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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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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宫里顿时乱做一团,一顿除夕宴真的是吃得心惊担颤,皇后宫里更是灯火通明,御医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来给于子洛把一次脉。
于子洛眉头紧皱,偶尔会痛苦地挣扎,呢喃着完全听不清的梦呓。
御医也说是受了惊吓,皇后年岁小受不得吓,伤了心脉。
李御景眸光沉得如此刻的夜色,不见一点光亮,他只是死死得盯着,床上脸色不断发白的于子洛,一言不发……
夜里,于子洛忽然发起了高烧,温度烫得都硌手,御医马上起身过来看脉。
“皇后娘娘身子骨本就虚些,应当是今晚受了惊吓,身子骨弱,惊了病气。微臣这就去给皇后娘娘开方,喝下去这病便会好。之后在细细调养,定能把皇后年年的身子骨补回来。”
太医连忙开方,宫内小厮丫鬟也是不停奔走。一晚上殿里就没闲下来过,大家都不敢闭眼,生怕一个不小心,明天便再也睁不开了。
于子洛烧得神志不清,骨头都烧得痛了起来,遵循着本能,伸到床边摸索,忽得紧紧抓着李御景的手。
皙白的小手冰凉,可力气却不见小。
看来今晚还是吃饱了饭的。
黑暗中,李御景吹灭了烛火,守在于子洛身边,神色混沌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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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起,于子洛被殿外的脚步声叫醒,醒来时脑袋还是一片混沌,骨头止不住发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背,慢慢扶着他起来。
“很难受?”
于子洛神经紧绷,身体抖了抖,顿时脱了力,毫无防备的他没有想到寝殿里有其他男人。
那只贴在背上的手,微微迟疑了一下,扶稳他后还是撤走了。
恍惚间,于子洛又听见那人说,“果然还是害怕朕吗?”
于子洛一惊,这次倒不是害怕,只是刚刚李御景声音柔和,似乎还有些温柔,夹着一丝委屈,听起来还怪可怜劲的,与平日里那个冷漠帝王的形象大相径庭。
于子洛摇摇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回好像是一声惊呼。
于子洛更为震惊。松开了手。
李御景依旧是那张寒冰脸,没有一丝柔情,只是手不自然地背到后面:“醒了。让御医给你再看看。”
御医上来把脉,确定并无大碍之后,便退下去开滋补的药物。
李御景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一言不发。殿内瞬间尴尬起来。
于子洛心想自己是不是烧坏脑子了,才有了这样的错觉。于子洛想着想着,感觉脑子又要烧炸了。
这皇后可不好当啊。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随着于欲和于子轩来到被扼杀。冰冷如霜的铁面帝王先行离去,宫殿里于子洛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父亲和哥哥,瞬间泪眼朦胧起来。
家里的幺子哭起来,于家可没有人不宠着的。
“子洛受惊了,昨夜之事绝非偶然,陛下已经去审了,兄长和父亲也定不会饶过这背后之人。”于子轩赶忙给弟弟擦眼泪。
“看了陛下心里还是有于家的。”于欲也跟着感慨。
于子洛这一听,才明白昨夜是有人要故意害他。整个人都害怕地抖了抖。
他恍惚间想起来,昨夜殿上,李御景冰冷的语气。
“朕的皇后在宴会上遇害,这可不是小事。”
于子洛动荡的心这才安慰了下来。
“昨夜,这凤梧宫可是人心惶惶,母亲也听到了消息,整宿睡不着觉。”
于子洛面露担忧:“那母亲可还好?”
于子轩点头:“今早已叫季圣手看过了,开了安神的药,已无碍。”
“陛下昨天可是宿在你这的?”于子轩忽得开口。
于子洛面红,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一醒来,陛下就在那了。
于子轩叹了口气:“还是不想做这皇后?”
于子洛不出声。
这么些年也能习惯了,在想家也知道回不去了。李御景待他不薄,宫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忧心的……
只是,感觉……不太开心。
感觉没有在洛府开心,没有母妃,身边除了小莲也没几个值得交心的人。
父亲和哥哥很疼爱他,可每一次来问候之后却总是问他与陛下之间的事情,总觉得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至于李御景,他不爱任何人,应当也是不爱他的。只是看在自己年幼,又是于家的面子上,才待他不薄。
“想的。”于子洛笑笑。这笑容似乎有点勉强,并不太开心。
于子轩却柔和一下,眼里带着心疼,摸了摸于子洛的脑袋:“我们子洛长大了。以前兄长来得时候,还闹着不要做陛下的皇后。又哭又闹的,差点闹到陛下面前去了。”
于子洛尴尬,嗔怪道:“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哥哥怎么还提这一出!那时候子洛也才十四岁,人生地不熟的,父亲母亲又不在,心里总是害怕……”
大婚之后,李御景忙着前朝事,这宫中实在无聊,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是疏离有度,下人们也不敢随意搭话。
于子轩当时刚面圣出来,半道就被弟弟截了,哭着闹着要回于家,怎么哄都不听。最后无奈之下,才想个折中的法子,把于家那些侍奉子洛的下人都塞进了宫里来。
这让于子洛稍微好受了一点。不哭不闹地忍了下来。
“子洛在宫里受委屈了。陛下刚刚登基,科举兴起,父亲也是为了于家的前程,真是苦了我儿。”于欲摇了摇头,“是父亲无用,老了,这才要用孩子来为于家铺路。”
于子洛慌忙:“这怎么能是父亲的错。于家能有现在的样子,都是父亲与哥哥的功劳!子洛从小就调皮捣蛋,读书学武样样不行的……能为于家做一份贡献,已经是子洛之幸了!”
战功赫赫的于老将军,在战场上没留过一滴眼泪,却在于子洛面前掩面而泣。
于子洛不忍。
是啊,这是子洛之幸……能换于家平安顺遂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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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父亲,于子洛心情郁闷,带着小莲去花园散心。
如今春寒,今日以是新年,宫里却因为最晚这一出,闹得人心惶惶。
也因为这件事情,下人们对他的态度更是毕恭毕敬,就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小莲,今日也安静了不少。
于子洛披着外袍,走在雪上,行到平日里最常来的桥边,如今小湖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昨日还看见内务府拿了一双冰嬉鞋给苍云殿送去。
于子洛觉得好奇,可他什么都不会。连给自己解闷的办法都没有。
料峭春寒,梅花树的枝丫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是有点冷了,于子洛把手藏进袖子,可丝毫不见暖。
他顺着那枝丫上新长的花苞看去,便看见李御景身着一身黑金色龙袍,贵气不凡在站在亭上。站在他身边的是大太监三宝。
那是那张冷漠的找不到一丝温暖的脸。
于子洛朝他浅浅行了一个礼。
走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