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押题》久希予

3、童年的猫 那不仅仅是

　　不觉间，早自习的下课铃响起来，老班今天难得没有拖堂，他还要利用这个课间好好教训一下江滉夏昕。
　　“江滉夏昕真是卧龙凤雏，我等佩服我的五体投地。”
　　“老班被门推倒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笑又不敢。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到老班被夏昕气得脸绿没？怪可怕的。”苏怡只顾看热闹，一时震惊忘记将写有黄瑾瑜名字的小纸条交给老班。
　　唐果向后面扭过身子对夏昉悄悄说：“夏昉，那会儿我好像隐约听见他们说你和江滉有娃娃亲，这是真的啊？”
　　“嗯，但是没关系，当初就是两家人随口一说。我也没当回事儿，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年纪轻轻姻缘被绑死了。说实话，我感觉江滉也没那种意思。”
　　夏昉其实并不是完全不在乎，在她心里江滉不仅长得好看，还很善良。
　　这就要从夏昉夏昕十四周岁生日宴上说起了。江家与夏家世代交好，宴会郑重邀请了江氏上上下下二十几号人，其中自然包括江氏集团董事长江鸿的独子江滉。而江滉的母亲夏淳雨是夏家家主夏博渊异父异母的姐姐，可惜在江滉3岁时就因病身亡。至于为什么是异父异母的关系就要牵连复杂许多，光鲜亮丽的家族背后往往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滉从小没有母亲的照顾，江鸿堂堂董事长却不知道如何补偿他，只会用钱满足小江滉物质上的愿望，除此之外就是对儿子严格的要求和期许。
　　小江滉生活唯一的陪伴就是一位曾侍候夏淳雨的老保姆和她的猫。后来，保姆实在太老了，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选择不辞而别，只留下了那只白棕花色的猫。可是猫在保姆走后的一段时间里总是食欲不振，就像小江滉一样郁郁寡欢。
　　生日宴上，江滉也一直抱着猫，时不时撸一把猫毛，他并不在乎这场生日宴是为谁举办的，也不会理会大人们对他或是真诚或是虚伪的夸赞。
　　夏昉很喜欢猫，主动上前试探：“这是你的猫吗？我可不可以摸摸它？”
　　“很抱歉，球球一直不喜欢陌生人摸它。而且我能感觉出来它现在很不舒服。”江滉轻轻摸着它的头，猫在他的怀中昏昏欲睡，粗糙的舌头舔舐江滉的手臂。
　　“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找碗水，你待在椅子上不要乱跑。”江滉起身将怀中的猫轻轻放在椅子上，猫依旧是精神萎靡不振，目光涣散。
　　江滉在宴席中穿梭，只看到片片灯红酒绿，各种珍馐佳肴，清茶和饮料不间断。他顾不上听交错举杯的高谈阔论，一心想找杯普通的水。后来江滉终于看到了一排排熟悉包装的矿泉水，他从柜台上拿了一瓶，却被瓶壁表面的一层水汽潮了手心。这，竟然还是冰的。
　　江滉一把拉住一个服务员：“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喝的水？不要饮料，还必须是常温的。”
　　服务员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家境不凡的小少爷，确信是江家的。急急忙忙给江滉带路：“后厨一定有，后厨一定有。”
　　服务员进了后厨，一副刻薄的面孔粗鲁命令厨师：“胖子，快给江少爷接杯常温的水，怎么搞的？！这么大的宴席，连水都没有？没用的家伙……”
　　“哎是是是”
　　夏昕此时刚好在厨房角落里躲清静，听见外面吵吵闹闹，就露出半个小脑袋，心想到这是哪家的小少爷这么嚣张跋扈，居然在他的地盘折腾，哦，刚才说了姓江。这服务员也是个势利小人。怎么说呢，夏昕看着老实巴交的厨师忙手忙脚，觉得另外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厨师小心翼翼把水杯递给江滉，而江滉连声谢谢都不说转身就走。
