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温沛初

14、J型

　　chapter14

　　推开大门，程过带着池秋轻车熟路的退开一间诊室门。

　　“方浔，我带他来了。”

　　办公桌前的人闻声抬头，无框眼镜后一双眼狭长，打量着没什么表情的池秋。

　　“十一，过来坐。”

　　程过给池秋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靠在方浔的办公桌上。

　　“池秋是吧，J型信息素？”方浔翻着程过不久前给他的资料。

　　池秋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几张检查单被递到程过面前，方浔扶了一下眼镜“你先带他去检查，然后出去给他买点好吃的，检查结果和池秋到我面前就行。”

　　程过照做，再次回到诊室门口的时候，他往池秋手心里塞了一颗青提味的糖。

　　“抱歉，我没办法陪你啦。”

　　“方浔信得过，他是我表哥。”程过拨了拨池秋挡住眼睛的头发，露出那双平时清淡的眼眸，深处是一丝害怕，“没事，等你学好怎么保护自己以后，开门就能看到我。”

　　池秋点头，紧握住那颗水果糖，走进诊室。

　　“你以前没了解过自己的信息素吗？”方浔看池秋走进来，开口。

　　“了解过的。”

　　“在网上？”

　　“嗯。”池秋诚实道。

　　“……”方浔哽住，尽量放缓语气，“J型信息素，很特殊罕见的类型。”

　　池秋了解过基本信息，所以方浔也不在这上面再费口舌了。

　　“军训可以去，避开发热期，贴好腺体阻隔贴，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方浔翻看着检查结果，看到程过池秋的信息素匹配检查单，又开口：“你和十一的情况没有先例，我还需要要研究一下。”

　　池秋配合地点点头。

　　方浔放好检查结果，神色更严肃了几分：“你的信息素，攻击性很强，几乎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发热期失控后还会攻击你自己。”

　　“分化后一两年，疼痛会逐渐显现并且逐渐加重。严格来说，这是一种绝症，没有多少人能抗住这种痛。”方浔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你很厉害，没有就医就硬抗下了近四年的J型信息素本体抗斥反应。”

　　“但是它远远不止于此。”

　　池秋咽了一下口水。

　　“有记载的坚持得最久的一位omega”

　　“死在分化后的第七年。”

　　“二十五岁。”

　　池秋瞳孔微缩。

　　“他也抗住了抗斥反应，但是天命不尽如人意。”方浔眼中划过惋惜，关注着池秋的反应，“他的alpha遭人算计，迫于无奈临时标记了另一位omega。”

　　“可是他们之前已经终身标记了。”

　　“J型信息素暴乱，终身标记建立的信息素链接顷刻破碎，两个小时内，那位J型omega和他的alpha先后因腺体爆裂死亡。”

　　池秋的呼吸几乎停滞住了，握着青提糖的手愈发紧了。

　　方浔继续说：“按理来说，J型信息素没法有伴侣的，如果突破了阻碍那也对双方要求极高，终身标记后，任何一方体内有其他的信息素进入都意味着双方死亡。”

　　“但是你很幸运，突破了J型信息素的桎梏，”方浔感叹道，“你的信息素对十一没有一丁点的攻击排斥反应。”

　　池秋微微抬了点头，黯淡的眼神中多了一点点柔光。

　　“这意味着，你不会痛，他也是。以后你的发热期可以找他要安抚信息素，或者…一个临时标记，”方浔笑了笑，“我想他很乐意。”

　　就表弟前两天轰炸自己那个劲，方浔觉得表弟和这个omega八九不离十。

　　自家表弟喜欢上一个J型信息素，方浔担心得要命。

　　所幸他表弟并不在池秋信息素的屠杀范围内。

　　超乎生物学的奇迹，他得联系同领域的专家好好研究一下。

　　池秋表情平淡无波，维持着进来时的模样，仔细看能看到他那泛红的耳尖。

　　“我还需要点时间研究你们的情况，后面再联系你。”方浔和池秋说了其他需要格外注意的事项，给他拿了特制阻隔贴和其他维持信息素平稳的药，加了微信方便联系。

　　一个多小时过去，方浔基本叮嘱完了，“你的情况自己知道就好，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终身标记什么的，也得谨慎。”

　　池秋点点头，露出礼貌的微笑：“谢谢，麻烦你了。”

　　方浔挥挥手，见池秋走出诊室，才慢悠悠点开群聊，回复那些知道他见了一个J型信息素后激动得狂发消息的医学各界泰斗……

　　——

　　池秋出了诊室，便看见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程过靠在对面的墙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池秋出来，程过迎上来，把他往休息区带。

　　程过也不问什么，只是看池秋吃着他买的各种小吃，黑眸荡起笑意，心道还好没冷。

　　刚吃下一个章鱼小丸子的池秋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刚刚还有些沉重的心明朗许多。

　　是的，他不自信。

　　自己喜欢程过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他不信自己能牢牢套住程过的心。

　　自己有的钱程家不缺，性格也不阳光活泼，一点也不讨喜，外貌平平不算难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过喜欢的类型……

　　如果这样，程过要怎么办呢，池秋不希望成为程过的束缚，尤其还关乎程过的性命。

　　程过见池秋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秋秋？”

　　池秋回神，望着程过。

　　程过举起手机给他看，“你看，方浔把注意事项发给我了，整整两大页。”程过一边说还一边翻给池秋看“看来我以后得好好注意了，方浔说你营养不良，你都不好好养着自己啊。”

　　说完程过伸出手指戳了戳池秋的脸庞。

　　“每顿都吃。”池秋认真地回答。

　　每顿都吃，但糊弄。

　　池秋忙的时候吃饭很糊弄，有时候一个小面包在他眼里就是一顿饭。

　　“我不信，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得和你一起吃每一顿饭。”程过勾起唇角，“你的医生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

　　池秋怔住一瞬，但很快恢复。

　　“好。”

　　可能现在程过没那么喜欢自己，但是，他会努力让程过每天多喜欢他一点。

　　想念了那么久的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笑着跟他承诺着以后。

　　他才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