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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寻宝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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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刚醒,就听见窗外人们的欢呼声夹杂着海鸥的鸣叫此起彼伏。下来吃早饭,桌子上放着水果和面包,大家都不见了踪影。我正感到奇怪,Qurius从外面跑了进来。
“阿洵,早啊。”他匆匆忙忙地跟我打招呼。
“嗯,早。怎么回事啊,他们人都去哪儿了?”我看着他从冰箱里拿饮料。
“哦,他们呐,在海边冲浪啊,你收拾一下赶紧来吧。”说完他就带着饮料离开了。
我坐着咬了口草莓,摇了摇头,还有点没有清醒,慢慢地收拾完了出门,动作迟缓地坐在太阳伞下休息的碳碳旁边,它今天也戴着墨镜,一副悠哉的模样。看着大家活蹦乱跳,我想我真是不行了,难道昨晚除了我以外,没有一个人有后遗症的吗?
不由得叹气,回想起来,昨天晚上大家伙儿趁兴拼酒划拳,啤酒、利口酒、伏特加搭配着喝。我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一杯咖啡利口酒加上点金酒就让我走路都晕乎,之后又勉强来了几杯清酒,被夜里的海风一吹,就爬回床上睡觉了。
“你起来啦。”小葉从海边走过来。
我喝了点水,滋润了下干燥的咽喉,点头算是回答她的话。太阳很大,我眉头禁不住皱起来眯着眼睛。
“要不要给你拿个墨镜?”她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嗯,你去车上的座椅下面看看。”“好。”
然后她越过我去屋子里面,我在碳碳旁边又坐了一会儿,就去车那里了。杜先生和Qurius坐在车里,杜先生看见我来了,从车里走出来。“你还好吧,昨天晚上看见你,像是不舒服啊。”
我说:“还好,一点点头晕罢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我翻了车后备箱,没找到墨镜。“Qurius,你知道墨镜在哪儿吗?”车窗慢慢摇下来。
“不知道啊,我来帮你找找。”他来到我旁边。
“在这儿呢。”他一眼就望见挂在车厢绳子上的墨镜,然后递给我。
“谢啦。”我拿过墨镜戴上。“没事儿。走吧走吧,一起去玩儿。”他推着我一起离开了。
“早啊,阿洵。”Morick拿着椰子汁经过,“你要喝吗?”
“嗯,好。给我一杯吧。”
我喝了一口椰子汁又说:“你们早上玩了什么?”
“冲浪啊,大家借了冲浪板,在昨天那个老伯屋子的旁边。你要不要试试看?”他热情地给我推荐。
我连忙推脱:“算了算了,我怕我一会儿难受吐了。”
“那好吧,你就在岸上看我们玩。”
“OK的。”我比了个手势。
Morick已经玩嗨了,一个浪打过来,他在冲浪板上站起来,巧妙地操纵平衡。Sam和Qurius也比较厉害,阿正是船长的儿子,自然不惧风浪。而阿杰涂了防晒霜坐在我旁边,他说他不会冲浪,不想污染海洋,就算了。女生里面当然还是Natalie,她混在男生里面简直不容小视。单蕊只是来这里拍照的,小葉就帮她拍了。
“喂,你们昨天玩到什么时候?”我问了下小葉。
“不算晚吧,十二点。”小葉和我说。
“OK,知道啦。”
“怎么啦?昨天喝完酒就失忆了?”单蕊朝我靠过来。
“嗯,对啊。”
“你酒量不行诶,上次跟你朋友一起喝也是没几杯就醉了。”她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喝着椰子汁没说话,即使是在树荫底下,也热的慌。阳光底下的沙子烫烘烘的,我把脚埋在里面,怪舒服的,稍微舒缓了一些头晕。
“你真的还好吗?”小葉走过来,指尖摸着我的太阳穴。
“不好。”我嘴一撇。
她试图问个究竟:“怎么不好?”
