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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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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和昶从超市请假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龚宣店里还有些忙,盛鸣銮在幼儿园还没放学。
“阿姨。”宋和昶进了他们家里,龚宣在给客人洗头发,抽空看了他一眼。
“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宋和昶没做多的解释,“我去看看柏秋?”
“去吧。”龚宣扬扬下巴示意他上去,“在楼上看书呢。”
宋和昶点点头。
盛柏秋倒是没有看书,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听见声音正好看过来。
宋和昶上楼之后先是看了看盛柏秋的脸色,然后走近他在额头上碰了一下。
盛柏秋微微往后一躲。
“作业很多吗?”宋和昶退到床沿坐下,两手撑在身侧看着他。
“老师留的不多,但是我要做的还有很多。”盛柏秋手指点点桌上的书,又把翻开的一面拎起来翻动了一下,示意他还剩了很多。
宋和昶点点头:“要不先不做了,去医院买点药。”
他有些发烧了,头很烫。
盛柏秋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书上,轻轻的摇摇头:“没空呢……这里还只是地理的,其他科都还没做完。”
“先别做了,”宋和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强迫的意味,“就今天半天假你们有时间,不然你想请假去医院?”
盛柏秋还是摇头,手上写个不停。
宋和昶有些不满。
“那你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他音量拔高了一些,“都一周了还没好,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
“没时间啊和昶,”盛柏秋也有些不耐烦,“只剩六十多天就高考了,你以为还很闲吗?”
“你做这些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宋和昶蹙起眉,明显的生气了,“是为了巩固你明白吗?你都会做了还反反复复的做这些干什么?!”
“我不会!”盛柏秋笔尖顿了一下,吼了一声之后声音又低了下去,“……老是做错……再这么错下去高考怎么办。”
宋和昶盯着他,眼中有些压抑的怒气,但是看着盛柏秋的脸色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盛柏秋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
可是能怎么办?去一趟医院又得花多少时间和钱,他们现在都是不这种能生得起病的阶段。
他一只手支着头,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痛。
感觉脑子都被搅和到一起了,宋和昶在旁边说的话都让他感觉厌烦。
宋和昶瞳孔颤了颤,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盛柏秋你别跟我犟行吗?”
声音很低,沙哑的颤抖的。
宋和昶感觉自己的视线变模糊了。
盛柏秋抬起视线往宋和昶脸上一瞟,就正好看见他扭过头,泪水顺势滑落的侧脸。
“和昶。”
宋和昶又往盛柏秋视线盲点的方向转了下头,抬手把脸上的水渍揩了。
盛柏秋抽了张书桌上的抽纸递过去。
宋和昶接过来却只是攥在手里。
他也知道盛柏秋越接近高考压力越大,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所有的言行举止都有可能给盛柏秋带来负面的情绪。
可是……
说到底谁压力不大呢?
快高考了宋和昶难道就不担心吗?龚宣也会着急,宋和昶也会着急,不过都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就连盛鸣銮这一段时间晚上都不敢大吵大闹的,虽然不懂事,但是也知道哥哥最近累需要休息。
谁说就只是盛柏秋一个人在努力了。
宋和昶攥着那张纸揉成一团,一直没去看盛柏秋。
直到眼底的湿润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纸扔进垃圾桶。
“你做完了就下来,我在楼下等你。”他往楼梯口走过去,“我送你去医院。”
盛柏秋一直盯着他,直到人都走了,他还是看着楼梯口。
宋和昶坐在大白上面微微伏在车头上,等了大概五六分钟,盛柏秋从家里出来了。
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盛柏秋搂着他靠着,也是真的难受,眉心一直蹙着呼吸都有些粗重。
医院人也很多,本来这段时间流感盛行,病床和座位都被坐满了。
宋和昶让盛柏秋在公椅上坐着,自己跑前跑后的挂号缴费。
检查也不是很麻烦,后来护士给盛柏秋挂上了水,说还得输一周,让他每天记得来。
两人找了个椅子坐下,宋和昶把吊瓶在杆子上挂好,盛柏秋就靠着他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只记得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第一眼就看到宋和昶放在腿上的那只手里攥着自己的输液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他感觉流进自己身体里的液体都是暖和的。
