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要你做我的道侣 ...
-
待叶千城起身时,他身上气运已经被散去八分之一。想必一定是给那阿统去了吧。叶千城不由得内心一阵苦涩。
他直起身,身上绑着几条黑的发亮的铁锁,分别扣住他的双脚双手和脖颈之处。昏暗的洞穴里,地板上用新鲜的兽血刻画着一道繁杂的阵符,四周还有八杆铁红色的阵旗——八方转运阵。洞口处隐隐飘来几朵樱花。
叶千城疲弱地抬起双手,勉强双腿盘坐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捏了一个恢复手决,勉力恢复其灵力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昏倒在一块岩石上,岩石上还铺有一张兔毛披风。垫在他身下,怕是不想让他躺的过于不舒服的原因。
哪怕他如今早已经寒暑不侵,但碰到秦笑如同往日一样的照料和关心,也禁不住苦笑起来。
春日棉衾,冬日凉席。错误时间的温柔总是让人苦涩。
忽地,叶千城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一口浊气向上涌来。“噗”的一声叶千城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口浊血的吐出,反倒让他感觉舒服不少。一直动乱不堪的心境也有越发平静的趋势。
罢了,只是所托非人罢了。何必如此计较,待他手刃秦笑,他还是那个清清冷冷的无情道仙尊。
思绪回转,叶千城专心打起坐来。全然不顾外头樱花烂漫,雷霆满天。
这边秦笑还在为系统消失的事情忧心不已。本来他想乘着这一时机,叶千城不敌将叶千城的气运强行卸去。谁知道,他仔细一检查,发现叶千城的无情道心早已经支离破碎。
这不由得令秦笑动容。虽然之前总是和系统口花花着说坏叶千城道心,不过轻而易举。但至今千年过去,终于见这颗石头蛋子开了花,任是秦笑这种一心只有大道的人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如今,他若是执意将叶千城的气运散去,怕从此之后他们将成为仇敌,不同戴天了。只是事已至此,没有其他选择了。
“阿统啊,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秦笑放浪不羁地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只脚踩在岩石边上,一只脚伸长搭起。头顶是无数炫丽的樱花,头顶是白日放雷的奇景。
秦笑一边叹息一边摩挲白玉扳指,时不时拿起身边的酒葫芦咕噜咕噜喝上两口。
叶千城因着还未习惯这抚摸,身体一抖。
“倘若最不该信任的人是你阿统,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叶兄。”秦笑喃喃自语道。
叶千城眼睛忽的睁开,闪出一道精光。什么意思?难道其中暗有内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秦笑的又一计谋,他只好装作不闻,按兵不动先。
“你说,以无情道合道,真的会引发修真界灵气泄露吗?”秦笑又仰头喝下一壶酒,用灵气震开头顶滞歇的樱花。粉白色的樱花随着黑色的发丝和红色的发穗往下飘落。
叶千城此时已经是大为惊愕。秦笑怎么知道他每次尝试合道破境之时,天地间隐隐显出空间裂缝的事情。按理说,这事情只有他一人知道才对。他原以为只要打破禁锢,就能飞升仙界。但听秦笑所言,难不成是他想错了不成。
叶千城微合住眼,心中惊涛骇浪一片。他小心运转起自身用以保命的最后一道法器——双鱼佩,接着双鱼佩的掩护,将神识蔓延出外。
只见胸中气闷的秦笑一把从岩石上跃起,红衣劲装,分外妖娆,直愣愣用一把制式法剑手劈雷霆。在秦笑的一招一式之下,雷霆具散,道道樱花化作春风,装点出一派春光景象。
老态龙钟、大如巨柱的樱花树枝干,相互盘扎。在一道道剑气下,樱花四散。樱花树轰然倒塌。
忽的,听秦笑一声怒喝,剑气纵横之下,无数樱花化作一阵飓风,将万年没有改变的雷樱崖崖沿向内削去十里。滚滚落石,轰隆隆地向崖底落去。
秦笑又是一剑,将其滚落的势头阻遏到崖底,免得其一落千丈,不知收敛,祸害樱花景色。
这。叶千城目瞪口呆。要知道以他的实力,在雷樱崖之外的地方翻江倒海、移山易河不过微末之功。但在禁制深厚的雷樱崖,如此惬意地将崖沿向内削去十里也要废上好一番功夫。如此吃力不讨好之事,他又怎么能做的如此惬意呢?
这秦笑居然掩藏如此之深,一身实力不下于他。这使得叶千城又是一阵挫败。
忽地,叶千城精神一凛,忙收回神识。老老实实地眼对鼻,鼻对心地打坐,恢复法力。难不成秦笑发现我了。
秦笑于天上一阵大笑:“好——”心中郁气大去其半。仰头大灌了一口酒,转身朝洞穴里走去。是时候该见见叶千城了。
叶千城听到秦笑回返的声音,忙假装昏迷不醒。谁知道秦笑也不管他真不醒,假不醒,一道法决下去。任是叶千城昏迷至今,也得“悠悠转醒”。
“千城——”一睁眼,便看到秦笑笑眯眯地坐在他身边。
叶千城缓缓起身,握住袖口里的双鱼佩,警惕地看向秦笑。
“何至于此?”秦笑一把抓住他的手,捏着他握着双鱼佩的手的手背,另一只手扶着他,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你的东西都在身上,我没给你摘下来。”
叶千城的警惕心却不止于此简简单单地就放下来。他眼神一动,又似嘲讽,又似客套地说:“我听说凡间有道人极其爱琴,假装身份,隐藏在主人家三年,投其所好,倾囊相授,最终将主人家爱琴偷走。秦真君隐匿鄙人身边千年。不知,秦真君又看上鄙人哪把爱琴呢?”
