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从超市回来之后盛柏秋先回了他们自己班的“根据地”。
“比赛完了总要回去打个招呼嘛。”
他这样说了一句,然后走了。
宋和昶到了他们的后勤部之后更加勤快了。
毕竟买个葡萄糖都去了这么久,实在也是不好意思的。
把装着葡萄糖的纸杯在桌子面前整齐的排好之后他才坐下。
刚坐下的时候有一阵莫名的眩晕,宋和昶皱着眉垂下头,几秒钟之后恢复如常。
学校选的日期真的是太好了,前几天降温降得这么冷,这一天居然烈日高照的胜似夏天。
宋和昶觉得自己可能是晒得过头了才头晕的,也没管太多,任劳任怨的坐那儿兑水。
盛柏秋回去之后跟班主任打了个招呼,作为一名凯旋的队员,盛柏秋很自然的接受着同学们的各种服侍。
捶肩的捏腿的,擦汗的扇风的,他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回答两句张敏的问题,或者是跟同学聊两句赛后心得。
“班长要喝水不?”旁边拿个本子给他扇风的同学问他,“要的话我去二班给你要一杯。”
“去二班要?我们班自己没有吗?”他笑着。
关于二班的任何话题盛柏秋都很有兴趣,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的缘故。
“那不一样!”周围的同学笑起来,“人二班的高级,是兑葡萄糖的,咱们班的是白水。”
“……”
盛柏秋尴尬的笑了笑,偷瞄了一眼还在旁边坐着的张敏。
“那二班团支书也在那里?”盛柏秋又问,刚才去买葡萄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这时候就是想问问。
“在啊,听说他们没参赛的班干部都负责后勤呢。”
张敏闻声抬头看了一眼。
还有后勤呢……果然他们班的安排更细致一些,不愧是有多年经验的老班主任带班的,自己还是要多学习。
“那我自己去。”盛柏秋说着便从椅子上起来,顺手把旁边给自己擦汗的同学手里的纸巾拿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他也不知道二班的后勤部在哪里,就是本能的按照刚才分开时宋和昶去的方向,加上自己的第六感,往操场边缘走。
率先看到的还是站在桌子前面到处张望着看比赛的生活委员。
是个女孩子,胖胖的矮矮的,戴个眼镜,盛柏秋记得她。
——二班的很多人他都认得,即便是叫不出名字。
“哎!三三过来喝水吗!?”生活委员看见他走过来就招招手喊他。
盛柏秋往旁边一看,才看到坐在桌子后面趴着的宋和昶。
那人听见声音也把脸抬了起来,还是这么趴在手臂上看着盛柏秋。
生活委员拿了杯水递给盛柏秋:“比赛怎么样?”
盛柏秋道了谢接过,但也没喝:“结束了才能过来嘛,还不知道结果。”
他们又十分场面话的说了几句,然后盛柏秋才抽身跑到宋和昶身边,拖个椅子过来坐着。
只是那杯还没有动过的葡萄糖水被他不经意的放回了原处。
“怎么跑我们班来?”宋和昶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盛柏秋。
“过来要杯水嘛,他们说你们班的很高级。”盛柏秋笑着说。
宋和昶白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拿了一杯放到他手边:“那你不喝。”
盛柏秋笑笑拿过来仰头喝了半杯。
“你怎么了?”
“……”宋和昶闻言又把头埋回臂弯。
盛柏秋盯着他垂在手臂上的头发。
刚刚他就看到了,这人脸色也太差了。
“可能是太晒了,”宋和昶说,“刘老头儿折磨人呢,让坐这太阳底下晒着。”
盛柏秋又笑了一下,像是故作轻松一般,眼底的担心不减。
“喝点水呗,你这里这么多水还不够你喝?”盛柏秋又说,然后跟着他一起趴在桌上。
“我要喝还能少?”宋和昶反问,然后又把脸抬起来看着面前排成一排的一次性纸杯,“就是头晕,趴一会儿应该就能好。”
盛柏秋便不再说话,坐起来看着周围的人群。
宋和昶一直趴着也不说话。
从刚才买了葡萄糖回来之后就开始了,头晕胸闷,他在怀疑会不会是中暑。
但是真的不应该啊……这个月份了,再怎么热也不至于中暑。
太丢人了。
胃里面一直在泛着酸水,他忍了一会儿,觉得有必要去吐一会儿。
“我去趟厕所。”宋和昶坐起来,跟盛柏秋说了一声。
盛柏秋点点头。
他看着宋和昶起来,越过椅子正要往外走,然后猛地晃了一下,椅子直挺挺的往后倒在地上。
声音大得边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盛柏秋眼疾手快的拉着宋和昶的胳膊才没让人摔下去。
要不是他看着,恐怕就是连人带椅子一起倒了。
“怎么了?”盛柏秋皱着眉站起来扶住了他,“这么不小心。”
宋和昶弯着腰,没被拉着的那只手捂着嘴,眉头皱的死死的。
盛柏秋隔得近,能听到他低低地喘息声,额头上的冷汗也看得清楚。
“怎么了?”他又问,“胃疼了还是想吐?”
