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劫》晓尘澈宇

11、人间烟火

　　慕九尘留下来为天界办事，出于他内心深处的执念。
　　那声音叫他留下来，不要走。
　　蝶心醒了。
　　客小茹坐在床边等待已久，她的性格本来就比较活跃，有一个三天两头醒不过来的朋友，别提有多无聊，想找事情做 ，想作妖：“嗜睡美人舍得醒啦？”
　　见过视财如命，嗜酒如命的人，头一回见贪恋睡觉不睡不行的人。
　　“爽。”她伸了个懒腰，整天不干活就是舒服。
　　怕她又睡着，客小茹语速加快，长话短说：“我跟你讲，你昏睡几天，我就无聊几天，九尾妖怪就折磨我几天。我上次计划没失败，九尾妖怪和我现在痛感相通，他都不敢随便让我受伤。”
　　　蝶心瞳孔微缩：“那你岂不很危险？想害仙尊的那么多，要是被他人知道这个把柄，他们打不过他，肯定就来为难你了。”
　　客小茹替她考虑：“我哪有那么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离天我都没告诉。倒是你，他动不了我，目标就落在你身上了。”
　　慕九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这个大嘴巴能不坏事吗？”
　　这人为什么每次走路都没声音？
　　　客小茹讨好似的抓了抓他的衣袖：“仙尊，你得多笑笑。”
　　慕九尘：“……”
　　你看我像是爱笑的样子吗？成天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慕九尘冷冷道：“想下凡吗？”
　　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把人卷走，骑着坐骑蓝羽鹭下达人间。
　　正逢元宵节，凡间热闹非凡，节日活动举行，大街上灯火不停，猜灯谜，吃汤圆，放灯许愿都是必不可少的。
　　客小茹才要开口说话，慕九尘就提前预判到，抢先说：“我允许你回家拿钱。”
　　客小茹中了笑容消失术：“……”
　　穿的体面，结果没钱！有钱也不给我是吧。
　　她抓着蝶心就要溜走。
　　“蝶心押我这儿，你不敢跑。”
　　真想一拳打死算计鬼。
　　“我哪有胆子啊。”客小茹配合假笑。
　　“需要蓝羽鹭监视你吗？”
　　“不劳烦。”
　　姑娘总归是爱逛街一点的，东跑跑西看看在所难免。
　　她一次性就从摊位上拿了三张面具，自己一张，蝶心一张，比对一下慕九尘的脸，怪适合的：“最后一个给你吧。”
　　　怪适合遮挡那张死鱼脸的。
　　　客小茹开怀的笑容是慕九尘从未见过的。
　　一个人怎么能笑成这样？
　　向来不食人间烟火，又怎么会理解凡人快乐的点在哪儿？
　　或许是她身上有他从未拥有过的快乐和肆意吧，心里竟会觉得有些羡慕。
　　蝶心独自跑到湖边放莲花灯，祈愿一生平安。
　　慕九尘不太喜欢待在太吵的地方，于是跟着她去湖边。终于可以安静点了，他长长舒了口气。
　　湖面上飘满莲花灯，无数人将美好祝愿寄托于此。
　　他许久未见过这般热闹。
　　“人间的花样真多。”
　　蝶心提起兔子灯，用懵懂无知的眼睛盯着他：“你不喜欢吗？”
　　慕九尘喉结动了动，浑身的冰冷气息收敛些许，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快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
　　　见他这副表情，她不再打扰。
　　不夜仙尊六根清净，哪能贪恋人间烟火。何况，人世本就索然无味。
　　她想他久居天界深宫，清静惯了，一定没怎么见过闹轰的人群。
　　当然事情总是不会一帆风顺，别人会注意在刀光剑影的暗处，黑人拉紧弓，随时准备一齐发下。
　　他们将目标对准底下的白衣男子。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围住慕九尘。两个姑娘躲在他身后。
　　黑衣人一个个面露凶色，来者不善。
　　“夺命九连，我看你往哪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慕九尘神情颇为不屑：“你可以变成一具尸体了。”
　　灵力涌动，一番打斗开始。
　　客小茹滩了摊手，表示很无奈，谁让他惹这么多仇敌，这下找上门了吧。
　　能力低微的几个黑衣人被当成打飞，剩下稍微强一点的可以撑着过几招。
　　“就这水平还敢谋杀夺命九连，自不量力。”
　　她早就知道他不会输。想杀他的人有多少，我是数不过来，你见有一个成功的吗？
　　蓝羽鹭把他们带回天宫。
　　蝶心发现慕九尘受伤了，原本洁白的衣服染上一片红。
　　“你流血了。”
　　慕九尘：“无妨。”
　　他反手就掐住了她的后脑勺，对着皮肤来了一口。
　　补血补血，满血复活。
　　客小茹药箱伺候，把配好的药拿过来，给不夜仙尊服下。慕九尘迟疑了一下，确认是良药后，才敢吞下去。蝶心隔着衣服为他包扎伤口。
　　“谁都想杀你，怪不得你老是躲在小天宫里不出去。”
　　　 “小茹，你还有金创药吗？”
　　　 她翻了翻药箱：“还真快用完了，我再去配几瓶。”
　　她骄傲的扬起下巴，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的丹药可都是用上好的药材，仙尊绝对能恢复如初！”
　　本尊才不相信你是真的希望我好呢。
　　慕九尘懒得说话，随她们便吧。
　　他是冷血残忍的不夜先尊，身边从来没有女人，眼下这两个人来路不明的女子住在她的宫中，多多少少都会引起点关注。
　　尤其是客小茹，聒噪的很，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随机应变的还挺灵活。只要不作妖，留在身边照顾人也不是不行。
　　她打的是这样的算盘：这九尾妖怪三天两头遇上仇家追杀，看来得多备些药物给他治疗，否则万一他心情不好，把我们当食物吃了就完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伺候好这大妖怪，不多事，比什么都安全。等哪天我风光了，风水轮流转，看我不让你伺候！
　　客小茹想象当中的悠哉日子别提有多快活，像这种端茶送水的杂活完全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们不会就此罢休，不想死就躲得远远的。”慕九尘道。
　　“你以为我们想跟着你受罪吗？你倒是把我们放了啊。”客小茹嘟囔着。
　　慕九尘朝她看过去：“你在说什么？”
　　这家伙听力这么好的吗？这么远都能听见，是顺风耳吧。
　　客小茹怕被揍：“没什么，夸仙尊呢。”
　　平常不骂他都是怪事，怎么可能还夸他！
　　慕九尘一个字都不信。
　　看在臭丫头照顾他的份上，不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