“就是不好。”我嘴角更往下撇。
“哪里不好了啊?”她笑了一下。
“就是哪里都不好咯。”她缓缓坐在我旁边,我靠在她上臂。她另一只手绕过我的脖子,依旧按压着我的太阳穴。我远眺着海边的风光,心情也许好了一些。
“以前在澳洲,我也经常看着人们在海边。”她开口说道,“那个时候,有一家人一起来的,也有男孩和女孩各自带着朋友,年轻的人、长大的人,小孩子们带着游泳圈在海边。我看着他们,偶尔会觉得羡慕。因为我是远道而来的人,那里始终不是我的故乡,虽然身边有朋友,但也会时常陷入乡愁。”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来?”我侧着头感受着风吹过鬓角。
“当然有啊,做梦都会梦见回来。大家以前在一起可真开心,没有拘束,自由自在的。可我又有梦想要完成,不能辜负他们对我的期待。”
“你现在回来了啊,可以好好感受下。”
“嗯,现在这样,挺好的。”她声音中带着轻微的愉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就像是我记忆里面的你,没怎么改变过。”
“对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着这话,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我怎么会和以前一样呢?我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和以前一样呢?
心底的某个角落突然碎落,应该是胶水暂时失灵了,再慢慢拼凑起来,我想应该能比上一次更坚固一点。虽然不是断臂的维纳斯,别人眼中的我也不是什么珍品,然而却总被要求完美无瑕。即便我本身也并不想拥有缺憾,但不完美始终是属于我的,这终究会成为毁灭的契机。
我躺在阴暗的角落,面无表情。“你说这片海里,会有宝藏吗?”
“当然了,我觉得每一片海域、河流、小溪,都有属于它们的宝藏。”
“我们家那里以前是海,你知道吗?”我目光下垂看着她。“我爷爷告诉我的,说几十年前,我们那里都是海,一直到西边的街道。”
“那你说我们那里也会有大海留下的宝藏吗?”她轻轻握住了我的指头。
“也许吧。”我微微笑了,“我们以前不是也经常玩寻宝游戏吗?”
“对啊,那个时候,还经常收集烟盒里面金色和银色的纸,当成金票或者银票,收集得多的就是小朋友里面的富豪。”
Morick从海上回来,他脱下墨镜,喝着椰子汁走过来。“阿洵、小葉,我们一会儿玩沙滩排球好不好?”
“好啊,我休息得也差不多了。你呢?”我看了一眼小葉。
“我也好久没玩了,也活动一下吧。你一会儿想吃点什么?胃还难受吗?”
“我想喝蘑菇汤。”
“冰箱里有蘑菇吗?”“有的,昨天买了。”
“那我一会儿给你做?”“好啊,谢谢姐姐。”
“哼。”她皱了皱鼻子,“你也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这么叫我了了。”她又笑了起来。
“那我也要喝。”单蕊拿着她的相机走过来。
“好啊,不过我要先看看还有多少。”然后小葉就走开去了厨房。
小葉煮的蘑菇汤,就是普通的蘑菇汤的味道,挺好的。
吃完了午饭的我们,休息了一下,做了准备活动,借来了排球准备一起玩。
“你们还要去冲浪吗?”阿杰躺在遮阳伞下,后脑勺枕着手臂。
“不去了吧,上午都要被晒伤了。”Sam摸着被晒红的皮肤。
“把防晒霜涂上啊。”阿杰示意了一下,防晒霜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要我帮你涂?”他墨镜后面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用不用,不劳烦大爷您了。”Sam咧嘴笑了一下,拿过了阿杰的防晒霜。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我们要开始了。”Morick拿着排球站在树荫前的阳光下。
众人纷纷回答,然后站成两队。我、阿正、Natalie、Morick还有Qurius一队,杜先生、小葉、Sam、阿杰、单蕊成另一队。碳碳在遮阳伞下坐着当我们的裁判,一些路人看我们比赛。
两面势均力敌,战况难舍难分。小葉和单蕊,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得了,单蕊还稍微能有点反击,小葉完全就是在玩躲避球的状态。阿正、Natalie、Sam和阿杰这几个人实力相当,Morick就在和杜先生你追我赶,Qurius算是有在认真控制局面。Morick运动毫无章法,在队伍中间胡乱徘徊,也幸好有他的作为,我们的比分始终没有被拉开。
“阿洵。”Morick来到我旁边。
“嗯?”
