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结局》一头栽进陨石坑

9、梦魇初现

　　林希转身面对林望，放下手，露出花图腾的右眼，“我感觉这里有点疼。”

　　“你的眼睛里有一朵很漂亮的花。”林望说，“那朵花在你眼睛里生长了。”

　　“花朵只长在土壤里。”林希动了下身子面向屋顶。

　　林望哈哈两声，“我总感觉这朵花是我们偷来的，林爷爷说了不能偷东西......”

　　“偷来的？”林希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如常，“我觉得这是属于我的。”

　　林望：“那就是属于你的。”

　　夜半熟睡时，林希的右眼猛地睁开，眼白变为漆黑，妖冶的花图腾逐渐绽放。

　　没有醒，是第一次做梦：

　　她置身于一片浩瀚星空之内，四周所有星空景象都相连，她漂浮着，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面前出现了一团黑白交融的能量，逐渐分解为一黑一白两个灵体，一对灰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没等她问出问题，黑色的一团就发出了声音：“你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神制造的三千小世界的最后一个世界。”

　　白灵体：“三千小世界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赐予一个愿望，一个和痛苦等量的愿望。”

　　黑灵体：“在轮回结束前，非自杀死亡的人，会获得这最后一个愿望。”

　　白灵体：“三千小世界将会在十年后彻底毁灭。”

　　两个灵体距离她越来越近，她根本不能动，由着灵体萦绕。

　　林希最讨厌这种被控制，无能为力的感觉。

　　距离近了，声音也更加清晰。

　　黑灵体的声音清澈，如水润物：“我们希望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能如愿。”

　　白灵体的声音浑浊低哑：“在你被杀之前，杀掉所有人。”

　　黑灵体：“在任何世界，奸佞罪恶的人都不会实现愿望。”

　　白灵体：“但你的使命就是帮助所有人实现愿望。”

　　黑灵体：“这是你获得新生的机会。”

　　“不必难过，他们经历更痛苦的人生，就会获得更好的愿望。”他们在林希面前合二为一，变成一团灰色的能量，声音夹杂着两种音色，“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他们应得的。”

　　她第一次做梦的惊奇感荡然无存。

　　“不久之后，你会遇到一个叫欧泊的女孩，她会为你而死，也会成为你强大的基石。”那团能量在描述一种还不存在的未来，作为林希相信的筹码，“多说无益，你还太小。”

　　“学习知识的过程是痛苦的。”

　　“你不存在于他们存在的现实，完成使命，你才能存在。”

　　她闭上了眼睛。

　　“庇护那些人的方法只有一个。”

　　“他们活得很努力了，所以，他们该获得愿望。”

　　“杀了所有人吧。”

　　恶魔一般的低语在她耳边不断涌现，她缓慢地睁开左眼，右眼在她左眼挣开前恢复，她转头看呼呼大睡的林望。

　　“林望。”林希轻声唤他。

　　“嗯......”林望无意识地回应。

　　林希顿了顿，虽然梦里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她还是轻声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感觉不好。”

　　“没事。”林望翻过身，眯着眼和林希额头相抵，“奶奶说了梦都是相反的，都是假的。”

　　林希闭上了眼睛，林望轻轻拍她的肩膀，哄道：“睡吧睡吧，天塌下来林望也会带你飞走的。”

　　得益于先天的情感淡漠，她只当是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表演。

　　林望比林希先醒来，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但让他更惊讶的是，他面前的林希变了，肉眼可见的圆润白皙，头发更多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很多。

　　“林希？”
　　“林希！”

　　林希睁眼起身，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道：“干什么？”

　　“你长大了。”林望也迅速窜起来站在窗边盯着她。

　　她的视野里，林望很小，小得像是她从方慈眼里见到的林望，她迅速便起身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她的头已经到了镜子上沿。

　　林望跟了过来，比林希低了一头多，她的衣服也显得小了很多。

　　“你头发到屁股了。”

　　闻言，林希抓起自己垂在胸前的头发，头发被抓起后，露出了隆起的前胸。

　　“希燃啊——妄仔——”奶奶边喊着，边走了进来。

　　奶奶看到林希，吓得窜进去，把她拽到卧室关了门。

　　显然还没有教过两个孩子关于青春期的事。

　　林望一头雾水的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过了很久奶奶才打开卧室门，林希换了更大的衣服，等比例放大的衣服，没什么特色。

　　特殊的就是胸口。

　　“林希你胸真——”林望指着林希胸口，还没说完就被奶奶拽走。

　　谈话过后镇子上的住民们簇拥着两个孩子到了车站，一路上不停地磨叨一些常识，叫他们不要忘记，什么女孩子和男孩子的不同等等。

　　“妈妈说过，男生和女生生理不同，要保持一定距离。”林希木讷地打断了这场吵闹的说教，“还有其他的吗？”

　　话音刚落，奶奶睁大了眼睛，并砸了砸手里的拐杖，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了。”奶奶说。

