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臭皮匠》四时有风

10、乌龙 肌肉健硕，

　　晚上十一点半，中川机场。

　　“我滴妈！好冷！”

　　“穿上外套！”

　　刚下飞机，众人便与西北的风撞了满怀，冷风嗖嗖地直往人脖子钻。

　　一行人闷头往前都顾不上寒暄了。

　　“周一，我们停会儿换身衣服吧。”王濛冻得都开始打摆子了。

　　这温度真要命啊。

　　俩人匆匆绕到过道一侧，就地开了行李箱。

　　等换好衣服。一同下飞机的人都走了个干净。剩下四五个出租车师傅模样的人隔着围栏大喊。

　　“姑娘走不走。”

　　“帅哥，马上走！”

　　“这样就暖和多了。”周一拉好羽绒服拉链，身体渐渐回温。

　　“濛濛，接我们的人呢？”

　　这次出行所有行程由王濛一手包揽，她难得有甩手掌柜的体验，自然一切都要听王濛的。

　　王濛看看手机又看看周一，眼中的疑惑快要塞不下了。

　　“师傅说已经到了？”

　　到哪儿了？

　　周一踮起脚环视四周，广场上除了她俩再没别的活物，鬼都没有，哪儿来的人？

　　王濛四下张望，打算找个人问问。看了一圈，还真没人！

　　她建议道：“要不往前走走？”

　　四周安静的可怕，和王濛出发前设想的简直天差地别。

　　“那快走吧！怪冷的。”周一将手插在兜里，走在前面。

　　两人拖着行李箱绕着空地转悠了四五圈，这下不仅是看不见人了，连灯光都弱了。

　　西北都不过夜生活的吗？睡这么早！

　　周一实在是走不动了，她扶着行李箱拉杆，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

　　“要不再问问？”周一的话前脚说完，后脚接人的师傅就来电话了。

　　“哦，好的好的。左行上扶梯？我知道了。”王濛打手势示意周一跟着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转头把人丢了可不得了。

　　按照提示，她俩哼哧哼哧走到左边扶梯。

　　时间正好卡在23:59。

　　右脚刚踏上扶梯，机器缓缓地就停住了。

　　周一傻眼了，这是什么运气？今天出门是不是忘看老黄历了。

　　王濛也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爬了。

　　等周一拎着重达四十斤的行李箱爬上最后一步台阶，她整个人都升华了。

　　她干嘛要想不开自讨苦吃，家里空调水果不香吗？后悔无用。

　　值得庆幸的是负责接人的师傅很快找到了她俩。车打双闪，乌漆嘛黑的夜里格外亮堂。

　　“哎呦。”

　　“我等你们好久了。”

　　马师傅五十多岁，自学的普通话，一开口就很有当地的味道。

　　他问：“你们去哪儿了？”

　　王濛挥挥手，一脸别提了的隐晦表情。

　　马师傅识趣的没有多问。

　　王濛歇了会儿缓过来点儿，街景不断在她眼前倒退，夜里，西北的建筑像被蒙上了一层灰。

　　她的心中又不安起来。

　　“叔，我记得网上订的酒店离机场不远啊。

　　“你怎么跑了那么远？”

　　这话说的，气氛立马紧张起来。

　　周一一口气没松下去又提了上来，她眼神儿止不住瞟向后视镜。

　　黑灯瞎火的，不会这么点儿背吧？

　　她壮着胆子偷偷打量马师傅。

　　寸头，眼袋耷拉着像十多天没睡过好觉，脸上肌肉松弛，光影明灭间，显得有些凶。

　　妈妈呀！更怕了！这比反派还要反派啊。

　　周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拉扯着王濛衣袖。

　　姐妹啊，你靠谱吗？

　　王濛露出个苦笑表示她也很慌。

　　她可是从正规渠道订的正规酒店。本想着这家店离机场最近，反响不错，到后可快速拎包入住。才预订的。

　　不会第一次带人旅游，就要遭遇带队生涯的滑铁卢吧？

　　大叔，你是正经人不？

　　这个问题此刻成了摆在她们面前最大的困扰。

　　大叔开了口，声音平稳，瞧不出丝毫异样。

　　“这里的路就是这样的。我们的酒店就在前面，左边就是招商银行。”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将车开到一处还亮着灯的低矮房屋，伸手一指，“这是我们的接待处。”

　　清元酒店招待处。

　　夜色里黑字蓝边的招牌发出令人信赖的光芒。

　　马师傅似乎看出了她们的顾虑，保证道：“放心吧，肯定正规。”

　　如此这般，她们就放心了。

　　车又向前行驶了两分钟，马师傅熄了火，说：“到了。”