“开心吗?”他的眼睛让阳光渲染得温柔了一些。
“嗯。”
“那就好。”他笑着跑开,去了另一边。
也许他是故意的吧,想要玩得更久一点。我摇了摇头,继续专注和大家在一起的游戏。玩了一阵子之后,我去旁边拿了瓶汽水坐下喝着,有路人也想加入,是一对情侣,男士30出头,女士28、9的样子。于是小葉就跟他们替换了,坐到我旁边。
“你不坐下?”我抬头看着她的脸,被光照得看不清轮廓。
“嗯,好啊。”
“阳光那么大。你有涂防晒吗?”“有啊,不涂防晒不出门啊。”“嗯,也是。”
说着我们就又看着他们的游戏,不远处的大海波澜壮阔,午后的烈阳也逐渐变成烂漫的余晖,在海面上染了橘色。人群依然聚集着,浪漫的氛围让人舍不得离去。一只灰白的狗从海边杂货铺的后面跑出来,坐在遮阳伞的前面,看燃起的篝火下的落日。可真美好啊。我这样想着。
“笑什么呢?”小葉唤醒了我渐渐沉迷的意识。
“你看那只狗啊。它好自由哦。”我向她展示我眼中的风景。
她跟着望向那条狗:“能这样欣赏风景,好厉害。”
“厉害什么?”我有些不解。
“看见眼前的美丽并为之沉迷。不是很好吗?”她似乎有感而发。
“这样说好像也是。”
“你能看见这样的事物,不也很好吗?”她用手指摸了摸我的头。
“嗯?你是说看见狗?”我抬起头看她的脸。
她脸上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我是说,你能看见属于别人的自由。”
“对啊,我看到了。那怎么了?”
“说明你很想要自由?”她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故意跟她呛:“你觉得我不自由吗?”
“那你觉得你自由吗?”
“自由啊。我不是过得挺好的嘛?”
“对哦,你是过得很自在啊。”然后我们就笑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笑点真奇怪。
后来,又有不同的人想要加入游戏,伙伴们也都渐渐休息了。时而看着海面,时而闭上眼睛,我思考一些无意义但有趣的事情,海风顺过头发,绕过指尖的涡流,去向另一边的树林。
“那只狗好幸福啊。”Morick蹲在我旁边说道。我这才又缓缓抬起头看那只狗,不知道从哪里又来了一只和它差不多大小的狗,还带着小狗,和它一起坐着看落日和大海。
“你说它们是一家人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算吧,能一起度过孤独和幸福的时光的,应该就是一家人了。”他振振有词,“再不然也应该是朋友吧。”
我点头:“好像是这样没错。”
“那我们一起这样快乐下去?”
“可以的兄弟。”我跟他碰了碰拳头。
“那今晚还是一起喝酒吧。”他扬起了眉毛。
“嗯?”我皱了皱眉,“我不能喝酒的。”
“放心,给你调不会醉的酒。”然后他笑着走进房子里。
我跟小葉拜托:“如果我又喝醉了,记得别让我睡地上。”
今天晚上的篝火有一点温暖,房子里的灯光隐隐约约藏住除了愉快以外的情绪,却又在某一瞬间,让它们得以被人察觉。Morick站在屋子里的小型吧台前面,他的半边脸被桌上的灯光映照着,显示光明和阴暗的交界,再加上他调酒的姿势比较奇异,所以看上去像魔幻电影里的炼金术士在下蛊。
“来,阿洵。来尝尝我为你精心调制的这款鸡尾酒。”他看见我走进来,对我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我忧心忡忡地走过去,面色苍凉如同一张发了皱的A4纸,然后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敢问阁下,这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呢?”
