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
温不宜没带江雪乱去医院对外开放的体检室，而是自己位于医院地下八层的私人研究室。
门口设置着消杀灭菌的仪器，外套与帽子都得挂在置物架上不能进，简橘获得了额外批准，在Alpha怀里舒服躺着没被拎出来。
整个过程科技感十足，最后一道灭菌程序倒是返璞归真，是温不宜拿来瓶类似消毒水的东西手动给一人一猫喷了喷。
消完毒后，温不宜指了指简橘，语气若无其事中带着期待：“这个我给你抱着？”
江雪乱：“？”
温不宜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我这研究室这么多瓶瓶罐罐，无论是病理样本还是研究成果被打碎都会头疼……你能保证这个小毛球不会碰倒些什么东西？”
毕竟这位进体检仪的时候又不能抱着它。
那换他抱着不是理所应当？
这理由大大的充分！
江雪乱淡淡看他一眼。
精神力凝聚成明黄色的细线飞了出去，在研究室所有易碎品上头都套上一层保护罩，随后弯腰将毛球往地上施施然一放，转身不紧不慢地坐在了体检仪上。
“能，开始吧。”
温不宜：“……”
这种小孩子占有欲发作，拒绝分享玩具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温不宜亮晶晶的小狗眼一秒消失，恢复医生专有冷漠脸在操作台上设置好检查项目，把某小气鬼送进了蛋壳形的体检仪。
视野陷入黑暗，江雪乱闭上了眼。
他来复查的主要目的是确认自己有没有出现易感期的并发症，比如幻觉。
作为一个一直坚信唯物主义的军人，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他拒绝相信精神海里那只毛球的口吐人言是真实存在的。
以及榷安殿那只plus版橘猫如果不是他自身原因出现幻觉看见的话，那么一切就值得深思了。
这意味着他在一个几乎被科学侧占领的时代，捡到了一只会说人话、会隐身、视现代科技于无物，并且能够蛊惑、引导其他人行为与判断的……神秘侧生物。
尖锐的针头刺入身体，无数细管吸附在了身上。
思绪被打断，熟悉的刺痛感与冰冷的手术台，让一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死灰复燃。
江雪乱本能地想要拒绝，记忆的一角却依旧不受控制的在眼前浮现。
……
14岁的Alpha，手脚都被绑上束缚带躺在手术台上，第无数次看向由镜子打造成的天花板。
镜面里，自己的胸腔内部完全暴露于空气中，伴随着心脏的收缩，其他脏器富有韵律的蠕动震颤着。
鲜血正在大量流逝，少年的瞳孔渐渐溃散，身旁被手术衣裹得严密、唯独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成年人却仍无动于衷，只是将面前的一切变化一丝不苟的记录在了本子上。
他们管这叫“濒死实验”，目的是测验出Alpha的生存极限。
为了实验结果的准确性，麻醉剂与止痛剂等任何药品都是不允许使用的。
所以被手术刀破开肚皮的那刻，以至后面的每一项操作所带来的疼痛，都分毫不差地反馈到了Alpha的大脑皮层。
见少年呼吸困难，面色变得青紫，其中一人拿起了呼吸机，却被拦下。
“没必要，还没到那种时候。”有人淡淡说道。
……
手臂的肌肉不自觉的绷紧，充满攻击性的冷杉味信息素在体检仪内高浓度释放，一种强烈的破坏欲望在心中升起。
机器发出了体检完毕的“滴滴”声。
舱内的江雪乱被缓缓送了出来，睁开眼，看见了研究室内被灯光照的反光的白色地板砖。
以及一只蹲坐在地上的橘黄色毛团。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毛团极其嘹亮的喵了一声，一个起跳扑进了怀里。
毛茸茸的尾巴在手背上扫来扫去，肉垫踩在小腹上，热乎乎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了过来。
“喵喵!”
