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鱼摆

2、一个牌子

　　好久不见，一直想在南京找一块路牌，上面写着“我在南京很想你”或者“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这里”。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在暑假你发过的一个说说里，有张配图“我在厦门很想你”虽然后来你删除了这条说说，但恍惚间，脑海还能浮现。比起若有若无，我更希望是实在一点的，索性东问问西问问，宣告了舍友们——我要找到这块牌子！好像它有多难找一样……

　　话说，从毕业典礼那一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你了。笑话，怎么会有机会呢？你我的相遇从来都是被动的，细数下来，无非是去上厕所的路上、回教室的路上、吃饭的路上、做操的时候、举办活动的时候……你看，我们相遇在所有陌生人都会相遇的地方，做着所有相遇的陌生人做的事，看见或者不见，于某些方面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但是于我内心深处而言，实在是必不可少的。在我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地方，我的幻想、欲望，一步一步地把你脱离现实。

　　其实也还是见的，偶尔“见见”。暑假刚开始的时候，我使了一些小心思，得到了你的□□和WeChat，加上□□就等了好久，我没有说HELLO，没有发表情包，你也很默契地沉默。出乎意料，我本想着，被这么一个陌生人加了好友，怎么着也会问“你是？”或者直接发一个“？”，然而没有。转念，你可是从小到大的风云人物，上赶着添加联系方式的人不计其数，或许你早已形成了一套独特的流程与方式来应对像我这样慕名而来、暗自欢喜、渴望了解或是仅消执念的人。

　　刚加上□□的时候，我便迫不及待地去翻看空间、相册，内容虽少，也足够大体判断，这个□□无足轻重，你的形象似乎冷漠疏远，有好友成片，家境优渥……最有价值的一个，是说你不怎用□□，请去加他的微信。

　　加上□□的两三天后，你开始频繁地在空间里发自己的健身照、自己出去玩的照片……那个遥远的人像突然清晰又模糊了起来。

　　我兴奋极了，偷偷把照片存在了手机上，为了多多看你，而不被你发现。似乎这样，我那可怜而卑微、小心翼翼又不够光明正大的喜欢，就可以掩饰得很好了。有些说说，甚至是仅几天可见的，你明明说：在微信发过了再来发一遍，又明明在满足了自己的分享欲之后，删个片甲不留。

　　直到有一次，你的朋友在你的照片下面评论：“钓鱼佬”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好像，我本来就知道些什么。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每天可以擦肩而过。

　　我实在是放不了手，一方面，这极尽变态的依恋给了我极大的精神寄托，另一方面，我也想不到另一方面……是执念吧，是吧。只要你找到女朋友我就离开，真的！

　　大概是在毕业典礼之后的几天吧，你和朋友去酒吧唱k，看得出来你醉了，拿着话筒疯了一般唱着《爱人错过》。即使有极大的可能你根本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喜欢什么歌，但是在那首歌的前奏出来的一瞬间，我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它好像在歇斯底里：怎么会？怎么不会？“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我高兴、悲哀、激动地掉眼泪。这是你的狂欢！

　　也是我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以前是，现在也是。

　　迄今为止，我还是没有要到你的微信。可是不经过同意就能涉足的平台很多——例如抖抖。我很幸运，有一个可以助攻的舍友给了我你的抖抖号。大家都是刚刚高考完的年轻人，分享生活已经成为了常态，大多数人需要也乐意去填补现生的空白。我成为了你几百个粉丝中的一个铁粉，期待着你展现出来的生活。

　　某天晚上，刷到了你还觉得惊喜，镜头一转，却是你在吸烟。

　　你在吸烟……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酝酿翻滚，企图在某个不设防的时刻连同一切旧账给我致命一击。也许30岁以后的我会尝试理解，但是19的我毅然决然地选择拒绝。

　　我转而告诉了那个舍友，她却满不在意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就这样，杀必死了。

　　为了一己私欲，我真的太可笑了。明明就和之前一样，喜欢的……不！是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够成为幻想世界的主角罢了，具体是谁并不重要。我仿佛成为了上瘾的人，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应该停止，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近更近！却在稍有进展的那一瞬，害怕逃避现实。

　　渐渐地，他不再发说说，不再发抖音，没过多久找了一个女朋友，很漂亮。再后来，他几乎把所有的抖音视频都删了，只留下三个：一个和女友的牵手照合集、一个学校的视频、一个去厦门海边玩的照片。

　　我们的距离很远很远，远到即使我可以看见你，甚至可以和你说话，知道你喜欢什么，却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后来……后来我发现学校食堂的墙上就贴着“我在南京很想你”。

　　好像有多难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