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于此灵》万物生于此灵

2、第 2 章 第一章:雄

　　第一章:雄峙

　　大胤以武立国，至今已近三百载。历代明君雄主开疆拓土，终于一统寰字，所未平者，不过北蛮、东夷、西狄、南越四民耳。胤承端制，以天下分中、朔、幽、云、青、潮、荆、益、殇九州，但设刺史、总兵，不论州牧。

　　希夷历一三三七年，胤熙平三年四月，胤帝萧琦征兵四十万北伐蛮族，双方战于景山。

　　时蛮族大头领耶律达新薨，幼子耶律懿德新承大统领位，年尚幼，其母慕容夕权势滔天，遂监国。

　　景山一战，胤将宋鹊分兵三路围敌，而被蛮将拓跋函识破，初战大败，折兵八万有余。胤帝萧琦大怒，欲斩宋鹊，辛赖诸大臣谏言乃罢，逐之岭南。改任韩子卢为帅，三战漠南，连克蛮兵，斩敌数万，遂逐蛮人于漠北，封天庸山而还。蛮人称子卢“韩骁贼”，谓其骁勇狡诈也。

　　胤熙平三年秋，韩子卢还朝，受封上柱国，都督朔州诸军事。

　　嘉武城，朔州边陲第一重镇，城墙数十尺，厚十余尺，坚石成之，上亦能行车，城中可屯兵。其坐落于山谷之间，地势险而天路窄，胤人有诗云:“嘉武城连云天，仙人不敢来此间。”

　　渔阳县，嘉武城以北，长城以南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景山一战前曾是大胤与北蛮重要的互市所在，车马络绎不绝，而今只剩数百户人家。从渔阳县往北，过长城青峡关，便可直抵景山。

　　景山之战后大胤于山顶立碑，用以表彰纪念为国捐躯、荣立战功者，号日“丙申碑”。

　　胡天八月即飞雪。

　　熙平四年的八月，景山之上仍是荒草一片，北风呼啸而过，大如鹅毛的雪花纷乱落下。

　　山项之上火炉温酒，一人坐于案边，一人立于峭壁。

　　“上柱国，蛮人悍勇，去年新败于我大胤，然中原历朝历代屡次北伐却始终不得灭其族亡其种。”一身貂裘锦衣的青年文士望着大漠开口道。

　　“本帅自然知道，怎奈漠北气候严寒，加之疆界辽阔贫瘠，蛮子乃游牧出身，人人善骑，我军将士往往追之不及。”韩子卢年过花甲，一身戎装挺立雪中，不难看出乃是统帅之才。

　　被他称呼“灵则”的男子闻言摇了摇头，中原将士还是习惯不了漠北的症候，每次出征屡屡有冻死者，又有大漠沙尘暴相阻，每次中原北伐最多也不过兵临漠北，封天庸山。

　　“今岁已近年末，蛮子必不会南下，但来年开春想必会有一场恶战。”年轻文士端起炉上的酒，猛灌一口，却不想因喝得太急而剧烈咳嗽起来。

　　“我记得医官叮嘱过你不准饮酒。”韩子卢回头望着他。

　　谢灵则，做自己的幕僚也有几年时间了，当初就是有他献计才能大败蛮军。可惜天妒英才，亦或者是其所出计策过于阴毒，有损阳寿，才有了眼前这幅光景。

　　“天要收我，我奈酒何；天不收我，酒奈我何。”谢灵则放下手中酒樽，他很向往军中将士酣饮大白的场景，至少能浇透心中块垒。

　　熙平五年春，希夷界迎来小冰期，北蛮倾举国之力南下，破青峡关，屠渔阳，克嘉武，十二万守军全军覆灭，上柱国韩子卢战死，朔州刺史魏忘机、总兵蓝无羡殉国、幽州总兵因拥兵不救而被革职下狱。胤帝萧琦急令兵部参政许偃师统领，二十万大军屯晋阳，与蛮人相峙。

　　许偃师，年仅三十有三，时人称之曰“半圣”，年少习兵法，擅儒、法等家之学，善使枪，非百人不能敌，精书法，通于道玄。可谓全才之儒将。

　　晋阳，与嘉武同时大胤朝七大军镇之一，居于河间，除屯兵外，更是北方三州粮秣通行集散之要道。自古中原王朝有之，则可分兵北上，放马关外大漠，而游牧民族有之，则可挥师南下，尽收万里河山。是故帝不得不慎之，思虑再三，遣许偃师北上御敌。

　　五月十七日，偃师至晋阳，令坚壁清野，迁百姓南下，粮秣军械所携不便者，弃与野，焚之。

　　耶律宏光，耶律达之弟，为人骁勇，每战必亲冒箭矢，冲阵于前。部下三万骁骑兵，皮衣甲，配雕弓，挎弯刀，以铁具覆面，来去如风，号日:“驰狼骑”。

　　偃师帐下，所能用者，唯兵部左侍郎姜鸩一人耳。

　　姜鸩者，前益州总兵姜云处之后，通读兵书，擅奇正之策，统御五万轻骑，皆执戈持弩，着黑甲而披红袍，腰垂银铃，铃声所到之处，敌皆丧胆奔逃，人称之“御火骑”。

　　双方尝于城外野战，互有胜负，至此双方开始了雄观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