　　这是算是夏昕初次遇见江滉，他连江滉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在心里留下江滉嚣张无礼的印象。他不可能知道江滉大费周折是为了一只对江滉而言不仅是宠物的猫，也不知道江滉转身就走心急火燎是想留住那份弥足珍贵的陪伴。没人懂得江滉内心的忧虑，他的球球已经算是15岁的高龄老猫，江滉害怕稍不注意它就会和它的原主人一样离他而去。
　　江滉一路小跑，又担心太快会将水撒出去，等他好不容易回原来椅子的位置，却没有发现他的猫。江滉心里隐隐恐慌，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在四处张望，不停喊着球球，引得周围人们纷纷侧目。
　　“我……我知道你的球球……”夏昉磕磕巴巴说道。
　　“在哪儿？”
　　夏昉掀起红底金边的桌布，猫躲在底下一动不动。江滉不顾形象地钻进里面抱起球球，它身体已经变的僵硬，体温很低，双目闭合。江滉摸摸它干燥的黑鼻子，像小时候一样扯它的胡须，江滉宁愿球球突然向他瞪眼然后生气地给他一爪子。
　　可是怀里的猫完全没有反应，江滉用脸轻蹭球球一身花色的毛，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江滉再也忍不住崩溃，坐在椅子上抱着球球不停地呜咽，泪水顺着睫毛滑过下巴，像断线的珍珠落在猫身上，嘴里呢喃着猫的名字。
　　江滉这边动静引来了不少人，江鸿正与人谈商务时突然听说自己家儿子哭了。他觉得难以置信，这孩子就算跌倒磕出了血也只会自己爬起来，因为江鸿从来不会看到儿子流泪就心疼，他只会骂江滉没用丢人，他们江家未来的继承人绝不能被宠爱培养长大，所以他对唯一的儿子必须心狠。
　　当江鸿赶到之际，儿子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他从别人对儿子的安慰声中得知，江滉居然在为那个保姆留下的老猫哭丧。
　　江鸿更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在夏家的生日宴上，众目睽睽之下，他儿子抱着一只死猫掉泪，哭得心碎。他认为这次是真的丢人丢到家了，他在外人面前给儿子做过那么多次人设巩固，现在都崩塌了。
　　“小王，你把他先带回家。”
　　“是。”
　　司机伸手去拉江滉的胳膊，江滉低着脑袋强忍着不哭出声，从椅子上起身打算抱着猫离开。
　　“滉儿，把猫放下。它已经死了，我会叫人处理掉，难道你还打算把它抱回家不成？”
　　“没错，”江滉抬起头来正视江鸿，眼睛里还涌动着泪花，“我要带它回家安置，埋在后花园。”
　　江鸿的脸上表现出肉眼可见的愠怒，走到江滉面前低声骂道：“江滉！你这般成何体统？我怎能让你如此胡作非为，简直糊涂。小王，带他走。张教官，劳你‘处理’好一切。”
　　再后来，江滉消失在众人眼前，没人知道他的猫事后怎样了。目睹全过程的夏昉替江滉感到悲痛，她想，球球对江滉来说一定特别重要。那不是传闻中的绝世天才继承人，只是一个会为老猫的死而哭泣的少年，他宁可当众违背父亲的意愿也要带球球回家。
　　躲在厨房打瞌睡的夏昕被厨师叫醒：“夏昕小少爷，该醒醒了，你都睡半个小时了”
　　夏昕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打算跑到后山蔽个清净，只有有一条必经之路。他看到前面有一些人，出于好奇，他蹑手蹑脚地藏在树后面。
　　“这猫扔在这儿行吧？”
　　“走吧走吧，晦气死了。”
　　夏昕看到一只猫的尸体，白棕花色，正是江滉的球球。他清楚记得曾在江家见过这只猫，因为他被挠过，听说是一个保姆z她家小少爷江滉的。夏昕联想起在厨房见到的那个姓江的，好像符合江滉的年龄，他大概确信了这只猫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人养的。
　　他捡起一根树枝轻轻触碰猫，猫毫无反应，身体僵直，大概是死透了。夏昕看着死相凄惨的猫，心里暗暗咒骂江滉的无情。他找了家里几个仆人，悄悄让他们跟着，将猫细心埋在了山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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