宋和昶压制着强烈的呕吐感才没有直接在操场上吐出来,被盛柏秋扶着低声说了句“想吐”,然后就咬着牙不敢再出声。
盛柏秋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边上看热闹的同学,最后用一个“这里拜托你了”的眼神看了眼旁边的生活委员,才把宋和昶扶着往厕所走。
“丢脸死了……”
盛柏秋在厕所外面等着宋和昶出来,一只手虚虚的扶着他,很没好气的吐槽。
“你一个搞后勤的都能中暑……”
“……”
“你真能啊昶子哎。”
“……”
宋和昶一只手撑在腰上按着胃,一只手被盛柏秋隔空搂着。
他都不好意思反驳盛柏秋。
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太丢脸了……
人家这么多比赛的,喊加油的,满操场跑的都没事儿,他一个坐在旁边兑葡萄糖的中暑了……在这种临近十月份的日子里中暑。
“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吧,我去跟你们班主任说一声。”盛柏秋跟着他回了操场,想要把他往旗台那边的树底下带。
“别说我中暑,”盛柏秋临走前被宋和昶一把抓住,“就是不舒服……最后的尊严了。”
盛柏秋噗呲笑出了声,在宋和昶幽怨的眼神中连连答应。
之后盛柏秋也没回他们自己班那边了,就坐在旗台旁的树底下和他看着操场上的比赛。
其实坐在那儿也看不到什么,就是偶尔跑步的同学经过这边跑道,会从他们眼底下过去。
宋和昶吐了之后胃就疼,盛柏秋给他拿了葡萄糖水,是凉的,他也捧着不敢喝。
“柏秋,你带手机了吗?”
“……”盛柏秋手撑在后面的花台上,偏头看了看他,“嗯。”
“不拍照吗?”宋和昶问,抬手指了指操场上那些拿手机拍照的同学,“他们都拍呢。”
“……”盛柏秋一只手放进外套里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的,但是今天是个例外,虽然没有明确说可以带,但是同学们都心知吐明,今天的领导是不会抓他们的。
“不想拍……”盛柏秋想了一会儿,回答,“你不是说的,这是给你拍照的吗?”
他语气很轻快,听不出几分认真,更像是在开玩笑。
宋和昶就笑起来:“真当真啊?脑子不转弯了?”
盛柏秋笑着捶了他一下。
“那拍嘛!”他说着,撑着花台起身,一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手伸长了揽住宋和昶的肩膀,带着他转了个面背对着人山人海的操场。
这个背景其实很好,他们两人的状态也不错,只是盛柏秋举起手机,就着这么一个超级死亡的自拍角度,不给人任何的反应时间,将这么一幕留存了下来。
“我看看。”宋和昶伸手要去拿。
“不给!”盛柏秋往后退一步,迅速地把手机放进口袋。
“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不给!可帅了!不给你看!”
“不行,让我看看。”宋和昶抓着他的外套袖子,伸手要去抢。
“不给!”他笑着挣开宋和昶的手,然后护着外套口袋往外面直直的跑到了太阳底下,“我先回班上去了!你自己凉快吧!”
宋和昶皱着眉盯着他,还是没有追上去。
“混蛋。”
他骂了一句,然后重新靠回了花台上,看着那个见见跑远的身影。
宽大的校服外套都遮挡不住的少年气息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勃勃的生机,迎风飘动的发丝和衣料都洋溢着盛夏般的光芒。
宋和昶手肘撑在花台,身子向后仰着,任由被树叶划破的光斑落在脸上。
周遭的喧闹在这一刻仿佛消失殆净,只剩得片刻的宁静,和秋风吹过树叶时的沙沙声。
或许是真的身体太累了,宋和昶闭着眼睛感觉有些犯困,空气中混着泥土的味道,清新又舒适。
有时候真的会有一种很幼稚的想法,就是想要把自己所经历的美好,所看到的景色,丝毫不忘的全部记录下来。
不自觉的想起书包拉链上挂着的那个袖珍口琴。
他想起小时候某个生日时妈妈把口琴送给他时的场景,又莫名的闪过几年前从一个小男孩手上将它拿回来,又逞强的吹给对方听时的场景。
那个夏天就像是所有美好的开端,同时也是过往生活的终结。
回忆起来令人苦涩又甜蜜。
似乎许多时候,声音和味道,比大脑更容易储存记忆。
记不住的故事交给文字,留不住的风景交给相片,忆不起的记忆交给朋友,说不出的情感交给时间。
总会有人或物记录所有的美好,只要经历过,就会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