暖遍了全身。
宋和昶一直也不敢睡,盛柏秋枕着他肩膀,他就一条胳膊揽着他,一直盯着吊瓶里的水。
后来盛柏秋烧倒是退了,离开医院的时候精神也好些了。
“……吃药这种事就不用我跟你说了,自己识字啊……”
“……在教室里还是戴口罩吧,免得其他同学传染上了,都快考试了谁都不想生病……”
“……你要是不想上学的时候请假出来就晚上放学了我陪你来医院……”
“……别太拼了,考哪个学校不是考,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掷地有声,如雷贯耳。
听得盛柏秋心里难受极了。
宋和昶把他送回家之后又去超市了,晚上一直要到很晚才下班,这会儿赶去销假还能少扣些钱。
紧张的氛围一直围绕在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还有的会顺着同学们蔓延到各自的家庭里。
时间越来越短,到了后面年级上都不会再要求大家自习课上必须看书做题了,累了的同学可以睡觉休息,想要回家或者是稍微放松一下都是可以的。
如今一到了下课时间教室里都是成片的趴在桌上补觉的同学,走廊上也看不着打闹的人了,连厕所里的人都是寥寥可数。
有些爱玩儿的同学也不敢怎么闹了,生怕打扰到人家休息。
所有的氛围都让人压抑到窒息。
不论是从学校还是到家里,周围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顾及着他们,这让盛柏秋很不自在。
也还在宋和昶的顾及不是很明显,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谦让。
盛柏秋也是借着这股劲儿,在某一天晚上回家之后跟龚宣坦白了他和宋和昶的事。
真的就只是心血来潮想出柜了,连宋和昶都没有告诉,直接跟龚宣说了。
“妈,我跟和昶在一起了。”
龚宣当时愣了许久,从盛柏秋的语气和神态中判断出他应该没有在开玩笑,那个“在一起”也不是一般的在一起。
“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盛柏秋又补充。
只是惊讶之余,龚宣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出乎意料。
似乎是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一样。
“真的考虑好了吗?”龚宣这样问他。
“嗯。”
什么考虑得好不好,床都上过了。
他想起前一段时间宋和昶提出的一人一次的要求。
一人一次就一人一次,他反正对位置这种事儿无所谓,是跟宋和昶就好。
“你不反对啊?”盛柏秋倒是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龚宣喜欢宋和昶能喜欢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好反对的,”龚宣正收拾着店面上的东西,连头都没有回,“和昶是个好孩子,你从小到大做事也有分寸。”
况且盛柏秋一直都是个做了决定就不那么容易改变的人,她管不住这孩子,但是宋和昶可以。
盛柏秋有些欣喜,很难得的笑了起来,从背后抱住龚宣,撒娇的蹭蹭:“那你以后就没有儿媳,抱不了孙子了哦。”
“我还有鸣銮呢。”
“对哎。”
盛柏秋反应过来,他还有个弟弟。
“况且,多一个便宜儿子不好吗?”龚宣笑了一下,“又听话又懂事,比你可乖多了。”
宋和昶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倒是也放心。
比起他出柜这件事,龚宣更对盛柏秋一反常态的撒娇有些招架不住,借着自己要忙的幌子让盛柏秋自个儿走开了。
盛柏秋对于龚宣这种对比表示很伤心,故作委屈的走了。
但是这一瞬间带来的轻松感是无法磨灭的,不用藏着掖着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所以他又跟龚宣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我这几天可以去跟和昶睡觉吗?”
后来他就被龚宣骂了,一直数落到上床睡觉,都还能听见龚宣在楼下一边扫地一边说他。
为什么呢……宋和昶也是,龚宣也是。
朋友关系的时候都可以大大方方的一起睡觉,可到了最该一起睡觉的关系,却变得束手束脚的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矜持?
盛柏秋叹了口气从阳台那边看了眼宋和昶家里。
拉着窗帘呢,什么都看不到。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
可能是因为自己还没成年吧……再矜持几个月就好了。
黑板角落上写得数字一天一天的递减,六十多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从繁忙的时间内进行报考,动员,以及每年都要进行的上庙烧香祈福。
最后的朝会结束之后,学校跟大家讲了具体的考试事项。
因为所有高考考场都布置在县城内的学校里面,所以大家要在试坐的前一天一起去县城,并且考试期间都是住校的。
至于其他的什么毕业照拍摄,毕业晚会什么的,都是考试结束后回到学校再来进行的。
而在即将去县城的前一天晚上,宋和昶骑着小电动车把盛柏秋接回家之后,接到了盛柏秋递给他的一本同学录。
“要仔细看哦,全是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