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弄坏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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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温暖的室内，太宰身上披着一条大毛巾，衣服湿答答的沾在身上，时不时有水珠从发丝间滑落。
晶莹的水珠似是缩小版的弹珠，水珠落在早已不成样子的兔子玩偶上，融入灰黑色的绒毛中，引以为豪的毛发此时变得脏兮兮的，可怜巴巴的兔子躺在黑发少年的大腿上，被水浸湿后的绒毛全蔫了，遮挡住了兔子黑黝黝的眼睛。
不停划过脸颊的水滴，加上少年的低声呜咽，就像在哭泣一般，此时的他和兔子一样狼狈。
尽管没有真的流泪，但伤心却是真的。
水珠掉入鸢色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但太宰丝毫不在意，双手顺着兔毛试图让小白兔恢复原样。
冰冷的河水让身体微微颤抖，好在到了室内就慢慢暖和起来了，眼前的人递来了一杯热水。
黑发少年抬起头，还在“流泪”的面孔清晰的暴露在面前的人的视线中，眼里的悲伤和后悔都一览无遗。
“别哭了。”红棕色头发的青年不知该如何安慰伤心的太宰，只能尽快让对方的体温回升，不要着凉感冒。
织田作之助的家里没有空调，因为要养小孩，自己的钱当然是不够花的，能省就省。
黑发少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织田作，阴暗的眼眸中没有光亮。
织田作之助上前一步，动作很慢地将手里的杯子送到太宰的嘴边。
见少年还是一动不动，织田作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防止太宰剧烈挣扎，缓慢地倾斜杯子。
温热的水慢慢流进胃里，一股暖流蔓延全身。
由于不是正常饮用，还是有些许的水从嘴边流了下来，织田作之助抽了一张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少年的嘴角。
“感觉暖和一点了吗？”织田作的目光中带着担忧的神色。
少年没有回答，织田作之助就坐在太宰身边，用毛巾擦了擦湿答答的头发。
太宰浑身都湿透了，必须得洗个热水澡换衣服才行，但毕竟不是自己养的孩子不能直接上手。
织田作之助试图与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太宰治沟通:“太宰，去洗个澡吧，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感冒发烧的。”
太宰治低着头，一直保持着沉默，看着一坨黑黑的兔子发呆。
织田作之助耐心地安慰太宰:“坏掉了还可以再买，我明天就给太宰买一个，好吗？”
“可，可是……”太宰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无论怎么顺毛都无法恢复如初的兔子，眼底一阵绝望。
“这是织田作给我的第一个礼物……”太宰用很轻的声音喃喃道。
一时冲动跳进河里，结果藏在衣服里的白兔子差点就被冲走，努力拽住娃娃，最后也没死成，然而这份重要的礼物也跟着糟蹋了。
弹珠自然是没有了，随波逐流不知道漂流到哪里去。
明明只是日常入水，结果没注意到礼物还在身上，这可是织田作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
他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但很在意织田作，那只沾染着水和泥土的兔子，原本洁白的兔子就像是被自己污染了一般变得污浊不堪。
“好想死……”
因为进了不少水，脑袋还晕乎乎的太宰治自暴自弃地说着。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双手将把身边的太宰托了起来，一手环绕在背上，一手勾住大腿。
“诶?”还没搞清情况的太宰一愣，头靠在织田作的肩膀处。
由于贴的很近，能够清楚感受到织田作的体温，又是一阵暖流传来，太宰仰头看到织田作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生气?
听到了太宰治话语的织田作之助脸色阴沉，眼神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愤怒的神色，太宰治瞬间慌张起来，身体不自觉地感到害怕。
他是在生自己的气吧?不，一定是在生自己的气，这是没有别人。
难道是弄坏了礼物织田作生气了吗?他讨厌自己了吗？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故意弄坏礼物的?
太宰治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进了水的脑子思考能力直线下降，本能的开始责怪自己。
太宰本来就十分自厌，从不珍惜自己。
但他很在意织田作，比在意自己要高上百倍千倍。
他愿意为了织田作付出一切，痛苦地活着，但是不愿意感受失去的痛苦，更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织田作产生的负面情绪。
被讨厌的话就太糟糕了吧，如果质问自己的话，该怎么回答呢？果然还是去死比较好吧。
“不会的。”织田作低声说着，像是对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不要死，你不会死的。”
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哄小孩一样的话语怎么可能打动想要自杀的少年呢？
似乎是出于直觉，又或许看到少年眼中的认真，丝毫不像看玩笑的。
织田作之助抱着太宰来到浴室门口，顿时有些烦恼。
太宰不是失足掉进河里，而是想自杀才跳进河里的。
最后没有成功，也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太宰的情绪应该很不稳定吧，但自己又不懂心理学，无法劝导太宰。
现在的情况就连织田作之助都有些应付不过来，又要防止太宰轻生自杀，又要担心对方着凉感冒，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肯定不行，到底该怎么劝?
“嗯。”黑发少年轻轻回复，试图挣脱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色彩，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依然担心太宰想不开。
“你拿毛巾简单擦一下吧，我在外面等你。”织田作之助站定在门外，浑身紧绷，随时做好情况不对就立刻进去救宰的行动。
织田作也不确定太宰会不会试图淹死自己，毕竟他刚从河里自杀失败，所以不敢让太宰碰水，自己只需要仔细听里面没有水声就可以了。
太宰治还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为了不让织田作担心强撑着身体走进浴室。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双鸢色的眼睛，接着传出了少年的声音:“衣服。”
光顾着看守在门口，都没有去拿衣服的织田作之助转身:“我去拿。”
快速走到不远处的衣柜，衣橱里都是一模一样的衣服，织田作之助给太宰拿了一套，把衣服递进门缝里，全过程不到半分钟。
门再次被关上，过了一小会儿，太宰治穿着和他的同款衣服走了出来，就是太大了点，太宰努力把衣服裹紧。
“怎么样?”织田作之助关心道。
少年点了点头，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织田作之助连忙上前，把那件外套又裹得更紧了些:“没事吧。”
“没事……”
太宰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织田作之助将太宰公主抱了起来，尽量让对方舒服一点的搂住虚弱的少年，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织田作之助温柔地揉了揉太宰的脑袋。
依旧手感很好，第二次摸头的织田作忍不住多揉了几把。
太宰治感觉浑身无力，眼睛不自觉地合拢，很快便昏昏睡去。
织田作之助坐在椅子上，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少年的睡颜。
窗外渐渐亮的起来，太阳要升起来了，窗外传来鸟儿的悦耳的歌唱声。
很快就是早晨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弄坏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