　　林希看向奶奶，两相对视，她再一次读到了大量的文字和画面，消化不下，她垂眼看向奶奶的拐杖。

　　奶奶抱着自己跑出火场的时候，不像是需要这第三条腿。

　　她调整自己思绪的办法，是思考另一件事。

　　【请所有星瞳者到1，2,3,4,5，6号车厢，请不要在车厢内进行任何战斗行为，请所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到7,8,9,10,11,12号车厢坐好，请不要发生任何过激行为，每节车厢内都有刑警，如若产生意外，后果自负。请所有十岁的星瞳者......】

　　车站不停播放着广播。

　　道别很简短，几乎所有奶奶都吻了他们两个的额头。

　　两个孩子先目送其他人登上电车。

　　林望抬手蹭蹭自己的额头说：“林希，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爷爷奶奶了。”

　　“是的。”

　　“林希呜呜呜——”林望说着眼眶里就滚出了泪。

　　“你永远都能见到我。”林希淡淡道，“别嫌烦。”

　　林望吸了吸鼻子，抓着林希的手往电车上走：“走啦林希。”

　　他的泪像个有开关的阀门，一瞬间落泪，一瞬间息止，比起林希的毫无表情，他应该更擅长骗人。

　　两人登上了三号车厢，车厢里空空荡荡。

　　“哇，没有人哎？这就是爷爷说的电车吗？”
　　“以前怎么没见过电车呀？”
　　......

　　林希坐在窗边，身旁林望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没有听清，视线一直在窗外的四处观望，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围城，此时此刻幽暗寂静，没有人存在了。

　　连那颗陨石都没有了温度。

　　好冷，妈妈，今天也好冷。

　　她双臂交叉于胸前，拥抱了自己。

　　电车启动又停下，往复几次，车厢坐满了人。

　　期间两人一直盯着窗外的景色，他们都好奇巨大冰冷的围墙外是什么。

　　但是相同的山峰已经第四次出现，那不是风景，是图片。

　　原本以为林希的身形会很奇怪，但是在其他孩子登上电车后，奇怪的人是林望。

　　那些静默的星瞳者们，眼神经常扫过林望瘦小的身躯。

　　星瞳者的样貌十分优秀，都有过分浅淡的瞳色和完美的躯体，只有林望瘦得脱相。

　　车厢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平时话多的林望都不敢发出声音，似乎发出声音会引来什么可怕的惩罚。

　　【各位星瞳者，请跟随刑警的指引前往思达基地，在那里会为各位分配宿舍，在一段时间的课程后，通过考试，成为守护人类的战士。】

　　电车停靠，广播随之，整个车厢的孩子们都愣愣坐着，林望轻声问：“我听到了很多陌生词，是真的吗？”

　　“是真的。”林希答。

　　下了电车后，只有一条宽广的大路，正前方是一个黑色巨大的半圆形建筑，像是食堂经常用的那口大锅倒扣了过来。

　　正门是圆形，门上有五个徽章。

　　进入正门后，最先看到的是整个建筑中心上下连同的区域，有个穿制服的女人站在那里。

　　见到星瞳者们进来，女人挥手表示欢迎，“欢迎来到B034围城思达基地，请各位年轻的星瞳者到我这里登记信息，到房间入住。”

　　周围很安静，两人扫视一圈，似乎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少有林希和林望这样一头雾水的。

　　而且林希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孩子，他们的衣服很漂亮，在下电车的时候，外面的光洒在那些鲜艳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夺目。

　　但是林希和林望只有简单的长袖长裤和妈妈缝制的大兜帽，衣服的尺码很明显不是他们两个的尺码，都是灰色，就像镇子里的尘土一样。

　　大兜帽穿在他们身上，就像林望站在星瞳者里一样格格不入。

　　“林希。”

　　林望和林希一样面无表情的盯着前面走动的人群。

　　“嗯？”

　　“我想换一身彩色的衣服。”林望抬手指着左前方那件红色的衣服，“我觉得那个颜色很适合你。”

　　“不适合在林子里跑。”林希答。

　　林望撇嘴点头。

　　林望和林希的宿舍相邻，是单人间，一进门就是一个长方形的电冰箱，长两米宽一米三的床，床头有个写字台，一台个人终端，另外一扇门通向洗手间。

　　两人之前都睡在同一张床上，现在两人中间隔了一面金属墙壁。

　　林望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在自动门关闭后就迅速瘫倒在床上。

　　林希倒很精神，她坐在个人终端前，打开了系统，在镇子上，和林望一样瘦的爷爷有一台电脑，他教过林希和林望怎么用这个东西。

　　系统的桌面是一串文字：守护人类文明是星瞳者与生俱来的使命，成为服从命令的战士是星瞳者毕生的荣耀，也是星瞳者的唯一价值。

　　林希默念这句话，只觉得拗口。

　　于是她仅保持着疑惑，打开了系统的搜索界面，并输入了“星瞳者”三个字，得到的是一串很长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