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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鸢尾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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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早晨,我突然想到一个十分浪漫的主意。
我保证这是我三十年来能想到的最好的主意——
于是我开车上路了。
这条路于我并不陌生,路旁花草虫鸟几乎都认识我这个为了爱来回奔波的女人。
瞧瞧吧!路边那朵蔫儿吧唧的鸢尾花!
你知道我认得你!
几星期之前你还像个青春期的小姑娘般挺立,穿着那多情的不符合年纪的深紫色晚礼服。
美丽的伊利亚得娜公主,多情的伊利亚得娜公主,你干什么非要流干眼泪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特洛伊勒斯?
噢噢!别笑我,我懂得你的苦楚,因此我时常看着你,每当我开车经过这条小路的时候,你在等你的王子,我非得捂着脸发笑,然后跟上一句:嘿,我也是!
等等,稍微有些扯远了是吧?再说回这条路吧。
如果我是一个盲人,一个视觉受挫的年轻人,或者一个双腿残疾的人,一个被火烧,被水溺的人,我就算是闭着眼睛拄着拐杖也能找到前进的路——这条被我走过上千遍的路。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抱歉,我又说到哪去了?
他们——我是指我和他共同的朋友,他们都来参加过我们的婚礼。
虽然是订婚宴,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像世界上数以百万计的新娘一样,我比任何人都要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可是……
我早该预料到的,长官,我早该预料到的。
那天天空那样阴沉,路旁的鸢尾花因为等不回她的情人于是心碎了,凋谢了,甚至还传来几声乌鸦尖锐的嘶吼,像划破大地一样割裂了我的皮肤,渗出像雨一样的血。
雨天路滑,我压根看不清前方的路,他也知道我的开车技术并不很好,经常充满爱意地让我雨天待在家里睡个好觉,而不是像这样赶着来见他。
可是,先生,你知道的,这绝对是我三十年来能想到的最好的主意,而我已经在路上了,所以我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斗志昂扬,同角斗场里的猛兽一样勇猛。
事故还是发生了——
我的事情讲到这里,弗兰克站了出来。
他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充满朝气,脸上虽然长着一点雀斑,但那并不影响什么,甚至给他添了点稚气。
他看上去很懊恼,耳朵有点红,他说:
是的,是我!我对这场意外的发生感到十分抱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紧接着,他做出了解释。
雨天路滑,那时候他送完披萨正赶着回去——
他是一名外卖员。
我不明白怎么会有外卖员开着车送披萨,但他车后备箱里层层叠叠的货物马上像我道明了由来。
他开的那样急促,以至于在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我们就“砰”地一声相撞了,我的车灯撞歪了,玻璃也碎掉了一块,当然他的车也没能幸免。
正是因为这场巧合,当我怒气中冲地下车找他理论的时候,当他告诉我他叫弗兰克的时候,当他告诉我刚送披萨的那户刚好是我的丈夫的时候,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妩媚妖娆、衣衫不整的女人的时候。
我的怒气突然消失了,准确的说是碎成了两半。
身边的人开始安慰痛哭的我,一方面是为了祭奠刚失去的爱情,另外一方面是在惋惜刚失去的生命。
是的。
我的丈夫。
我的未婚夫死去了。
在那个我没能到来的雨天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如果不是有弗兰克,我哽咽地说,恐怕我就要被当作嫌犯对待。
我是感激他的。
最后我说:
或许你们可以试着找到那个人,那个在他生命岁月里最后见到的女人,那最有可能就是凶手。
然后我回了家,与我许久未见的弗兰克来了个久违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