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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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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卫生间的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流着水，宋和昶一只手放在水龙头的开关上看着水流，另一只手手肘撑在洗手台台面上，弯着腰身体大半的重量都依托在洗手台上。
身后隔间的门“吱呀”一声。
宋和昶不知道洗手间里面有人，下意识的站直了。
镜子里面看到从隔间出来的人。
是一个经常和宋和昶一起卸货的同事。
男人据说只有三十多岁，跟宋咨是差不多大的，但是整个人看着挺显老，宋和昶第一次见到他就以为他多少也得四十来岁。
男人走过来在宋和昶旁边的位置开水洗手。
宋和昶才有些慌张的把水龙头的水关掉甩甩手往外走。
待会儿还有货过来，他们得去忙。
“一起呗。”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身后的男人说了一声，也洗完了手走过来。
宋和昶停住脚步。
“等会儿把那辆车的货搬完了就可以去吃饭了。”男人跟他并肩走着，手上的水在衣服两侧蹭干净了。
宋和昶看着他的动作，也跟着在衣服上擦了水。
他们都是在超市里吃员工餐，到了时间一人一盒饭，在后面仓库里吃。
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宋和昶想起刚刚在卫生间里吐出的暗红色的秽物。
他不敢去细想那具体是什么，只是不自觉的回忆自己早上有没有吃过什么吐出来能是红色的东西。
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并没有吃东西。
其实说实在的，吐过之后这疼了好几天的胃倒是没那么难受了，不比之前那种疼来得厉害，就只是细细绵绵的疼。
喉咙里面似乎都还能感觉到血腥味儿，宋和昶蹙着眉不想去管。
身边的男人还在说，他也就“嗯”，“啊”两声敷衍。
“听说你还没成年啊？”
“快了……”宋和昶回答。
“快了也是没成年，”男人笑起来，“这么小不去读书？成绩不好啊？”
“嗯。”
懒得解释。
“读个专科也好啊，学个手艺，”男人语重心长的，“不然你想一辈子卖体力挣钱啊？”
“……”
“没文化没学历的以后老婆都讨不到。”
“像你一样？”宋和昶没好气的呛回去。
男人倒是不生气，反而笑起来。
“那可不是，”男人一点也不介意，“看我现在，不就是书读少了，没人看得上。”
“……”宋和昶思绪恍惚了一下。
盛柏秋也会这样吗？
他不敢去想。
“卫哥！快点过来搭把手！”前面仓库门口的货车旁，抱着一件货物的人冲这边喊着。
身边的男人回应了一声，加快了步伐走过去帮那人托住了箱子。
宋和昶也没犹豫，小跑过去从货车里面搬出货物往仓库里放。
大超市就是这样，三天两头又要进货。
忙活完了之后都快一点钟了，一群袒胸露乳的男人这才端着盒饭坐在一起吃起来。
宋和昶没跟他们坐一块儿。
他不太合群，毕竟从生活方式还是年龄什么的，他都算是个异类。
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在旁边吃的。
偶尔也会有人过来跟他搭话。
比如现在，刚才被喊作“卫哥”的男人又凑了过来。
“小孩儿，你就打算一直做这个？”
“……”
宋和昶拿个筷子也不怎么吃。
他也不回答，闷得让人看不惯。
“家里没亲人吗？”
“……”
“也是，有亲人也不至于来做这个……”
“我有亲人。”宋和昶回答。
“嘿……”男人又笑，“不养你？也不管你身体？”
“……”
“躲卫生间里吐也不止一次了，我听到的就好几回了。”
“……”宋和昶指尖顿了顿。
“他不知道。”宋和昶垂下眼眸，“他还很忙。”
男人闷声笑笑。
“有女朋友啊？”
听宋和昶这种回答就知道不是提到亲人的语气，男人自然而然的问到。
“嗯。”
也懒得解释了。
“现在在干嘛，你对象？”
“高考。”
“成绩好？”
“嗯。”宋和昶点头，“很好。”
“她打算怎么办？”男人询问，“考上大学了你们还要在一起吗？”
“嗯。”
“哈哈哈……”又是一阵低沉的笑声，“现在的小孩儿脑子真不开窍。”
宋和昶没理他。
男人也不再说了，扒拉干净了盒子里的饭，起身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宋和昶把盒饭的盖子合上，把一次性筷子也收了，站起来往外面看过去。
天上太阳挺大的，但不是很热。
这种天气挺适合他们考试的。
希望明天的气温也能这么舒服。
第一次住宿舍盛柏秋还挺兴奋的，晚上和同宿舍的同学聊聊天，也不说关于考试的事儿，就是天方夜谭东拉西扯的，什么都能说。
但还是不能聊太久，要休息好准备考试，还要抽时间出来复习。
盛柏秋晚上早早洗漱了就上课床，看了会复习笔记然后跟大家聊天。
宿舍的同学在分吃的，也给了盛柏秋。
