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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opamine因子 空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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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久久压抑在身体里的狂欢因子终于得到释放,伴着香槟打开的气泡声,同荷尔蒙一起飘飘欲仙。
周伯砚烦躁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边打电话一边翻着酒单,“跟我谈恋爱?”
他好像突然听到一件什么很好笑的事似的,两颗小虎牙昭彰着恶劣的心思,“你也配?平时玩玩就算了……”听见对面说了些什么,他顿了顿,“什么?你问…你家接受同性恋?不好意思啊,我不接受。不是歧视,就是……不接受你。”说完不等对方有所回答就挂断了电话,删除拉黑一气呵成,然后重重地将手机扔在一边,“一杯Black Russian……是你?”
纪遥正收拾着吧台,听见对方叫自己,抬起头礼貌地笑笑,“你好啊。”
“纪医生还做兼职呢?”
“啊,是啊。”
半透明液体在古典杯中激起深咖色的浪花,汇成一片晦暗汹涌的海。
纪遥把酒推到周伯砚面前,转头点了支烟。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两根手指间,淡淡的薄荷味顺着他的双唇,攀绕着向上蔓延。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隐约能看到些青紫的血管,苍白的皮肤有些病态。
“你们酒保还能抽烟呢?”纪遥觉得周伯砚现在就像个呲牙咧嘴的哈士奇,贱得没谱,“纪医生,你们医生都这么不讲养生吗?”
“抽烟不行…抽人可以。”细细的轻烟很快弥散在空中,“如果你少用几个疑问句的话,我会把这当做一个病患对自己主治医生的亲切关怀,周先生。”
周伯砚哑火,忽然见纪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递到他面前,“来一根?”
“女士烟,不抽。”
“金陵十二钗,50一包。”纪遥绕过吧台,把烟送到他嘴边,“别不识货。还是…你不行啊?”
事实证明,激将法对于周伯砚来说是有奇效的。他猛吸了一大口,尼古丁直直地撞进肺里,呛得他不住地咳嗽,头晕乎乎的,有些发胀。
纪遥轻轻掸去烟灰,轻笑道:“还真不行。”
那人指尖的星火忽明忽灭,周伯砚感觉到一股湿热的薄荷气息喷洒在颈后,激得他一个哆嗦。
“装得纸醉金迷朝秦暮楚的,其实还是个没开窍的小朋友吧?”纪遥的声音并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木冷,而是轻轻柔柔的,话音句尾像带着些小钩子,反而平添了些风情。他斜倚在吧台前,眯着眼睛看向对面一个穿红裙的女人,“She has a thing for you.”
“So what?”
“cinque,quattro,tre,due,uno……ops?”
“一杯皮斯科酸。”女人微微附身,浓烈的酒味在三人面前迅速蔓延,像是刚刚打碎了一大瓶灰雁,“有兴趣交个朋友吗,帅哥?”
“不好意思啊,我alpha。”纪遥熟练地将柠檬压汁,放在雪克杯里摇晃着,指根处的装饰物映着吧台暗黄的光,拉出一道一道金属色的长影。
失算了,冲自己来的。
“我就喜欢aa。”她笑着瞥了一眼周伯砚,张扬而又热烈,“还是说……你有伴了?”
“并不。”纪遥将酒杯递给她,一片翠绿的薄荷招摇在杯边。
女人抿了口酒,“认识一下,我叫季岑,四季的季,岑参的岑。”
“纪遥。”
“风雅道既遥,斯文久沦丧?”季岑将一张卡片放在纪遥面前,“好听的名字——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还是……”纪遥干笑两声,刚想拒绝,却扫见那人名片最下端的公司名称,话锋一转,“我扫你吧。”
“好啊。”季岑莞尔,“也是四季的季?”
“不,纪…纪传体的纪。”
打字的手顿了顿,季岑有些促狭地望向他,“你学汉语言的啊?”
“中医。”最后一口烟在嘴里闷得久了些,带着温润的气息,并不讨人厌,“市中医院内分泌科,有任何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找我。”
“纪医生客套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季岑挑眉,“既然如此,我相信纪医生总会有用到我的时候,对吧?”
“当然,再会。”
“纪哥,到你了。”一个黄毛拍了拍纪遥的肩,将自己的吉他卸下来递给他,凑在耳边小声说道,“老板催呢。”
纪遥转身从冷藏柜里拿出来两块块冻好的草莓慕斯,摆在桌子上,“辛苦了,你们两个先吃着,我马上回来。”
他清清嗓,拿起吉他拨弄了两下,唱起了一首周伯砚从没听过的民谣。
“Infila il pennello nel mio cuore,I beg I beg,I beg for it……”
慕斯凉凉的,在舌尖上化开一汪清新的甜味。
“欸,你和纪哥很熟吗?”黄毛见周伯砚兴致不高,陪笑道,“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夏远,LAMBDA乐队的吉他手。”
“周伯砚。”
“你和纪哥是怎么认识的啊?”夏远凑上来,“你们看起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今天上午刚认识,算不上熟。”周伯砚盯着站在话筒架前的人,若有所思,“他还在这里当驻唱?”
“可不嘛。”夏远随便开了瓶黑白狗倒在杯子里,又塞了两块冰块进去,“他这人蛮怪的,只要能挣钱,没有什么活不干的,好像没有他做不了的事。而且,你说他不合群吧,他跟谁关系都不赖,连我们老板对他都青眼有加;但你要说他合群吧,他跟谁还都挺…疏离——能让他递烟,你是这个。”
夏远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晃,语言暧昧:“帅哥,挺有钱吧?”
“还行吧。”周伯砚漫不经心地抬抬眼皮,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有些玩味地看着台上那人,心下暗忱,“缺钱么…?”
“Don’t I want to see you?But we agree to see you.”
“说起来,这歌还是他自己写的。”黄毛咂了咂嘴,“挺牛的吧?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酒吧混,多屈才啊。”
“Asking my favorite life?I always say you and you,and you?”
最后一滴酒夹杂着凉气滑进喉咙,夏远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笑笑,“洋玩意儿,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