　　就到了？

　　王濛和周一站在楼下抬头向上看，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不解、担忧。

　　这是酒店？

　　黄色的高楼近看外观实在是和酒店不沾边，谁家酒店修成居民楼的样子？值得欣慰的是左手边倒真是中国招商银行。

　　今晚跟唐僧西天取经似的，一难接着一难啊。

　　她们没有贸然进去，万一有进无出就麻烦了。

　　周一将王濛拉到一边，低声询问：“你确定这是我们订的酒店？”

　　王濛默默抬头再次看了眼前“酒店”一眼，确定的答案突然就不是那么肯定了。

　　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搞错。

　　天寒地冻的，再去找一家不太现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先输密码，698778111，再按#号键。”

　　密码门开了。

　　马师傅看向两人，问“谁来试试？”

　　“等会儿，698——698—啥来着？”

　　周一伏低身子，心砰砰直跳，震耳欲聋。老实说从第四位数字开始，她的脑子就空白了。

　　她总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越想越怕，手也开始小幅度颤抖。

　　马师傅脾气很好，脸上没有半分不耐，又重复了一遍。

　　“698778111，再按#号键。”

　　耳朵会了，手不会。

　　周一开始怀疑人生了。大风说来就来，凛冽的北风中夹杂着芝麻大小的雪粒。

　　明天肯定要落雪了。

　　这鬼天气！

　　王濛人快冻傻了，哆嗦着唇，说：“要不我来？”
　　“师傅，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周一站在一旁，目光灼灼。

　　马师傅也开始有压力了，“69......诶？698778111，再按#号键。”

　　好家伙，差点给他整不会了。

　　进了门，不是常见的酒店大堂式样。直走右拐，还要搭电梯上20楼。

　　15楼进来了一高高壮壮的男人，肌肉健硕，拳头有钵大，一看就能打。

　　他的视线在周一和王濛的脸上短暂停留几秒，很快地将头扭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马师傅说话。

　　看来是老相识。

　　全程语言加密，任凭周一竖直了耳朵也没听出个名堂。

　　王濛往右挪了两步，凑到她耳边低语：“听懂他们在说啥吗？”

　　周一摇头，解密无能。

　　高壮男人19楼就下了，逼仄的电梯内空气又流通起来。

　　电梯终于到了20楼。

　　“还是密码锁？我点个外卖都不方便啊。”周一左瞧右看，楼道内没有半个人影，实在不像一个客源丰富的正规酒店。

　　没有前台，入住只需简单拍照，密码锁一道又一道。月黑风高的，这很难让人不多想。

　　尤其是她们两个女孩子，王濛就是个废柴，而她掂量下自己，细胳膊细腿儿，和马师傅不是一个量级的。

　　趁着王濛和马师傅搭话，她偷偷拍下马师傅的照片，连带定位全发给了苏舟。

　　老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点总没错的。

　　“密码和前台号码待会就发到你手机上。”马师傅挠了挠头又报出一串数字， “密码5497329。”

　　“好的，师傅。”王濛乖巧的应了。

　　说话间，周一正打开房门。看室内装修陈设完全是一家民宿。套间内有四间客房，客厅装有监控。

　　一进门，就听见北面房内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似哭似笑。

　　周一整个人都麻了，拽着王濛的手动也不敢动。

　　苏舟的电话比想象中打来的还要快。

　　“怎么回事儿？”他问。发梢上的水还未擦干，洇湿了黑色的睡衣。

　　“不太清楚，就是订的酒店出了点麻烦，心里有点慌。”马师傅交代完事情就走了，贸然一口黑锅盖在人家头上并不好。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通电话跟及时雨一样，起码现在没那么慌张了。

　　苏舟靠坐在沙发上，一边接听周一的电话另一边已经做好了替她们报警的准备。

　　短促尖叫的女音威力巨大，王濛心率一路飙升，都快喘不过气儿了。

　　她拍拍周一的胳膊，说话轻而快：“我们换家酒店吧，我真的吓到了。”

　　她脸色惨白，眼角眉梢没有了松快笑意，只剩惊惧。

　　“好，我们走。”没有犹豫，周一搀着王濛出了房间。

　　咔擦咔擦，行李箱划过地面发出巨大声响，每一步，她俩都走的胆战心惊。

　　安全出套间房门。

　　安全出防盗门——等等，门没开！

　　周一紧绷着脸，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微微潮湿。

　　不会真碰上坏人吧？还是这门坏了？

　　从与苏舟通上话后，视频就一直没有挂断。

　　陡然出现的变故让苏舟心里跟着紧了紧，好在多年的工作历炼练就了不轻易表露喜怒的本领，他稳住心神，说：“别慌！再试一下。”

　　不排除是因为过于困慌造成的操作失误。

　　周一拍拍王濛以示安抚。王濛本就惨白的脸几乎没有血色了，额上虚汗点点。周一定定心神，按照苏舟的话重输一遍密码。

　　防盗门开了。

　　虚惊一场！

　　“妈妈咪呀！俺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王濛也不管什么真真假假，路边拦下出租车，拉着周一脚踩风火轮似的走了。

　　“师傅，维也纳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