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词》燕莱儿

4、姑姑 初进深宫

　　自教习嬷嬷来到卫府，明月每天都在学习礼数，与初入浔阳时的粗鄙模样大不相同。

　　苏凝虽然身子不好，但好歹是回朝后的第一次宫宴，若自己告病不去，一来会让有心者借机参一本，说卫家居功自傲，目无主上，二来这是明月头一次入宫，作为娘亲，理因陪伴左右，所以不得不去。

　　明月一早便被苏凝叫了起来，在侍女的服侍下，终于打扮好了。

　　“小姐，您真漂亮”侍女夸赞道。

　　明月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已经习惯浔阳装束的她，对此见怪不怪的了。

　　“漂亮漂亮，娘亲呢”明月敷衍的说道。

　　“夫人在前厅等着您呢”侍女回话。

　　“走吧”

　　明月踱着小碎步来到了前厅，苏凝见明月来了，便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碗。

　　“今日这样打扮倒也得体，真是长进了不少”苏凝欣慰的看着她。

　　明月身着华丽的宫装，秀发梳成精致的发髻，佩戴着精美的玉簪，犹如一幅画卷中的美人。

　　苏凝看着明月的打扮，满心欢喜又有些忧虑，她轻抚明月的发髻，眼中满是爱护与期待。

　　“明月，你要记住，宫里不比家中，不可意气用事，一定要谨言慎行”苏凝细心地教导明月。

　　“娘亲，宫宴不是晚上吗？怎么现在就要进宫了啊”明月好奇的问。

　　“按宫中规矩，在宫宴之前，女眷要提前入宫拜见各位娘娘，你父亲要到傍晚时方可入宫”苏凝耐心的问答。

　　“原来是这样啊”明月轻轻点头，苏凝的手在她的发髻上轻抚，那手心的温度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

　　苏凝的眼中满是期待与担忧，那是作为母亲对女儿的深情，是希望她能在宫中稳稳当当，不被人诟病。

　　“记住，我的明月，宫里不比家中，一切都要谨慎行事，尤其在言语上，不可随意乱说，更不能背后说人闲话”苏凝的语气里充满了严肃，那是作为母亲的告诫，是希望明月能在宫中平安无事。

　　明月看着母亲，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她深深地点了点头，表示对母亲教导的铭记于心。

　　她的眼神里没有惧怕，只有坚定与决心，苏凝看着女儿的眼神，心中虽然有些忧虑，但也感到一些安慰。

　　她的明月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小孩童，她已经长大，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她相信，只要明月记住她的教导，就一定能在宫中平安无事，苏凝轻轻拍了拍明月的肩膀，仿佛在给她力量。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进宫了。”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坚定，那是作为母亲的决定。

　　“入宫后，我们先到凤梧宫拜见皇后娘娘，其次是到永福宫拜见德妃娘娘，然后是到华清宫拜见贤妃娘娘，最后到长春宫拜见淑妃娘娘及各宫嫔妃……”苏凝滔滔不绝的说着。

　　“这么多啊，我都快记不住了”明月听着各宫宫名和所住嫔妃，脑袋都快炸了。

　　“你啊，宫中规矩森严，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呢”苏凝无奈的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明月的额头。

　　“若是错了会怎么样呢”

　　“轻者被主子罚一顿，重者便是人头落地，株连九族”

　　“啊？”明月听到苏凝的话，瞬间就被吓住了。

　　苏凝看出了明月的担心，便开口安慰道。

　　“有我和你父亲在，不要怕，你只要记住谨言慎行四字便好”

　　“嗯”明月乖乖的点头。

　　就在母女二人谈话间，进宫的马车已经来了。

　　明月搀扶着苏凝走上马车，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宫中。

　　“娘，为什么我们不去拜见太后呢？”明月走在苏凝的身后，小声的问道。

　　“太后娘娘不喜打扰，所以免了众人的拜礼”苏凝回答。

　　“噢噢，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呢？”明月问。

　　“凤梧宫”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终于来到了凤梧宫门口，明月紧紧跟在苏凝身后，丝毫不敢松懈。

　　“皇后娘娘午睡刚醒，请卫夫人稍等”皇后身边的秋桑姑姑笑意盈盈的说罢便转身往回走。

　　“是”苏凝恭恭敬敬的说道。

　　凤梧宫中，皇后娘娘坐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侍女有条有紊的为皇后梳妆打扮着。

　　“娘娘，卫夫人来了，是否请她进来”秋桑走到皇后身前回话道。

　　“听说卫家回朝那日阵仗还挺大”皇后漫不经心的说到。

　　“奴婢瞧着那个卫夫人倒是个谨慎谦卑之人，不像不懂规矩的”秋桑说道。

　　“她是懂规矩，但她那个女儿却是个莽撞无知的丫头，且在外头晒一晒吧”皇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

