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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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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之后,宋观山有一瞬间忽然担心方逸之会像他以前的朋友一样,十几天都不回他的消息,再发回说一句抱歉啊太忙了没看见。
好在方逸之很快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宋观山心中的期待升腾起来。
“你怎么先喂了,我还要喂你呢,”方逸之的声音带着笑意,很轻松,“怎么突然想找我吃饭了?”
“我……”宋观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实情,没有朋友吃饭听起来太可悲了,“好久没见了,正好约几顿饭。”
“行啊,”方逸之笑道,“吃完正好去商场逛逛。”
“商场不去了,我下午还要上课,”宋观山拨了一下米饭,整盘饭里只有米饭不到六月飞雪的程度,算三月飞雪吧,“就中午吃个饭。”
“哦,也行。”方逸之说。
他听到另一边的声音明显淡了下去,方逸之答应了一声,对话就陷入了沉默。
“……你中午在哪儿吃呢,”宋观山努力把话题拐回来,“老师没收手机吗。”
“我在外面陪家里人住院呢,我妈前两天把腿摔了,医生说骨折的挺严重,”方逸之说,“我请假陪她挂号了。”
“请了几天假?”宋观山问。
“一个多礼拜吧,看情况,可能一个月,”方逸之的声音有些迟疑,“我爸出差了,中午都要我送饭。”
“行,”宋观山点点头,把火关了,灶上咕嘟冒泡的期待开始平静的消退下去,“阿姨早日康复。”
“借你吉言,”方逸之叹了口气,“行了,医生叫我了,我先不跟你聊了,我去给我妈拿药。”
“好。”宋观山说。
“等我妈好了再找你吃饭,”方逸之又说,“你先找别人吃。”
“嗯。”宋观山说。
他没有再说话,把电话挂了。
挂断后,方逸之很快给他发来消息。
[一朵白莲花]:[图片]
[一朵白莲花]:没想到医院的药这么贵,住院也贵,太黑了。等我妈固定好了我就让她回家。
[一座观音山]:先住几天观察一下吧。
[一朵白莲花]:算了,浪费钱。
宋观山看着聊天框没说话。
方逸之也没有再说话,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对话到这儿就应该结束了,但宋观山知道,方逸之还没有退出去拿药。
他拿着手机沉默片刻,动了动手指。
[一座观音山]:[转账10000元]
[一座观音山]:别让阿姨再折腾了,在医院住着吧,早点恢复。
[一朵白莲花]:[比心]
[一朵白莲花]:[已收款]
[一朵白莲花]:周末我陪你去吃聚鼎轩怎么样,我记得你爱吃那里的白松露冰激凌,我请你吃吧?
宋观山没有回,把手机放在旁边,拿筷子扒拉了两下窦娥肉,再次夹起来尝试着舔了舔。
滴滴,您的宋观山撤回了一个尝尝。
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宋观山叹了口气,扔下肉擦了擦筷子,随便吃了两口米饭,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端起盘子走到大垃圾桶前,把菜全都倒掉了。
倒完菜,他重新坐回原位,看着手机发愣。
阿姨人挺好的。
家长会见过一次,虽然只知道他和方逸之是朋友,阿姨对他的态度仍然很和蔼,还夸他“哎呦好孩子考得真好啊方逸之你看看人家孩子家里有钱学习还这么努力你可别再拿家里没钱当借口不学习!”
现在阿姨摔伤了,他作为阿姨儿子的朋友,帮一把也是应该的,他也并不介意转钱给方逸之。
但他现在突然开始怀疑。
方逸之说喜欢他是真的吗?
情书里写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方逸之暗恋他三年,既不愿意陪他吃饭,又不愿意跟他公开,难道是三年前就看到了他的银行卡余额?
忽然有人敲了敲桌子:“屁股黏椅子上了?”
宋观山回过神来,抬头看到几个非洲野牛2.0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张桌子,一脸来者不善的盯着他。
“有事吗?”有了这几天被霍英骂的经验,宋观山觉得这个问题他应该不用回答。
野牛首领笑了一声:“你占了我们的位子。”
“你们的位置?”宋观山还真不知道,他以为食堂随便坐的,“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有名字。”
“装什么傻呢,”野牛一号吼了一嗓子,“谁不知道靠窗的位置是马哥的专座,你先揍是吧,赶紧让开。”
“行,”宋观山站起身,顺手把铁盘拿起来,“正好我吃完了,你们坐。”
铁盘没拽动。
野马首领把腿抬上桌面,很嚣张的踩在铁盘上,胳膊肘靠着膝盖,直勾勾的盯着他:“让你走了吗?”
宋观山皱了一下眉,转头看着他。
这几个人不会是食堂经理吧?
理论上应该不是,他们还穿着校服呢。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食堂是你家的?”
“……挺狂啊,”野马首领闻言一愣,然后又笑了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号人,你几班的?”
狂在哪儿?
