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晕》隐瑰

2、第二章 环顾

　　群蝉不厌其烦地聒噪着。它们的鸣声是阵阵而延续的。鸣声来自跑道北侧的小树林。宛晨同瑞臻望着那片树林，似是若有所思。微风拂面，蝉声渐止。
　　“要是蝉不鸣叫，夏天许会安详些。”瑞臻说。
　　“要是蝉不鸣叫，夏天岂不是失了夏天的风韵？”宛晨道。
　　谈话间，蝉声又起。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按学校的惯例，安排的是自由活动。男生聚到了篮球场上，女生则多数坐到树荫下闲聊。她们中也有一部分在打排球，比如袁微藤。微藤是宛晨的双胞胎妹妹。他们同诞生在那个清晨。说是兄妹，但其实连父母也不清楚，到底谁应该算更年长一些。而正因为年龄相仿，又没有太明确的兄辈关系，所以更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宛晨、瑞臻、汪超、言子君，是班级篮球的主力。宛晨由于充分的战术意识出任控球后卫，瑞臻则凭借沉稳冷静的稳定外线火力作为得分后卫，汪超依靠强健的身体毫无争议地成为了大中锋，言子君似乎在各个位置都能有出色的表现，但却是个极端的个人主义者，同队友基本没有配合。

　　宛晨向周围环顾，墨梅捧着一本书，留给他一抹浅浅的侧影。风掠过她的刘海，撩动起梦影一般的朦胧。树影婆娑，此刻的蝉鸣来得恰到好处，眼前的图景就这样在心底漾开了一池碧波。他想呼唤她，他想告诉她……

　　“子君，不和我们一起玩么？”瑞臻问。宛晨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言子君一个人站在跑道边，并没有加入的意思。
　　“不玩，你们打吧。”
　　他背过身去，娴熟地从地上钩起一只足球，用头顶轻轻挑了两下，再一记扣顶，球又回到了脚下。他带着球小跑到足球场上，独自就这样走了。
　　“切，不就是会打球么，下次再这样，我揍他。”汪超嘀咕着。

　　……

　　天空中没有云，空气纹丝不动地凝滞了。这显然不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三大主力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晶莹的汗珠缓缓从宛晨的发尖上滑下，流到脸颊，再从脸颊上滴落到地面，渗透开来。他觉得这宛若一朵梅花，墨色的梅花。
　　墨梅呢？墨梅还在看书。

　　宛晨向右看了看瑞臻，瑞臻正对着排球场看得出神。顺着瑞臻的目光望去，是微藤的身影。宛晨又将目光移到左侧的汪超身上，顺着汪超的目光——汪超也在注视着微藤。
　　宛晨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微笑。他记得那天也是第四节体育课，打完了球，他们三个在这里休息。他还记得那时，汪超悄悄对他说：“宛晨，我对你妹妹……挺喜欢的……”他也记得当时，瑞臻悄悄对他说：“宛晨，其实你妹妹……真好……”。
　　他明白两个人对他妹妹的感情。他觉得这很正常，就像自己对墨梅一样。只是说实话，他对汪超没什么好感。汪超是学校出了名的流氓，把妹妹交给他，实在有些不放心。而瑞臻则是比较懦弱的那种，至少他对瑞臻的印象是这样，但也许……哦……
　　他想到这不由拍了拍脑袋，自语道：“呸呸呸，想什么呢……和选妹夫一样……”

　　“没事吧？”声音很轻，却柔和得刺骨……循声望去，宛晨看到的是半坐在草地上的子君，旁边扶着他的是王筱雪。王筱雪也是同班里学生。
　　“王筱雪？”他突然想起刚才，筱雪就一直站在足球场边，原来她一直在看着子君踢球……子君似乎是摔倒了，便发生了现在的这一幕。
　　其他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男生们都在大声起着哄，带头的是汪超；女生则在树荫下窃窃私语，仿佛像发现了什么秘密，脸上都透着红红的微笑。
　　“没事吧？”筱雪完全不顾众人的议论，再次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必了。”言子君轻轻推开筱雪，捡起了地上的足球，向教室方向走去，流下跪坐在地上的筱雪……
　　“谢谢你。”大概走了十步，言子君回过头来说。
　　又是一阵议论……

　　……

　　下课了，放学了，
　　蝉鸣又是那么恰到好处。
　　宛晨向墨梅那里看了一眼，
　　墨梅已经不在了。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