　　卫夫人站在宫门外，手持一份礼单，等待着皇后的召见，她的女儿，那个被皇后评价为莽撞无知的小女孩，此刻正陪着她一起等在日头下。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苏凝开始有点慌了，但是，她不能进宫，除非得到皇后的允许。

　　正午的太阳最是毒辣，苏凝和明月就这么在烈日下站了快一个时辰，明月只觉得头晕眼花，双腿发麻抽筋，却不敢动弹，只能站在母亲身后强忍着。

　　秋桑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走了出来。

　　“卫夫人进来吧”

　　明月听到此话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此刻的她只想赶紧松动松动。

　　从凤梧宫出来后，母女两刚走不远，秋桑姑姑便追了过来。

　　“卫夫人留步，皇后娘娘让我请您回去一趟”

　　“明月，你在这儿等我，娘去去就回”

　　“好”

　　苏凝刚走不久，明月便看到一个小太监便鬼鬼祟祟的提着食盒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站住，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明月开口道。

　　“回小姐，我是御膳房的”小太监有些心虚的说。

　　明月虽有怀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放他走了。

　　就在明月发愣时，苏凝回来了。

　　“月儿，你发什么楞呢”

　　“哦，没什么，皇后娘娘叫娘回去干什么呀”苏凝好奇的问。

　　“皇后娘娘见你可爱，便赏了一只鎏金镯子给你”苏凝苦笑着，她又怎忍心告诉她实情。

　　“见我可爱？”

　　“是啊”

　　拜见完皇后，德妃，贤妃后，苏凝便带着明月来到了淑妃的长春宫。

　　明月刚走到宫门外，便听到了里面吵闹的声音，再往里走，原来是宫女太监们正陪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玩游戏。

　　“小心点，别摔了”

　　说话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妃子，只见她容貌清秀，正手执团扇，笑意盈盈的看着众人。

　　“臣妇携幼女给淑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苏凝携明月行礼说道。

　　“你来了，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快起来吧”淑妃笑着说道。

　　“明月，这是淑妃娘娘，还不快向娘娘请安”苏凝对明月说道。

　　“明月给淑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明月行礼说道。

　　淑妃一见到明月便喜欢的不得了，连忙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哎呀，这是明月啊，长的真标志，像你”

　　“明月，快向娘娘谢恩”苏凝说道。

　　“谢娘娘”

　　“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进去说”淑妃说罢，拉着明月便走进了殿内。

　　明月走进殿内，就被富丽堂皇的装饰惊住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姑姑很受宠，但不知道如此受宠，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与卫夫人说说话”淑妃遣散其他宫女，只留下两个贴身的宫女在旁边伺候着。

　　“姑姑，皇上他对你很好吗”明月开口问道。

　　“是啊，皇上他对我确实很好”淑妃一提到皇上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但很快便显出落寞的神情。

　　“宫里有那么多女人，姑姑会不会害怕呢？”明月此话一出，吓得苏凝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明月年幼，说话没有分寸，望娘娘见谅”

　　“皇恩浩荡，对各宫一视同仁，又何来害怕一说，这些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出了长春宫切莫再提”

　　“是”

　　三人才说了一会儿话，宫人便开始来催了。

　　“臣妇还要去拜见各宫娘娘，便先告退了”苏凝说罢，便带着明月走出了长春宫。

　　苏凝走后，淑妃便伤感了起来，虽说皇上待自己不薄，但一入宫门，便就与血亲永远隔着一道宫墙，再也回不去了。

　　“娘，淑妃娘娘不是姑姑吗？为什么你们就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而且你与姑姑都十多年没见了，怎么还没聊几句，就被催着走了”明月疑惑的问。

　　“淑妃娘娘先是皇上的嫔妃，皇子的生母，最后才是卫家的女儿，你的姑姑，一进到这道宫墙，身份地位便与从前不同，虽是至亲，但君臣有别，皇上能允准我们进宫探望，已是莫大的恩德了”

　　“姑姑已经很受宠了，为什么在她的脸上，看到的只有强颜欢笑呢”明月又问。

　　“你抬头看看，看看这宫里的天和外面的天有什么区别”

　　“宫里的天天四四方方的，除了高墙还是高墙”

　　明月抬头看了看，此时的她，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天，却不知道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