“一班的。”宋观山说。
野马们对了个眼神,野马首领似乎有些困惑,眯着眼睛打量他。
宋观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餐盘拿不走正好,反正他也不知道放哪儿。
他转身就走,后背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当啷”一声巨响,食堂里的人顿时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宋观山一愣。
刚才被野马首领踩在脚底下的铁盘子先撞上他的后背,然后砸在了地上,里面的肉和菜宋观山没吃几口,全洒了出来。
他摸了一下后背。
一手黏腻。
“给你个教训,”野马首领看着他冷笑道,“以后再这么狂,砸你的就不是铁盘子了。”
宋观山站在一地狼藉里,低头看着打翻的铁盘,没有说话。
在食堂这一个小时里,他吃到了从小到大最恶心的一顿饭,被方逸之毫无契约精神的拒绝,还被一群不认识的野马泼了一后背的饭菜。
他不能发作。
他不能惹是生非。
老爸老妈经常告诉他:你是一个病人,你有病,你有很严重的精神病,你脑子有病你知不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精神病。
不能惹是生非,你不可以惹是生非,哪怕在外面吃亏都不能还手,你本来就有病了,不能让人都觉得你是个怪胎!
怪胎。
宋观山站着没动。
在霍英脚下起飞的毕天瑞忽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野马首领笑了一声,挥挥手:“赶紧滚,傻逼。”
怪胎!老妈扯着他的耳朵吼道。
“还不滚?”野马首领眯起眼睛,带着一群野马走过来,“等着你们班主任给你撑腰?一个他妈一班的书呆子,还装上社会人了,操你妈——”
“操/你自己。”宋观山抄起了餐盘。
霍英从食堂的一个角冲到另一个角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倒在地上的人会是六班的老大马老三。
他更没有想到让马老三睡着的人是宋观山。
“别打了——”食堂里有人在尖叫,还有人在叫好,“别打了!再打叫老师了——”
“让开!”霍英扒开人群,撑着长桌直接跳过去,抓着宋观山的领子把他扯开,“宋观山!”
宋观山一手抓着铁盘,正在暴揍马老三忠心的马老仔们。
被扯住领子仍然坚持不懈的往上冲,以这个肌肉绷紧的力道推算,被结结实实的抡上一下估计直接参加十八年后的高考了。
马老三还在地上躺着。
他妈的不会已经变成马小三了吧?
霍英只能一只手用力勒住宋观山的胸口,另一只手卡住他的胳膊,贴着耳朵吼道:“别动手!你下午不是还要拍宣传片吗,脸上有伤不好看!”
这句话让宋观山顿了一下,胳膊弧度下来了一点。
一个马老仔瞅准时机,挥着拳头就要扑上来,霍英看着他暴喝了一嗓子:“动手之前先看看清楚是谁!滚!”
“没听见霍哥说什么?”张江岳立刻迅速跟了上来,指着马老仔们,“一边去!还敢动手信不信我抽你?”
“大江哥,不是我们先动的手!”马老仔捂着脑袋说,“是他先拿盘子抡马哥的。”
潘峰骂道:“不是你们动的手,人一后背饭菜是掉饭缸里了是吧。”
“其他人吃完了赶紧走,”胡亦良对周围的人说,“别拍了,还看热闹一会儿大铁盘呼你脸上。”
他们几个往那儿一站,边儿上一桌子铁盘,地上还躺着一个铁盘托,周围人推推搡搡,一会儿就散的差不多了。
“你没事吧?”霍英飞快的扫了一眼宋观山。
能看到的地方没有伤,衣角上有一点血不知道是谁的,校服裤上有几个脚印,估计是几个马老仔踹的。
还有就是后背。
菜汤还在校服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宋观山一动不动,好像没感觉到一样。
“没事?”霍英又问了一遍。
宋观山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霍英能感觉到,他用力抓着餐盘的手一直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霍英犹豫了一下,攥住他的手低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宋观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把我衣服弄脏了,我吃饭,他说我坐了他的位子,还把饭弄了我一身。”
“知道了。”霍英马上明白过来。
靠窗户能看到楼下老师动态的两个位置,一张桌子他们四个坐,另外一张桌子马老三他们几个八班的混混坐。
平时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坐这两张桌子,刚入学的新生看见一群脸上写着“我要上大专”的玩意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围着,也知道赶紧掉头找其他桌椅。
宋观山估计是两年以来第一次走进食堂,看见一个风景好的位置就坐下了,对身旁眼睛都要瞪脱框的马老孙们置若罔闻。
真他妈不愧是个少爷。
“操……”马老三也从地上费力的爬起来了,狠狠的推开马老仔走到宋观山面前,“一班的书呆子他妈下手够狠的啊,给老子开瓢?”
“他不是书呆子,”霍英把宋观山拽到一边,“他都没戴眼镜,不近视。”
“霍英你他妈给我打什么岔呢,”马老三指着宋观山骂道,“看见没有?他把老子开瓢了!”
“没看见。”霍英朝他头上瞟了一眼。
挺大一个包,青的发紫,但并没有出血。
“马老三,你初中在街上开始混就没受过这么轻的伤了吧,”霍英掏了根烟叼在嘴里,“差不多得了,怎么开始的你清楚,你们俩也扯平了。”
“扯平个屁!”
马老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冷冷的盯着霍英:“霍英,你给他说话是怎么个意思?我是先动的手,但我没揍他,他反而把我给打了,这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