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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苦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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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方无奈的看着司徒七星消失的地方,苦笑。此番一别,何时才能再会?手总女儿要给蓝修儿的信,何时才能送到他的手中?
宋家的房子被城里李大人买去了,宋老伯不知所踪。大家都传说李大人买下这个房产是为了金屋藏娇,还说就是为了这块房产,把宋老伯一家都害死了。又有人言,宋家姑娘被李大人包养下来了,还被迫怀上了孩子,最后孩子生下来而她弟弟和宋老伯都被李家大夫人害死了。
总之,传言不断,唯一确定的就是现在宋家的房子不姓宋,转姓李了。房子的主人不再是宋老伯,宋姑娘还有那个不爱说话的老实俊小伙儿。现在,房子里主人是李翔云,院子里住的是个面目恐怖满头白发的老仆人,另外有两个李大人买来的丫鬟,她们负责照看饮食呵打扫房子。传说,这座房子夜里会有婴儿的啼哭生传出,但是这个传言在大约一两年后就消失了。
宋喜月的遗书共四份,李翔云一份,宋慈方一份,蓝修儿一份,自己未来的孩儿一份。不过,宋老伯只把李翔云的那一份送了出去。他自己那份内容是宋喜月求自己好好照顾孩子,但是又不想自己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份。遗言中讲道:“……爹,我知道这是为难你了,可是如若孩子知道您是他外公,必然要问许多,可我不想让孩子知道我和他父亲的恩恩怨怨,更不愿意让他为自己的出身难过。所以,我求您,不到万不得已,莫要让孩子知道自己母亲家还有亲人。……”就这样,宋慈方消失了,留下的只是面目不清满头白发的老人。这个老人细心照顾着李家小少爷的方方面面,保护他避过李家大夫人的眼线和追查。很奇怪的是,平日李大人来看小公子时他总是回避。不过这也只有李大人注意到了。
“……翔云,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我不怨你,我只是恨自己,恨自己连累了弟弟。虽然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我想我们的孩子一定很乖。你小名叫牙儿,我叫月儿,我想孩子就取名牙月,好吗?孩子命苦,你若有心便不要把他接回家中,爹爹会留在身边照看孩子。……”李翔云买下宋家,他知道岳父便是那白发老人,但是他不敢去认。他也会让自己元配一直无所出,使她不敢明目张胆害儿子李月牙。他是京官,不能时常留在京外的家中,只能百忙里抽出一点时间看看孩子。所以,李月牙每年也不过能见到自己父亲一两次。
时间一年年过去了,宋慈方还是白发老人,李翔云依旧难得见一次孩子。司徒七星行踪不明,外人只知道当年他回司徒堡后,勤练武,却又在一年后离开司徒堡,不知去向。其实,宋慈方知道,司徒七星就是蓝修儿,他住在积云峰下的青竹居。只是他并不愿再见蓝修儿,连带着孙儿祭拜女儿,都特在蓝修儿每年固定外出的时间。因此宋喜月给蓝修儿的信一直没有交到他手上。当然,蓝修儿也不知道,每年都会有个老人抱着孩子上积云峰,而白发老人当真是宋慈云。
纸包不住火,李大夫人很快知道了李翔云在外买了间别院。虽然传言很多,但是她一直没有查出这座别院有什么特别。“难道真的是金屋藏娇?”李大夫人继续派人查探。自视极高的李大夫人虽然与李翔云并无夫妻感情,但是她高傲的心性不容自己丈夫在外面养女人。
因此,李家别院――过去的宋家,无故多次发生了丫头失踪的事情,官府对此竟然不闻不问,弄得别院里人心惶惶。宋慈方为此不得不更加小心又小心,结果有时李翔云想来探望儿子都无功而返,即使父子相见也是暗地里的,完全瞒着院中众人。因此,很长的时间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白发老奴养大的娃娃才是园子的主子,只当作李大人不愿回李府而来此处讨个清静。
在宋慈方努力的保护下,李牙月度过了平安的四年,相貌也越发长得像他父亲李翔云。现在的李牙月,你只有仔细辨析才能在他脸上看出宋喜月的影子。院里的人都说这孩子长大一定俊得很。
这时的司徒七星也已经在积云峰住了四年,期间他因为某些机缘学习医术,现已经略有所成。
其实,当年蓝修儿,也就是司徒七星回到司徒堡以后,突然发现家中情况与原来的大不相同了。在司徒七星回去前不久,罗白衣将蓝辛接回司徒堡,两位女子相处融洽,亲如自家姐妹。当初被逼婚的蓝巧儿并未再被逼着嫁给司徒岳,而是只是作为司徒家的准儿媳被留在了司徒堡。
司徒岳很不甘心,因为天天看着心上人却不敢接近――罗白衣以蓝巧儿未过门为由不允许儿子纠缠蓝巧儿。而蓝巧儿呢?其实她已经接受司徒家,尤其是罗白衣这位未来二婆婆,只是心中依旧只有蓝修儿而不愿接受司徒岳。于是平日里思念司徒七星和陪伴两位未来婆婆便成了蓝巧儿每天主要做的事情。