秦笑却是不答,转而接起:“我竟是今日才知道千城道君也是如此伶牙利嘴的人物。”
叶千城冷哼一声:“秦真君不知道鄙人的地方还多着呢。”转而忽的一笑:“正如鄙人也不知秦真君的地方也多着呢。”
叶千城极少笑,总是板着一张脸,平白将一张脸增添出三分威严来。如今忽的一笑,无论是冷笑讥笑,还是惨笑,总是使得这张脸多出几处颜色来,柔和了不少。
纵然如秦笑,见叶千城一笑,也不由得心中微痒。
“你不知道我什么,我都愿解释与千城听。只是不知道千城愿不愿意与我坦诚相见。”秦笑笑意盈盈地看着叶千城。
“哦。是吗?”叶千城却是微啧。
“当然。”秦笑忽的觉得叶千城很好玩,不由得玩心大起,伏在叶千城身侧,身体紧紧地贴着叶千城。感觉到叶千城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更是宽慰。
他可能是个变态吧。秦笑想到。
“哼!”换在往日,叶千城怕不是早就心猿意马,内心暗喜了。但在如今朝不保夕的今天,叶千城内心只有谨慎。
“你若真信我,不如撤去这八方转运阵,待我恢复一下,再对你有问必答。”叶千城说道。
秦笑哪由得叶千城随意糊弄。他一拍叶千城屁股,直截了当地说道:“不行。”
叶千城却被秦笑这随手一拍,闹得红了脸。想他这么多年来,谁曾这么对待过他。
“那你要如何?你且直说。”叶千城强自按住阵脚。
秦笑一瞬不瞬地看了他好一会。
“我要你做我的道侣。”突然,秦笑语不惊人死不休,转手将叶千城揽到怀里,一脸哄骗语气地说道,“你只要随了我,往后的荣华富贵不会亏了你。而且,我会如珍似玉一般待你。只要你乖乖散了自身气运。我老秦家有规矩,道侣的气运不能太盛,不然我压不住。”
想起叶千城破碎的道心,秦笑一时兴起,准备来一把搞怪求婚的把戏,让叶千城放下警惕之心,再徐徐图之。
“胡闹!”叶千城气急败坏,忙从秦笑怀里挣扎开来。
秦笑哪里是现在虚弱的叶千城挣得开的,一把抱住了他,嘴里还时不时念叨到:“真君,你就从了吧……”
叶千城挣扎了一番,还是没逃脱魔爪。而秦笑也像石矶娘娘附体,有抱着怀中物狂亲的倾向出现了。
咳咳。这还没有洞房花烛夜呢。秦笑忙压下自己心中“变态”的想法,好好哄一哄这怀中闹腾的叶千城叶宝。
“怎么样,不知道真君考虑好没有。再不考虑好,我就要强上了——”秦笑假意动手动脚。
叶千城被这么一打岔,心中的抵触与戒备与下去了大半。他将心一横,说道:“秦真君要是想要鄙人,倒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你自来拿就好。”
没想到秦笑脸色不改,反而狠狠地亲了他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就跳出阵图之外,开启八方转运阵。
你!叶千城忙运功闪避,却不料刚才在秦笑的一阵蹂躏之下,浑身法力被禁。
“秦笑!你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叶千城色厉内荏地恐赫着秦笑。说完,叶千城索性不再关注周边,将神魂内缩在识海中。
忽地,他在识海看见一个白玉扳指的虚影。咦?这不是秦笑常常戴在大拇指的白玉扳指吗。也是那所谓的阿统的寄身之处。这么会出现在他的识海。
刚一靠近,神魂就被一阵光华收了进去。忽的视野天旋地转。他又到了秦笑的白玉扳指中。眼见着秦笑提防着阵内的自己,没有关注到白玉扳指的异样,叶千城不由得猜想到,难不成秦笑不知道这白玉扳指可以关联到他的神魂。
这一猜想一出现就回不去。细想这几天的经历,秦笑确实常常与白玉扳指沟通,也常常抱怨所谓的阿统不在,确实是不知道的样子。
待他把神识向外散去,本想凝结神魂逃跑,却不料看见了令他大为震惊的一幕。
他的气运如云如龙般散去四方,但他的天地功德竟然如日中生一般迅速增长。身上的金光一层又一层的凝实堆叠。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不肯相信,世间竟然有如此吊诡的事情。
难不成他之前真的走错了道?叶千城想到。要不然如何解释这气运与天地功德一说。只是,就算是他走错了道,那阿统又是怎么回事。如今身上疑窦如云的秦笑又是真的值得信任的吗?
秦笑此时也是心事重重,他不知道此举是对是错。只能期望他仰仗了千年的系统不会在最后时刻反将他一击。
他不由自主地摸上白玉扳指:“阿统啊,你最后的心愿我也替你完成了。不知道千城八份之一的气运能不能让你醒来。如果不能,我只能另寻办法了。”
叶千城莫不作声地听着秦笑的传音,心里心思百转。
“唉”,又听到秦笑传音,“阿统啊。我这一生只愿好好修炼,得道成仙。如今对你的一桩事情了却。对千城的事情却远远难以了结。如今千城气运已散,我该怎么才能把人哄好呀?”
“你走了倒是清闲,徒留我一人应对这人间难事。这这这。”
叶千城一听心中大致明白,这阿统不知何等人物,和秦笑做了约定,要散他气运。想到这,叶千城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因为他竟然想不起来为什么他会执意合道于天,与秦笑拼个你死我活了。若是秦笑有这等实力,何须骗他至今。所以说,他到底忘了什么。
他只记得,只记得。什么——神魂好疼,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忽地,识海中的白玉指环虚影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缓慢地修复着叶千城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