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常》夜征

5、005.芯片 芯片

　　陆清彻底的坏掉了，时常坐在沙发上说着错乱的语句，陆霖的同事时不时就劝他赶紧把他送去销毁。

　　一代机器人的伤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认识他的人都说他简直不可理喻。

　　陆霖把早餐送到他面前，陆清突然就安静了。

　　只有陆霖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会安静下来，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只是再也没有假装吃掉这些东西了。

　　他的脑系统里已经丢失了那项“假装吃饭”的数据。

　　“陆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陆霖用干涩的语气勉强发问。

　　陆清似乎在消化他说的话，呆滞了良久，才开口道：“我想学、做蛋、糕。”

　　陆霖轻抚着他的头发，那些错杂的纤维曾经是张扬的，可如今也毫无生气。

　　他领着陆清来到厨房，耐心的教他怎么做奶油，怎么抹平蛋糕，怎么做花样......

　　陆清紧紧的盯着这一切，似乎在疯狂储存这些信息，他失去了运转数据的能力，但至少能让他记住。

　　陆霖觉得自己简直就在遭罪，年纪轻轻为了个连名字都快忘记的人，孤寡了半辈子，到了中年，还要为这一堆废铁忙前忙后，说不准还要有生命危险。

　　那个机器人公司的专员临走前特地愤怒的警告他，等到陆清失去了对他的身份识别，就会把他当作陌生人对待，甚至会发动攻击，叫他好自为之。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陆清不会伤害他，他连闹别扭罢工的时候，都不知道还手，甚至会因为陆霖突然冷淡的态度伤心好几天。

　　这样的陆清，或许在他心里早就不再是一个机器这么简单了。

　　......

　　那天阳光正好，陆霖下班回家，打开门的瞬间，他呆住了。

　　屋子里很安静，很整洁，陆霖并不太会打扫卫生，自从陆清坏掉之后，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收拾屋子。

　　可今天是反常的，窗户半开着，吹来的风清凉，带动客厅的花花草草摇晃着身体，陆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他一如既往的走上二楼，他的卧室也被好好的打扫过，陆清抱着那个他一直喜欢的特大号玩偶，呆呆地坐在角落里。

　　桌子上有个蛋糕，做工并不是很精致，和他以往吃过的蛋糕不太一样。

　　花瓣残缺，瑟缩在一角，还有歪歪扭扭的果糖字迹，看得出来做的很费劲。

　　可偏偏是这样的一个失败品，却让陆霖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就打湿了花朵。

　　蛋糕一定是不好吃的。

　　陆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个机器人。

　　......

　　陆清送去报废的那一天，管理员取出他的芯片，才发现这个机器人老旧的只剩下了基本的机器人数据，连生产日期和编号都丢失了。

　　“这样的芯片，想要再复制一个其实不难。”管理员注意着陆霖的神色，提议道。

　　陆霖却问道：“只有这点数据，还能做蛋糕吗？”

　　管理员为难的挠了挠头，打趣道：“再等个五百年，说不定到时候会有这么智能的。”

　　“这只是一代机器人，就算是现在最新款的机器人，也都是用数据和技术堆出来的人造物，你看开点，大部分都是你自己的臆想。”管理员也是这里的老人，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自然也理解陆霖的想法。

　　他劝道：“还是活生生的人实在。”

　　陆霖最终只带走了他的芯片，临走时，他回过头问：“他报废前，行为有点反常，经常和我闹脾气，这也是数据堆出来的吗？”

　　管理员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可能是中了什么病毒，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不了，谢谢。”

　　陆霖摆了摆手，走出报废厂，阳光很刺眼，手中的芯片滚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