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残木拥春

7、第 7 章

　　翌日，裴觞醉很早就醒了过来，扭头望向摆在一边的玻璃杯，那杯蜂蜜水他昨晚就喝了，不甜，淡淡的槐花香，和外婆酿的槐花蜜很像。
　　明天就该结尾了，他今天紧赶慢赶的也必须要刻完了
　　时间安排的很紧，忙起来什么都抛到了脑后，直到下午，浮木雕终于完工，他转着圈给客户那边拍了视频过去，收到那人满意的称赞，说后天安排人过去取走，裴觞醉一口答应，接收了转账。
　　有人说做他们这行就是容易，动动手指就是六七位数的收入，他也不否认，说白了就是拿自己的心血和才华和金钱画等号。
　　手机震动，是他没存过的号码
　　“喂？你好哪位”
　　“我是周思弦。”
　　"周老师？有什么事吗”
　　尾音被拉长，字字都炸着惊喜的小火花
　　"你预约了今天的复查”
　　完蛋，他今天忙起来完全忘记了
　　裴觞醉懊悔的拍拍脑袋
　　"对不起啊周老师，我今天忙一个客户的预订时间太紧完全忘了，我再重新约明天的，可以吗”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要对你的身体负责”
　　周思弦不满的拧拧眉，不能及时发现的后遗症以后可有的受。
　　“我知道了嘛，明天一定去”
　　“嗯，我等你。”
　　低沉的嗓音顺着电流传入耳朵，振得人浑身酥麻
　　“我今天成交了一个大单，周老师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好。”
　　“我工作室对面有家潮汕火锅，味道挺正，可以吗？”
　　“我都行，你定。”
　　裴觞醉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钟，他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你下班了吗，要不要顺便来我工作室，给你看看我今天在忙什么”
　　“位置？我去找你。”
　　“医院出门右拐过个红绿灯，直走二百米就是，一会儿见哦周老师。”
　　“好。”
　　电话挂断，周思弦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夹和书籍资料，医院坐诊的医生通常只有上午才上班，下午办公，他忙了一上午也没见那人出现，以为他是酒喝多了身体不舒服，打了电话求个心安。

　　里屋的碎屑飞了一地，裴觞醉拿着吸尘器轰隆轰隆的抽着，噪音盖过了门口的风铃声。
　　周思弦也不出声，和图书角办公的顾问点点头算打个招呼，顺着响声找到位置，那人正弯腰忙活着，头发束到后边扎成小揪，不听话的几缕头发顺着动作垂落，在空气中飘飘晃晃，傍晚的一点夕阳顺着落地窗偷偷攀上他的侧脸，美得人愣神。
　　周思弦悄悄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保存。直到后来好多年过去，更新换代了无数部手机也一直没舍得删，每每翻到都惹得裴觞醉笑骂他是偷拍狂。

　　192的个子着实打眼，没站多久裴觞醉就看见了他。
　　关上吸尘器，那人背着光朝他小跑过来。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圈金黄色的模糊轮廓，浑身泛着暖意。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看你在忙，没打扰，刚到”
　　“走，给你看看裴大师的杰作”
　　裴大师攥着他的手腕走到一块用深色鹅绒布盖住的东西前，掀开布帘，周思弦的心脏随之狠狠收缩了一下
　　该用什么词汇形容呢
　　疯狂？
　　张扬？
　　危险？
　　这些对人类产生极大吸引力的感觉被精妙的汇聚为一体。
　　空气中久久安静，裴觞醉心里莫名浮现出一丝忐忑，悄悄扭头看他，那人正紧盯着浮木雕，眼里闪着冷冽的光。
　　“好看吗”
　　“嗯，很吸人眼球。”
　　裴觞醉转身在工作台上翻找着手稿，卷起来递给他
　　“周老师别嫌简陋，手稿送给你”
　　周思弦接过，展开 他还是太谦虚，稿上的图像是立体的，等比例缩小的雕塑，但逼人的气质不减半分
　　“谢谢裴老师，很喜欢”
　　“喜欢就好，那就作为陪我吃饭的谢礼吧。”
　　他们预定了晚上六点的位置，临近周末，店里已经有了不少人。跟随着服务员的指引入座，裴觞醉一眼看见他黑色单肩包上挂着的木质小蛇微妙的碰撞，让这人有点反差的可爱。
　　“你挂上了呀，我以为你会不喜欢呢”
　　周思弦拆餐具的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拿起对面的餐具包一起拆掉安好：
　　“嗯，喜欢，裴老师手很巧”
　　锅底被端了上来，暖湿的热气熏得那人的笑容朦胧，亦真亦幻。
　　“想想我们好像确实没怎么好好了解过，那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裴觞醉，今年三十岁，自由艺术家，有自己的工作室。 ”
　　周思弦略带惊讶的挑挑眉，这人只比自己小两岁，平时蹦蹦跳跳的看着顶天儿也就二十四五，果然岁月也一样眷顾漂亮的小孩儿。
　　“周思弦，32岁，市附院骨科副主任医师”
　　裴觞醉伸出手，同时被周思弦轻轻回握住，属于两个人的温度在这一刻交换相融，合为一体。
　　“很高兴认识你”

　　一顿饭吃的身上心里都舒服了不少，热乎乎的火锅和日渐降温的天气最搭，有裴觞醉在，两个人从工作聊到生活话题就没被撂下过。也是他在周思弦那里第一次看见了笑容，淡淡的，单边的脸上有个小酒窝，他看的入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逗他：
　　“周老师，你有酒窝诶，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好看
　　我喜欢你笑着，不要不开心。”
　　距离拉近心跳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