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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响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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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费力地动动身体，只觉得后背、胸腔好像四分五裂般的疼痛。脸颊被地上的沙砾硌得生疼，好像要嵌到肉里似的。
“老李？老李！”
“是李响吗！”
“担架！担架呢！”
“快搭把手！”
“特警队全体成员，搭把手！”
耳边，警笛声，救护车笛声，来来往往的呼喊声，急救人员的报告声，混作一片。
这些声音慢慢变得不那么清晰，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响，响…”
李响费力睁开眼，嗓子像刀割一样疼。
“不是…高启强…报的警…”
“去救…谭…谭思言…”
刚才在楼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下一秒，他就已经坠落在地。
“同志，同志，你让一让！”
李响眼前最后晃过一个医生的身影，他感觉到救护车的车门被关上了，他终于再也没有力气，闭上了眼睛。
入夜
“诶，诶！你怎么绕到这边来了！今天这来了好多警察，听说出了两条人命呢！”
“我说梅阿公怎么一下午没开门，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出人命了？”
“有两个人从楼上阳台摔下来了，听说一个是嫌疑犯，另一个是位警察。”
“这阳台就两层，还能摔死人？”
“正常摔下来肯定不至于，但那个嫌疑人好像已经中枪了，然后临死之前拖着警察摔下来的，你想想，头着地…”
耳边两个人小声交谈的声音吵醒了李响，李响睁眼，看清所处的地方后只觉得一阵惊讶。
早些时候，他在这里坠楼，被抬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如今，天黑了，周围安静了，一个人也没有。
而他，还保持着刚坠楼时的那个姿势趴在原地，地上已经被警察用白线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李响起身，出乎意外的，他很轻松就站了起来，身上居然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枪还在手里，李响把它收好，放在腰后的枪套里。
梅家大院，众源居特产城。门口围上了警戒线。
大门没有关，旁边还放着一个“免费上楼参观”的红牌子。
李响又把枪拿回手里，小心的走上楼梯。
第一个台阶
李响眼前回想起白天接到高启盛的报警短信
第二个台阶
他带队到了梅家大院，发现高启盛在二楼阳台劫持了他哥哥
第三个台阶
杨健告诉他，高启盛点了名要见他
第四个台阶
他突然意识到，谭思言失踪，现在，该轮到他了
第五个台阶
他把自己的枪递给杨健，也没有穿防弹衣，只把耳机带上了
第六个台阶
他走进梅家大院，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师父墓前，他希望自己能死在哪次出任务时，现在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第七个台阶
李响怕激怒高启盛，高举双手，缓慢的踏上上楼的第一个台阶
彼时，李响摸黑再次踏上这个台阶，先前的记忆全部清晰。
难怪，刚才路边的两个人离他那么近都没有发现他。
他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大概就是老人说的魂魄吧。
原来死后，人还有机会再看一看这人间。
李响走上二楼，又一次走到阳台边。
站了许久，直到看着远处的灯光暗了不少，也渐渐安静下来，李响才意识到已经深夜了。
叹了口气，正想转身下楼，又突然自嘲一笑。
人都死了，走楼梯有什么必要呢，从这里再摔下去一次也无关紧要了。
李响顺着旧厂街的老街道走着，经过白金瀚的时候里面依旧灯火通明，门口摆着一排豪车，墙角暗处还有几个喝醉的人。
李响见到两个年轻小混混正堵着一个女生动手动脚，他下意识的走近出声喝止。
直到走到他们跟前，依然没有停下对女生的骚扰，就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李响突然哑然，意识到原来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连遇到这种事都无能为力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的越远就越担心着一个人。
李响凭着记忆走进一栋居民楼，走到一扇门前却停住了。
犹豫许久，他还是进去了。
屋里一片昏暗，惨白的月光从客厅阳台照进来，照在客厅那个女孩的身上。
女孩坐在沙发上发呆，面前摆着半罐啤酒。
借着月光，李响看清了她哭得红肿的双眼。
她又喝了口酒，酒咽下去，眼泪也跟着酒一起做重力作用。
刚和她在一起时，李响就知道她不爱说话。
就连现在这个时候也是，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流着眼泪。
过了一会儿，她越哭越伤心，突然啜泣起来。
李响的心揪了一下，他走到她身旁，伸开胳膊想抱抱她，却抱了个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回到卧室，蜷缩在床上，伴着眼泪睡着了。
李响整夜没有离开，他在女孩家客厅的沙发上呆了一晚。
他睡了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比他过去六年的每一天都要睡得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