江雪乱垂眸，将这枚小炮弹搂在怀里，听着小家伙“扑通扑通”比自己快上两倍的心跳声，心里的戾气忽然就散的干干净净。
橘猫疑似被甜品浸泡入味，一种像是刚出炉的焦糖巧克力面包的甜香气味扑面而来，在苦涩的冷杉信息素中霸道的创出一条路来，涌入鼻腔。
“它倒是对你主动，刚刚我跟在它屁股后面那么久都没摸到一下。”
温不宜幽怨地站在体检机边，从打印端接过崭新出炉的体检表，又去找上次的结果进行对比。
简橘侧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变成灰色的年轻人一眼，邦邦乱甩的尾巴停了片刻。
作为一只脑仁重量只有32g的猫，简橘其实记不住很多事情。
但是他永远忘不了被前任饲主笑眯眯地送到宠物医院噶蛋，看见医生白森森的大褂与桌上手术托盘里，其他猫咪牺牲的蛋蛋时的世界崩塌感。
尽管当时的简橘突然发疯，从猫笼里跑出来将整个候诊室闹得鸡飞狗跳，誓死捍卫了自己作为公猫的尊严。
但午夜梦回之时，托盘里两个“音容宛在”的蛋蛋总会让猫垂死梦中惊坐起。
——以至于他现在看见白大褂，蛋蛋就会发凉。
毛团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摇摇头，然后继续对着江雪乱叫。
“喵？嗷！”
发什么呆呢老登？
朕要那个！
小东西的声音与平时不同，声音短而急促，像是有着什么诉求，江雪乱将目光从因为焦急瞳孔扩的格外圆的毛脸上移开，发现小东西的爪子在指着什么。
“喵喵！喵！”察觉到两脚兽视线的爪子伸的更为笔直。
爪子指着门口的方向。
更准确的说，是摆在门口置物架上的那瓶消毒喷雾。
“想要那个？”问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过去。
简橘双眼一亮，大力拍了一下江雪乱的胸肌。
Alpha迈开的长腿诡异的停滞了一下。
好小子终于听懂了！
不愧是跟朕同吃同睡了几天的两脚兽，已经通猫性了！不像屋里的另一只，费劲指了半天还以为朕在卖萌，活该撸不到猫。
得到了毛球的肯定，江雪乱没直接解开瓶子上的精神力，等不远处的温不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后才拿了起来。
“给它玩吧。这消毒水是我前阵闲的时候搞出来的，杀菌能力比市面上的强，还额外加进去一种叫荆芥的植物，味道闻起来清爽醒脑，有镇定神经的作用。”
“这东西在战场做临时消杀也好用，明天我叫后勤给部里送一批……你手底下那几个加倍，拿着平时当香水喷吧。”
被几个大汉擅闯办公室的温院长语气淡淡，带着些许对傻X同僚的怜爱。
消毒不消毒的是其次。
冷静脑子才是最关键的。
消毒喷雾近在咫尺，蹲坐在手臂上的简橘半站起来，粉色的小鼻子嗅来嗅去，闻完后双眼一亮，伸爪就要去够。
这股熟悉的味道，这种上头的芬芳，虽然含量极低……但就是掺了猫薄荷没错！
国窖！什么叫国窖？！
这就是国窖！！——
江雪乱却没把瓶子给它，还把瓶子往高处一搁。
简橘：？
简橘兴高采烈的毛脸一下子垮了下去，眉心处皱出两道褶儿。
江雪乱眉梢微挑，一手抱着疑似即将爆炸的猫猫球，一手拉下自己的衣领。
冷白色的胸肌上赫然浮着一个红色的猫爪印，是简橘刚才激动时拍的。
作为一个经常受伤但自愈能力极强的军人，江雪乱已经能熟练的忽视一些身体上的“小痛小痒”，但这次不行。
——因为他刚刚听见了自己胸骨骨折的声音。
“嗯？”
元帅先生经典的致命单音节质问语气。
江雪乱的话很少，哪怕是属下犯了什么错也不会像别的长官那样开个批判会来整顿纪律。
他只会在犯事的小子面前轻飘飘的“嗯”一声。
然后看着小伙子欲哭无泪、哆哆嗦嗦的发表三千字的忏悔感言，顺便将自己从小到大所有干过的所有坏事回忆一遍——没错，这一招往往还会诈出除质问事件外其他的彩蛋。
比如江雪乱手下的几个军团长，除老三外均不幸中招过，光荣喜提“数罪并罚”。
可惜这招对简橘并不好使。
毕竟他是一只打成精起就觉得“朕有天子之相”的臭屁小猫，自我审判这种态度快进到下辈子都不一定有。
“嗷，喵？”简橘半蹲着，两只短爪叉在腰上，表情不耐。
怎么？
还想要朕的限量版签名？
相视无言的时间，不远处的温不宜刚好拿着体检报告走了过来，神情喜忧掺半。
“总体状况比上次好了很多，特别是精神海那块，就是这信息素数值也太高了些，其他几个项目也有问题。”
“你易感期多久……”
“啪！”
说话声被异响打断，温不宜诧异地停在了原地看了过去。
置物架旁，Alpha手扯着衣领，弹性极好的训练背心被拉的露出了半边胸肌，坐在他手臂上的橘猫则对着他右胸膛给了一爪。
看上去毛绒无害的爪子力道惊人，落爪声响亮的像是给了一个能扇的人三百六十度回转的大巴掌。
不消几秒，白净的皮肤上浮起一个红肿清晰的猫爪印，并且与左胸那枚形成了完美的对称。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场面一度变态。
目睹一切的温不宜：……嘶。
江雪乱看了过来，嘴唇微动像是想解释一下，最终却诡异的沉默下来。
“……”
怎么办，好像撞破了兄弟的奇怪小爱好。
温院长神情复杂，手里的体检报告被震撼的颤了颤，推推眼镜后又低下头假装很忙的翻了翻纸页。
话说，给这小子扎针都要用特制的高强度针头，结果这灭绝种一爪子能给拍成这样……
这爱好多少沾点抖M了吧？
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温不宜若无其事道：“你今天有事吗？没事一会再跟我做几个心理测试去。”
突然就被怀疑有精神疾病的江雪乱：“……”
误会了，他真不是故意挨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