“你别管了,喝就是了。”听了他的回答,我更加担忧,半信半疑举起杯子,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橘色和紫色相间的混浊。“行,那我干了。”旁边的小葉拍了拍我的手,眼神以示慰籍。
说实话,入口倒也不难喝,口感像加了橘子汁的香芋冰淇淋,比较爽口也没什么酒味,饮料一样,虽然很想把这杯一下子干掉,但今晚不想那么早醉,还是不要草率,就慢慢喝吧。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Morick看着我的样子得意洋洋,“这是我在巴黎的时候,跟一位调酒师学的。它还没有名字,只是调酒师根据顾客心情给调的一款酒。喜欢吗?”
“还不错啊,喝起来挺像冰淇淋的。”
“嗯,我前一晚把杯子冰过啦。”他又转头跟小葉说道,“我给你调一款女孩子都很喜欢的酒吧。”小葉笑着点头感谢。
我皱了皱眉头:“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也调那款?”“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嘛。”他敷衍回答,但又说得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拿出的杯子里放着一些冰块,薄荷利口酒、可可酒还有鲜奶油等量放进雪克壶里摇晃,再去掉杯子里的冰,用摇晃好的酒取而代之,最后加上了一颗绿色的樱桃。这款酒名为“青草蜢”,深受很多女孩子喜欢。
“来,给你。”他为小葉呈递上了这杯绿色的鸡尾酒。
到了谢之后,小葉品尝了这款酒,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是适合她的口味的。
“你喜欢绿色的樱桃吗?”我凑到小葉旁边,“我不喜欢。”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道。
“小时候你过生日,蛋糕上有绿色的樱桃,我吃了一个,味道特别像塑料。”她听到我的话笑了。
“我要给自己调一款酒啦。”Morick把需要的工具摆放在眼前。
“你想给自己调什么酒?”我转过身看着他的面容,灯光赋予他阴暗和光明的两面,小葉用手支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敲击着玻璃杯的边缘。
“你看了就会知道啦。”他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酒液,橙子和柠檬让画面变得清新,富有生命力。龙舌兰酒在杯子里和冰块相融,加上新鲜的橙汁,最后倒上石榴糖浆,像极了太阳从荒漠的地平线升起时温暖热情的模样。这一杯的名字叫做“特基拉日出”,来源于墨西哥,这个拥有无尽荒漠和烂漫日出的国度。
“愿我们,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吧!”Morick举起手里的杯子在灯光下,橙红色的酒体看上去像一颗心脏。
单蕊和阿正在房间的沙发上坐着,阿正面前的黑啤酒泡沫在渐渐消退,单蕊给他看相机里的照片。阿正微微笑着,时不时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许。情侣间的对话似乎不想被别人知晓,我转移了视线。与此同时看到Sam和阿杰在房间一角争夺着游戏,他们像两只刚成年的野兽,既有成熟的体魄,也残留天真的自私,翻滚撕咬着地毯,留下荷尔蒙的印记。我摇了摇头,记录下属于他们暂时的幼稚。杜先生坐在室外的凉亭里,他一个人眺望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想我或许,有什么是可以和他说的。
“杜先生,”我端着酒杯走到他旁边,“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可以啊,坐下吧。”他略微明显地呼吸了一下,帮我移开椅子。
“谢谢。”“没什么。”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眺望着另一片漆黑的海面。他面前摆放着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上方悬着一片橙子皮作为装饰,他双手插着裤兜沉思着,酒也没怎么动过。
“Negroni?”我发出轻微的声音。
“嗯?嗯,是,没错,是Negroni。”他像突然缓过神来一样。“怎么了,对这款酒好奇吗?”他笑了一下。
“也没有,就是有时候在酒吧里看到,你会点这杯。”
“嗯,我比较喜欢这款酒。”
“好喝吗?”