在蓝修儿出走的半年多里,司徒泪的病情日渐好转。他看到罗白衣与蓝辛相互的此般好,心里实在不知到是什么滋味。因为,蓝辛和罗白衣好像都没有要让他享齐人之福的打算。
看到母亲与蓝巧儿安稳的现况,司徒七星心里非常高兴。但是他无法忘记宋喜月的仇恨,他决意要修炼武功下山复仇。因此,当罗白衣打算让他与蓝巧儿成亲时他以有大仇未报为由不愿马上成亲。
苦等了一年的蓝巧儿十分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心上人不愿意与她成亲,连定亲都不愿意。
在蓝巧儿的苦苦追问下,司徒七星把下山后被宋家所救到被李家所伤全盘说出。本以为全部说出来后蓝巧儿会支持自己复仇,却没想到蓝巧儿对宋喜月的事情非常不满.蓝巧儿觉得是宋喜月抢了她的修儿哥哥。为此,罗白衣曾经笑着对蓝辛说:“辛妹子,这巧儿的性子真像极了我当年。”
司徒七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觉得蓝巧儿一定会想通的。在回到司徒堡的大半年里,司徒七星日以继夜地练武,几乎连所有的吃饭时间都是在练功房度过,晚上更是除了陪伴蓝辛与蓝巧儿都是在练功房里睡。罗白衣于蓝辛前嫌尽去,当然也疼爱司徒七星如自己亲生的一般,将罗家的家传武学尽数教导给他。司徒岳虽然因为蓝巧儿的事情对弟弟不满,但是他也明白蓝巧儿心中只有司徒七星。没有办法,司徒岳只得日日陪着弟弟练武。在这大半年里,司徒家两兄弟的武功都突飞猛进,乐得司徒泪这老头子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蓝巧儿还是因为宋喜月的事情感到不安,她多次托蓝辛与罗白衣要司徒七星先定亲。她不明白,报仇与成亲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修儿哥哥连跟她定亲都不愿意?难道修儿哥哥真的变心了么?
可惜司徒七星也不明白蓝巧儿的心思,他害怕,害怕自己复仇不成被杀。这样一来蓝巧儿定然会守寡终生。他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将来为他守寡,所以他连定亲都坚决拒绝了。司徒七星不明白,其实不论生死,蓝巧儿这刚烈的女孩都非他不嫁,倘若他真的有什么不幸,即使没有成亲她也一定会随他而去。
没有解释的误会导致误会的加深,蓝巧儿耐不住司徒七星的“偏心”与“无视”,愤然离开了司徒堡。由于她走得默然,司徒堡上下竟然无人清楚她的去向。司徒岳一直都有在为弟弟和蓝巧儿的事情着急。其实,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司徒岳已经将蓝巧儿当作妹妹来看。现在的司徒岳是真心想帮忙撮合他们两人。
“七星,巧儿她出事了!”司徒岳气喘吁吁地冲入练功房,没想到司徒七星正在打坐行气。
“巧儿?巧儿怎么了?”练功到了一半,听到巧儿的事情司徒七星的行气立即被强行打断,喉咙里一股热流上涌,有点腥甜。强咽下这口血,司徒七星感到头脑有点发热发胀。
司徒岳并未看出自己弟弟已经在走火入魔的边缘,他急急道:“巧儿留书下山了,说不让任何人去找,现在去向不明。”
听到这里,司徒七星体内产生一股由内而外的燥热。他青色的衣袖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都在全力运转着。惊讶于自己弟弟内力的进步,司徒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找她!”留下这句话,司徒七星风一般地闪出练功房冲下山去,留下一股青色的风。
“这个,还没有告诉他她的方向啊!”迟疑了一下,司徒岳着急地向着司徒七星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是这时哪里还看得到司徒七星的半点影子?
司徒七星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他只知道直着向前冲,脑子里装的都是蓝巧儿近来愁苦的表情。
时间似乎一直没有流动,司徒七星感觉到四周的景色一直都是一成不变—模糊不清。在这一片模糊中,司徒七星隐约听见了自己久违而又熟悉声音,“女儿,你这是何苦啊!”
本能般地,司徒七星轻轻地稳住身形,飘落在一个土包前,如同一阵微风带的一片青云。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司徒七星看到了宋慈方和他怀里的婴孩,但是更为显眼的是那一地的纸钱。“这是谁的?……我,来晚了。姐姐。”司徒七星终于看清了身旁土包前石碑上的字—爱女宋喜月之墓。他感到体内的燥热开始变得更加无法控制,只能强忍着心中的震撼。司徒七星不想这时昏倒在宋喜月的墓前,他不顾体内翻滚气血,强行提气,转眼间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