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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斜阳与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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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也该改改了吧?”
“你又在生气了,话说,为什么一定要改呢?”
“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唉,总之,酗酒总归是不好的。”
眼前,这两个男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着,躺在床上烂醉如泥的那个是我的丈夫,而旁边那位则是他的朋友。
丈夫一直都很随性,不论什么事情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本人倒是觉得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不好,却不免让周围的人为他的事而感到头疼不已。
看这位朋友的态度,丈夫大概是又犯了什么错吧。
想来也是,毕竟丈夫向来离不开酒,就连工作时都要用左手握着酒杯,喝醉了就撂下笔趴在桌子上睡觉,睡醒了又拿起笔开始工作,如此往复,毫无规律。
目送着朋友离开后,丈夫竟然主动提出出门,说要和我出去转转。
他先是洗了澡,随后拣了一件米白色大衣披在身上,接着是剪指甲……简单的打理后,丈夫竟又如同从前一般干净温贤,若要叫外人来辨认的话,是绝不会认同现在的他就是平日里那个酒鬼的。
这样子的他,才符合大众想象中的他的样子嘛。
是梅花开放的时节,刚出门就被层层相叠的粉染了眼。
梅花树下是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白花,问丈夫那是什么,他也答不出来。
“原来,即便是你也会有‘才疏学浅’的时候啊。”
“被自己的妻子这么说,真是令人难为情呢。”
说完这句话,丈夫便开始自顾自东张西望起来,随后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走进路边的花店,并嘱咐我务必在原地等待。
约莫过了十分钟,丈夫才缓缓从花店中挪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束梅枝。
“寻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与你相媲美的,索性买了其中成色最好的。喏,拿着,看看她在你手中还会逊色几分。”
我接过花束,花瓣上还有零散几颗晶莹的露珠,看上去与晨曦之时尚未折下的梅枝一般无二。
“再过一段时间,就该桃花开了吧?但愿那时候能找到,也希望永远找不到。”
我听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丈夫的语言总是那么温和,至少在我面前是如此。
自打相识起,他就从不和我吵。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生性淡漠,直到在帮他收拾书桌时翻到一大摞的用来记录我责备他的话语并尝试驳倒我的观点的稿纸才读懂他冷脸下的隐喻。
说实话,一想到他一边喝闷酒,一边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就想笑,以至于后来都不忍再责备他了。
挽着丈夫的手走过大半个城市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之时了,他就一直沉默着走,时不时瞥我一眼。
他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一切我早已了然于心。他的爱一般藏在不言中,却表现在斜阳之下,写在诗里,刻在心上。
“为什么你就非得喝酒不可呢?”
“因为不喝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这样子写东西,总是会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