面对我肤浅的问题,他嘴角扯开一个清淡的笑容。“好喝的话,也算不上啦,有点苦,也带点甜,比较清透。就喝这个也习惯了。”
“不想换换口味吗?”我看着他的脸,而他只是凝望着那片海,遥远的月光撒落在海面。
“没关系,不换也可以。”他又这样笑了,不知怎的,居然莫名地感受到一丝幸福。
“不换也好。”我背靠着椅背,头仰着看着路灯,飞蛾围绕着白炽,水泥色苍白得无情。
“Morick给你调的酒吗?”他点了下我的那杯酒。
“嗯,是啊。要尝尝吗?”我的目光略过他的脸。
“不了,以前在巴黎的时候,我跟他一起留学,周末的晚上会去不同的酒吧,其中有一家的调酒师,和我们关系很好,这杯酒就是那个调酒师给刚刚学会喝酒的我准备的。后来回国之后,我就再也没喝过这款酒了。”
他说完这段话后就陷入了沉思,我也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一开始想聊的话题是什么,也忘记了,我们大概什么都没有说,或许通过语气或者是神情传递了某种情绪。我觉得忽然间有些难受,被海风吹得头晕,就回到了房子里。
我站上台阶,Qurius靠在支撑房屋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少年白皙青涩的脸上表情孤独又倨傲,像一只鹰,带着对世界的探索和欲望。我循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海浪冲刷礁石的声音渐渐被屋子里面的音乐声遮盖了,杜先生的背影在月下是漆暗简明的一截。屋子里面的人们随着爵士乐暧昧友好地交谈私语,望着海的人独自守着沉默。Qurius和我,我们两个人,站在房间的外面,倚靠着栏杆。我想我们是纯粹的人类,只想这样活着,但如果不能这样活着,那也无所谓。焦灼和冷漠,不断翻转,无法融合成温水一样让人幸福的东西,刺刺喇喇,只磨着心里面柔韧的一块。因为我们都健康地活着,那双面的荆棘,无法给我们实际的伤痛,仅仅让人心里不舒服罢了。
海水依旧是那样,没什么好看的,我说我要回到房子里面去了,Qurius说自己一会儿也会回去。我点头从他身边经过,像Qurius这样的青少年,需要自己的时间来思考各种各样有意义无意义的问题,我那时候也是这样,直到现在好像也会这么做。
房间里的我的伙伴们永远是欢腾的模样,和他们在一起我会变得幼稚,他们自然也是如此。在旁人面前所施展的坚硬和礼貌,是我们之间不会存在的隔阂。
碳碳在一个高脚椅上蹲坐着,它的灵魂缩在一团黑油油的柔软里打盹,每过一段时间它就半睁开眼睛,异色的瞳孔里有不解和安心。白天的时候,它被这些人喂食了许多鱼,到了晚上,就熟悉了这些欢笑的人。既然可以吃饱,那为什么不多吃一点呢?以后挨饿的日子还多着呢,有东西就吃吧。因为能感觉到善意,所以它才在陌生的环境如此平静。小葉侧着身子摸了摸它的皮毛,它瞥了一眼,然后张开长着獠牙的嘴,打了个哈欠。
“打游戏不带我一个吗?”我走到互相翻滚的Sam和阿杰身边,这两个男生的T恤领口都歪歪斜斜的。“好啊,阿洵快来,我们一起教训阿杰!”Sam从沙发上拿了一个坐垫在旁边示意我坐下。正在被女朋友拉着选自拍的阿正突然间像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追到我们这里。
“快快快,也带我一个。”我和他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紧张的样子,果然是直男,单蕊也做的不对,光线还是滤镜之类的问题,问阿正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阿正还是个色弱。
打开游戏之后,大家互相选了自己喜欢的人物,我理所当然是八神庵,从小就觉得他颓废不羁,又帅又狠,低调有故事。Sam选择的是春丽,旗袍情怀依然在。不知火舞是阿正喜欢的女性角色之一,他说自己好久没玩了,第一把必须选这个。阿杰选择了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人,穿着军绿色的马甲,因为不认识,所以就称呼他为绿马甲。
对于这种游戏,我的方式就是乱按键盘,我的兄弟们能够蹂躏我的话就绝对不会手软。Sam的春丽玩得很溜,一人PK了对面的两个小伙子,不知火舞甩着折扇挫败,随后绿马甲也无力倒下。能和Sam一队真是太好了,躺赢的滋味很爽。两个颓废者不甘心,于是又来第二轮、第三轮,我们很少有输的,Sam一个人抵抗我们三个人是真的很厉害,我一打起来就比较随意,自己用的是哪个角色也看不清,乱按一通,经常后知后觉地出局之后才明白。
不该再拖累Sam了,我心力交瘁,后仰在地毯上翻滚。Morick走过来,他蹲下来对我说:“阿洵,你不玩了吗?”
