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小茶馆》紫澜幽梦

12、白切黑

　　哪吒化成一道流光窜入云间，趁着他上天的功夫，也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莲见小心翼翼地问她， “您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

　　“因为他年轻，长得俊。”七公主诚实地回答。

　　莲见大受震撼，原来公主也是颜狗。

　　“既然都要在红尘里打滚了，那我为何不能选一个我喜欢的人！”她理所应当地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和三太子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我们是朋友。”莲见有些尴尬。

　　“哦～朋友，若你们只是朋友，他可不会答应你帮我的忙。”七公主似笑非笑地说。

　　“公主！您别开玩笑了，仙凡有别，何况我还是妖，能和三太子做朋友已经很好了，不敢再奢求什么。”莲见羞恼不已，她只愿他永远没有烦恼，却不愿让自己成为他的烦恼。

　　“妖？”七公主迷惑地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如今没有妖气了，还能算妖吗？”

　　莲见一惊，没能细问她是什么意思，那个俊秀少年就这么站在了她旁边，手里捉着几道光。

　　“这是他的几缕情丝，还有我特意去求后土娘娘，取来的一些息壤，如今已经塑成了他的模样，再将情丝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金吒’。”

　　少年说罢，又道，“七公主，你能和他共度一生，却不能沉溺其中。”
　　七公主激动地点点头，“知道知道，谢谢三太子，待我度过这次劫难，定要重谢一番。”

　　她小心地把哪吒手中泥塑接过来，端的柔情似水，再次向他们道了谢之后，就飞快地跑了。

　　生怕会有人夺了她手里的泥塑一般。

　　秉承着有话就问的原则，莲见也将七公主刚刚说的话告诉了他，并问道，“我现在还是妖么？”

　　哪吒听了她的话之后也十分重视，打量了她一番后，竟发现她身上真的没了妖气，由妖成了人！

　　这样奇怪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见，那些妖哪里不是修炼个几百年才成人形？还有些笨的，化人形都不完全，还会将原身的尾巴耳朵放出来，可是莲见只是和他待了一段时日，就这么从妖成了人了？

　　他看了又看，确信她如今是身带莲香的凡人。

　　这真是一件怪事。

　　“莲隐？”少女怯生生地喊他，将他从不解里扯回来。

　　“你放心，我会帮你问问师父是怎么回事。”他说罢，又笑了，“你怎么不喊我名字？”

　　“我，我不敢。”她低下头，“总觉得自己在亵渎你，我就叫你这个名字好了。”

　　“嗯，听着也像一对。”他点头肯定，惹得少女羞红了脸。

　　“等会，我们怎么就是一对了？”她着急地说，“我不要你下神坛，一旦成了凡人，你会有很多烦恼的。”

　　他凑到她面前，拭去她的泪水，轻声说道，“做一个凡人，没什么不好的。”

　　她只静静地看着他，不甚理解他的话。

　　“做神仙有时候是很无聊的，你看七公主，她烦恼的只是那个凡人配不上她，可没说不渡劫。”他说，“年岁无情流逝，该干的活一点都不少，你想想看，这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莲见顺着他的话想了想，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这儿呆个一百年，完全不耽误事，现在要搞明白的，是你怎么从妖成了人。”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抚平她忐忑的意味，这和她以往了解的形象有所差别，毕竟那些少年哪吒在故事里总是天不怕地不怕，意气风发的。

　　“算了，我不想了，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晚安。”她打了个哈欠，朝他挥挥手，拖着腿去了主卧。

　　他回了句晚安。

　　再说七公主，她按哪吒所教，很快就得了一个玉面郎君，刚诞生的‘甘霖’没有任何记忆，她便决定徐徐图之，拿了一对玉佩告知他两人是未婚夫妻。

　　甘霖只是记忆空白，心智健全成熟，他见她拿了信物，说话又不心虚，便也认下了这桩婚事，七公主挽着他的手，进了刚刚置办完的张府。

　　再说董永，自从目睹仙女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沐浴的湖泊之后，他就一直恐惧不已，手里的彩衣不翼而飞，每天都在抱怨老黄牛让他拿走仙女的衣裳，惹得老黄牛在烦闷之下踹了他一脚，将他踢得吐了血。

　　“我怎么知道那仙子性格如此刚硬！要是早知道了，便不会叫你去冒险了。”它似怒似怨，牛眼里滴下泪来，“你只知埋怨我，却丝毫不念及我对你的好，怎么叫我不寒心？”

　　“好伙计，我不是有心的。”他哭着爬回来，跪在了它面前，“我就是，太想有个媳妇儿了，这次是我们看走眼了，铁定还有下回的。”

　　老黄牛原本也是得了天机指示，才让董永去湖边蹲守，如今被七公主搅黄了，还不知道后续会怎样，便没有开口。

　　“哎，多说无益，咱们现在去干活吧。”他叹了口气，将老黄牛牵出了牛棚，一人一牛去了地主田里，正预备辛勤劳作。

　　却见一双璧人正站在田坝边，冷冷地盯着他们看。

　　董永心里一咯噔，眼前这个女子，不正是之前那个被他得罪的仙子吗？再看她身旁那个郎君，也是冷若冰霜地瞪着他。

　　他腿一软，连忙求饶道，“仙女！仙女……您就看在我是无知的份上，饶了我一遭吧！我的牛兄是无辜的，求您别杀它！它也是为了我好！”

　　他理所应当地认为仙女身旁也是仙君，磕头说道，“仙君！仙君，求您放过我，我再也不敢冒犯仙子了！”

　　七公主冷哼一声，挽着甘露的手说，“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你的命就没了！”

　　甘霖连忙低声哄她，好不容易才让她显出个笑脸，两人相携而去。

　　“那个男的不是仙君。”老黄牛说，“他也是人！”

　　“牛兄，您别再说了！这都不关我们事，他身旁那个仙女要让我们死，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董永彻底吓破了胆。

　　“你就这样放弃了？”老黄牛实在不甘心，它好不容易才得了上天启示，董永和那个仙女注定是一对，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拆散的？它还等着褪去牛皮，得正果成仙呢！

　　董永没说话，他当然不甘心，老黄牛说他会和这个仙女成为夫妻，生下一儿一女，男耕女织，过着快乐的日子，他的老婆可是仙女啊！够他得意到死了。

　　一人一牛各怀鬼胎，只等着时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