
　　江滉看出江鸿脸上浮现的惊讶和恐惧，果不其然，他怕了。
　　现在算什么，不就是分化了第二性别。等到他18岁那年，估计没人会关心。那么他就只好自己送给自己一份大礼包——除父爱之外的一切，公司，家族，财产，还有江鸿的命。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江滉分化为Alpha后，却比以前装得更软弱了，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受了惊，脖子都缩在被子里，他唯唯诺诺地小声问：“爸爸，刘阿姨，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变成Alpha呀？”
　　江鸿给了他冰冷一瞥，将第二性别的报告单扔给医生：“你搞错了吧？就这小子的德行能是Alpha？”
　　“可能…Alpha也有性格内敛的……”
　　江滉扭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里得意地笑，果然，一群傻子。复仇并非难事，只是时机还未成熟……
　　正义胜券在握，
　　罪恶留有把柄。
　　这不是报复，
　　是赎罪。
　　呵。
　　这就是ABO世界的我，很悲惨，也很厉害，嗯，这个Alpha有头脑，够意思。
　　江滉释放出更高浓度的压迫信息素，狐尾的毛色变暗变深，额心浮现出血红色的彼岸花纹，甚至渗出了血珠。他的手拟态化加重，生出一层绒毛，指尖细长锋利。
　　不行，我得冷静点，不然仇没报成，倒是先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嘶……头疼，不属于我的记忆太多。如今看来我的信息素已经过盛了，难怪气场那么牛逼，疯起来真是连我自己都怕。不过刚才消耗了不少，现在终于恢复理智了。
　　江滉擦了擦额头，原以为是汗，结果弄了一手血：“这……自我消耗这么大么？”
　　他额头的彼岸花印记渐渐变淡，手部的拟态也已经退化。那瞳孔的大小也恢复了，但依旧是血红色，配上白皙的脸就像电影里的吸血鬼和恶魔。
　　“江涛，先不打了。就问你还记得莫月柔吗？”
　　江涛脸色难堪，心虚地问：“江滉，你……想说什么？”
　　刘敏慧也就是江涛的生母，江滉的后妈，她挽住儿子的胳膊，厉声呵斥江滉：“灾星！真是灾星啊！胡言乱语些什么！涛儿，小心点，不要理会。”
　　“对，劳资就是灾星，都来接客大厅吧，好戏要开始了！”江滉转身就往大厅跑，头也不回。
　　“该死的贱种！追啊，愣着干什么！走，涛儿，咱们跟上看看。”
　　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滉突然慌了：“系统！系统！大厅有什么啊？莫月柔？记忆断线了，我踏马就本能地说出来了。”
　　『系统屏幕显示：内向自卑的莫月柔被江涛qiang.jian.后都因害怕给野兔家族丢人和自己名声的清白而选择忍气吞声。一个月前她在你的安抚和劝导下解开心结，如今野兔家族前来问罪。』
　　“唉，可怜这小野兔子了。我一定要替她教训那个人渣！”
　　江滉匆匆赶到大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大群兔子脑袋在眼前晃。
　　“额，请问莫月柔在……”
　　“滉哥！”一声轻快的声音打断了江滉的话，“这次我们真的来你家了，有你在，月柔不怕。”
　　“莫月柔居然是个男的……”江滉看着眼前的小野兔不禁诧异起来。咳，该死，忘了这是ABO世界了，人家一个Omega叫莫月柔怎么了。
　　“啥？”小野兔抬头看着江滉，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扑棱，浅灰色的兔耳轻轻抖动。
　　“没事没事，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江滉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