“我有点累,要不你来?”给他让了个位置,我在旁边看着。小葉也拿着青草蜢走到我身边,让我的头靠在她的膝盖上,她身上有种好闻的清新的味道,舒缓了我的疲惫。
Morick加入了战局,他也一样乱按键盘,哆哆嗦嗦地,一番操作之后,把Sam搞死了,然后自己靠着大半管血活下来,被残血的阿杰一个KO。Sam自尊心受损,拉扯头发。阿杰和阿正两个人互相对视,兴高采烈地庆祝了起来,发出一些奇怪的青春期男生独有的声音。
“明明再动一下,把阿杰干掉就好了,干嘛突然愣住?”Sam跟Morick发小脾气。
“哎呀,我突然忘记自己是哪个角色了。”Morick揉了揉头发,他皱起的眉头,看上去像一只困惑的狮子。“再来一盘吧,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真是,怎么能比阿洵还不会打游戏呢?”我突然被cue,不过他说的的确是对的,我撇下嘴角,小葉摸了摸我的头。
随后的比赛,Morick果真有进步,水平目前与我不相上下,他玩得开心,这样就好。Qurius从外面进来,看见他们玩游戏,带上门,准备穿过客厅去楼上,被Natalie叫住了。
“不和你爸玩一把吗?”Natalie像喝多了,靠在门框上拿着杯闪着诡异绿光的液体。
Qurius皱了下眉说:“也可以啊。”他嗅了嗅鼻子。
“Qurius,过来这边。”Sam热情地对他招呼,阿正说他不玩了,然后从地毯上挪到沙发,双手撑着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四个人。Morick说想和Qurius一组,Sam成全他们,就和老搭档阿杰一组了。
Qurius选了一个不像人的角色,是一条黑色的长得像大蜥蜴的龙。其他人随便选了自己喜欢的,我没有注意看,比赛就开始了。少年和他父亲不一样,沉着冷静地按着键盘,动作不紧不慢,一切都像是在他掌控中运行,对比Morick的咋咋呼呼,他显示出不符合年纪的气质。
“啊!输了。”Sam颓然倒下,不过几秒之后,他就又坐起来向对方宣战,“来!我们再来一场。”结果像是有魔力一样,Sam又输了。“难道是座位的问题吗?”他逐渐变得迷信。
“那换一下位置吧。”Qurius微微扬起嘴角。
“嗯,输了。”换过位置后比赛的Sam接受了结果。
“Oh,my god!我们Qurius是这么厉害的吗?”Morick抱住儿子摇晃了几下,然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以前玩过这个游戏?”
“没有,刚刚第一次玩。”Qurius诚实的语气绝非在说谎。
“那你就是天才了!”Morick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就当是这样吧,爸爸。”少年难得腼腆地笑了,杜先生从屋外走进来,感受到室内众人欢快的氛围,情绪舒缓成上扬的弧度。
窗外的树轻轻被风吹着,月光照着海面更远的边际,船只停泊在港口。今夜谁都没有醉,我终于记得每一个人没有忧愁的脸,被烙印在房间的壁橱和镜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