他道了谢接过来。
是种小糖果，挺好看的，味道也不错。
“我女朋友给的。”那个男生一边分一边说，“她说下午考完去逛学校超市的时候看到的。”
“……这边学校就是比咱们学校好，超市都要大一圈呢。”
“就是哎！我晚上去买泡面，那种类多得选不过来……羡慕啊。”
“哎！考完了咱们去县城里逛逛吧，现在考试期间也出不去。”
“行，我反正考完了也没事儿。”
“就是，辛苦三年了，就当是给自己的奖励啊！”
“你可别了吧，你这三年算辛苦？”
宿舍里的同学笑起来。
盛柏秋嘴里含着糖，又莫名其妙想起了之前在宋和昶口袋里摸到的那些糖。
然后又想起了以前宋和昶买给他的那个蓝色的棉花糖。
……
……
最后一天考完之后学校又组织了客车送学生们回学校。
有不少的同学要自己在县城里玩儿，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单独离开的学生都是被家长当着老师的面接走的。
盛柏秋跟随大众一起上车回了镇上。
连教室都没有回，就直接往家里跑了。
龚宣早就准备好迎接盛柏秋了，老远的看见盛柏秋从胡同外面走回来，就牵着盛鸣銮跑了上去。
“终于考完了啊，感觉怎么样——哎呀，不能问的，我又忘了。”
龚宣比盛柏秋还要激动，揽着儿子的胳膊到处打量。
盛鸣銮就牵着盛柏秋另一只手很开心的要他抱。
盛柏秋把弟弟抱起来往家走。
“行了，我感觉还行。”盛柏秋看着龚宣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还是自己开口说了。
“感觉还行就好……还行就好。”龚宣笑得脸上都有皱纹了，盯着盛柏秋看了许久，这才又反应过来去拍盛鸣銮，“别让哥哥抱着了自己下来，让哥哥去休息会儿。”
盛鸣銮搂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不肯松手。
盛柏秋笑笑：“又不累，没事儿。”
盛鸣銮咯咯的笑起来。
“妈给你做了汤待会儿喝点啊，”龚宣没事儿找事儿的忙，“换下来的脏衣服呢，拿来我去洗。”
盛柏秋把肩上的书包放下来。
龚宣就忙活着洗衣服去了。
她那边刚刚把水放好，就听见柏秋在外面喊。
“妈我把鸣銮放这儿了，我去找和昶。”
“行！晚上早点回来啊，叫和昶一起来吃饭！”
“嗯！”
回到家连坐都还没坐下，盛柏秋就又风尘仆仆的出了门，一路走到了镇中心的那个超市去。
那会儿正好没货，宋和昶在超市里做导购，被外面一个阿姨喊了一声出去了。
宋和昶看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倒是盛柏秋没控制住扑过去就把人抱住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和昶搂着他的腰轻轻拍着。
“刚回来，回了趟家就过来了。”盛柏秋眼眶有些发热。
宋和昶轻轻笑着，一下一下拍着他。
“都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肯定考得好。”
盛柏秋笑起来。
宋和昶抬起一只手往盛柏秋后脑勺上顺了一把。
“可别哭了，丢死人。”
“没哭！”盛柏秋提高了音量回答，但是声线都有些发颤。
“我……”盛柏秋突然想起来，直起腰身放开宋和昶，“我给你带了糖。”
宋和昶看着他伸进口袋里的手。
“挺好吃的。”盛柏秋把那一盒糖拿在手上摊开递过去。
就是上次同宿舍那同学女朋友买的那一种。
宋和昶接过看了看。
“谢谢。”
“你这边什么时候下班？”
“要很晚。”宋和昶把糖放进口袋。
“妈妈让你回家一起吃晚饭。”盛柏秋说着，又想起什么，“哦，我之前跟妈妈坦白了，跟你的事儿。”
宋和昶愣了一下。
“现在咱们就是正大光明的谈恋爱了。”
宋和昶低下头笑了一声，看不出情绪。
“那你快去忙吧，晚上回来了来家里啊，给你留汤喝。”
“嗯。”
宋和昶跟他挥挥手。
“你回家了吧，我进去了。”
盛柏秋点点头。
宋和昶转身进了超市里面。
他突然想起前两天那个卫哥跟他说的话。
“……人家以后就是大学生了，所有的见识，人际都和咱们这样的人不一样，我说你不开窍你还不信。”
“我打算再干俩月就出去干点事业，想拉你入伙。”
“不是说要你就跟人分手，我们也不是爱棒打鸳鸯的那种人，就是想，等闯出一番事业了你再去对人家好，那不得比你现在这身份来的好不是？”
“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念过书的，又还年轻，你自己也不想一辈子混在那群——那，浑身臭汗满口粗话的汉子中间，我也看得上你这些优点，对你我都好。”
“……你脑子也挺聪明自己想想能想通，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总之你得为你自己的前程做打算。”
两个月……
宋和昶走到一处货架后面站好，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客人。
两个月过后……
盛柏秋就该是个大学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