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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肝肠寸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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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的唇微张,却发不出一言。
嬴政望着她樱润的唇珠,食指不自觉抬起,轻轻画着圈圈。以前,他也喜欢这样,像在给昭昭抹口脂。
“怎么哑巴了?”他清冷的嗓音空空地回荡在大殿,四周的公公早已从初始的震撼到眼观鼻鼻观心。
明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姜虞却瞬间福至心灵。但她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嬴政说的是那场梦吗?
“大王,欲意何为?”姜虞小心地抬眼对上嬴政探究的目光,内心波澜四起,却依旧掐着手指逼迫着自己不低头——直觉告诉她,现在是转折点。
嬴政轻笑,明是夏蝉嗡鸣的时节,姜虞却毛骨悚然,“大王切莫杀我,若是大王愿意,臣女愿为大王肝肠寸断,逐鹿中原!”
看着姜虞信誓旦旦的模样,嬴政的笑意更盛,却“昭昭,这么多年过去,你果真还是喜欢夸下海口。”
姜虞僵在原地,昭,昭?还有,她什么时候夸下海口了?
离嬴政最近的公公更是大喘了口气,上一个这么说的人的肠子早已……
“大王莫不是认错了?”姜虞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验证。
嬴政又一次轻笑,不止的热气流连在脸畔,带着少年好闻的檀香,“来人,带她去凤止殿,沐浴换洗,衣物用殿中准备的。”
姜虞没有听到答复有些吊心,但好在可以先行离开捋捋情况,急忙应声告谢。
两侧的小太监刚要来扶,边被喝住,“传宫女来。”
上首的公公见了,边尖声传唤,边揣摩着圣意,这姜美人,怕是要成为宫中的厉害角色了。
被领到凤止殿姜虞便倒上了床榻,舟车劳顿的身体抵不住睡意,转瞬便沉沉睡去。
“佛奴!”她的嘴里娇娇地喊出眼前精致少年的小字,伏案昏睡的小少年立刻抬头,揉了揉眼睛:“你来了?比平日迟了一个时辰。”
她还未解释,小少年便径直走来,腰间还配了把半人高的玉鞘剑,“走吧,今日教你舞剑。”
她屁颠屁颠跟上,来到阶前。
院中玉石板与月光粼粼相映,长剑出鞘划断月光,剑光霍霍,身姿如画。
舞毕,姜虞举起手奋力鼓掌,小少年转身,唇边挂起意气风发的笑意。
“噗呲。”剑入血肉,血洒玉石,少年的笑凝滞在唇角。
姜虞缓缓低头,心口贯穿一半的长剑,来人并无恋战,拔出利刃便隐入黑暗,脱力倒入疾速奔来的小少年怀中。
姜虞唇边扯起艰难的笑,“别……别哭……好好……活下……”
少年身躯颤抖,拿手按着血洞想堵住源源不断的血流,紧闭双眸不让眼泪流下。
“呼,呼,呼!”姜虞猛的睁开双眼,双手支起上身大口喘气,对上少年近在咫尺的眸子,探究,冰冷,和一股复杂的情感。
姜虞急忙看向胸前,衣襟微袒,□□半露,但是起伏的胸口完完整整,并无血洞,只余痛感历历在目。
看着少女的动作,少年的神色一滞,
伸手轻掐住她的下巴转过来与之对视,“昭昭,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虞看着他深黑的眼瞳渐渐缓过神,挣了挣下巴不成,下意识回答:“大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嬴政眸光骤冷,手上也带了分力道,“这就是你说的肝肠寸断?”
姜虞下巴的痛感愈加强烈,没来由“嘶”了声,理智回笼,真挚的笑又攀上脸颊,“怎会,大王有所不知,臣女在来前不幸遇刺,受惊过度忘记了先前的记忆,现在只知臣女是姜虞。”才怪……
听到遇刺,嬴政手中的力道便失了大半。
“砰。”玉盆滑落,水花四溅。
姜虞向外望去,正对寝榻的琉璃屏风旁,碎琼满地,身穿齐国宫装的婢女跪在地上死命磕头:“大王饶命!奴婢一时失察,打碎了盥洗盆,求大王……”
话音未落,凭空出现两名暗卫伸手将婢子往外拖,伴随着更大的哭腔求饶。
姜虞想起这是“她”的陪嫁贴身侍女,思索片刻决定冒险留她,“大王!”
她刚出声,拖到殿门前的暗卫立刻停下,等候嬴政发落。
“恳请大王放过芰荷一马!芰荷许是脚滑一时摔了,她是臣女的贴身婢女,臣女习惯了她的照料,求大王网开一面吧。”姜虞提着口气快速说情。
嬴政轻笑了声,“昭昭,这世间向来一物换一物,你拿什么换她?”
姜虞撞入嬴政深不见底的黑眸,迷迷惝恍,如坠深渊。
“我……”姜虞张了张唇,制六合的幌子已经用了,她毫无价值……
“一言为定。”这是姜虞穿越以来,见他脸上第一次吻合少年气息的意气风发的笑颜。
没等姜虞反驳,“放了。”暗卫顿时悄无踪影。
芰荷急扑在地上磕头,“谢大王饶命!”
“伺候她沐浴吧。”嬴政的视线未离开姜虞,“孤给你指了两个新的贴身侍女,以后她们也跟着你。”言罢起身离去。
他知道姜虞的话半真半假,但既然她现今不愿说,他也不逼她,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