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乘》沈暄暄

2、第二辆车 两人先

　　两人先回到了万家。
　　万敛祖父逝世后，被追封了秦王，这万家宅子自然是别人羡慕不来的气派。
　　说到万家，秦王万竟晖生前便被封了镇国公。草莽出身，得先帝赏识，军中慢慢有了威望。打了数不胜数的仗，不论输赢，都叫漠北人忌惮。年近古稀仍在战场厮杀，他的三个儿子，除了最年幼的万怀宜，自小体弱，都是猛将。万敛的两个哥哥也是一直在战场奔波。万家的地位是真正用血肉砌出来的。万敛中了探花，这京城中不知多少人惊掉了下巴。
　　这万府只有万敛和他五妹在住。三叔万怀宜住在慈宁寺，不常回来。
　　万敛敲了敲后门，不久就有一嬷嬷开门，面露惊讶，“四哥儿，你怎的回来了。”
　　万敛挡了挡后面的人，局促地笑了一下，“没事就先回了。”
　　虽然这厮像描边一样比自己大了一圈，但总想着能挡一点是一点。哪料后面之人，露出八颗牙齿伸出了头，“李嬷嬷～我回来啦～”
　　李嬷嬷本来的笑僵在脸上，嘴角回落，双眉挑起，看了贺凛城一眼，又回到万敛脸上，”哥儿？！”
　　几经插科打诨，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万敛头胀的疼，“你若少时收敛一点性子，也不会如此。”
　　“我又没做什么。”
　　“把我俩的话本子到处说，生怕人家不知道？”
　　贺凛城摸摸鼻子，“我打都挨了，皮掉了一层。”
　　万敛懒得搭理他，想着倒杯茶歇歇，忽想起一件事，“同福还在宫门那。”
　　“我叫肖易去知会了。”贺凛城抱手坐在万敛边上，“夜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管五娘，今夜我先在你这儿打搅一晚。”
　　“客房多得是，挑便是。”
　　“我认床。”
　　“你行军的时候也认？贵军行事作风挺奢靡。”
　　“离你最近哪一间。我困死了，连着骑了几天马。”说着，便向旁边厢房走去，再不去要被赶走了。
　　翌日。
　　万敛刚穿好朝服，就看那贺凛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万敛屏退了侍女，那侍女走时恶狠狠瞪了贺凛城一眼。
　　贺凛城讪讪笑两声，正了正身，“我回京这事不能声张，接下来陆续安顿一些事。一月后，我们启程去漠北。”
　　“你日日上朝，你之前去漠北都如何脱身的。”
　　“我说你看错了。”万敛冷冷看他一眼，“同福走。”
　　待万敛出门，贺凛城去到了万敛的书房，过了不久，肖乌便走了进来，行了行礼，“主子，有消息了。”
　　贺凛城看着书桌上写的字，抬手示意肖乌说。
　　“最近看到他是在曼远。”
　　“你觉得他是吗？”
　　“看着像。”
　　“他有情况随时和我说。另外，恩和是怎么回事。”
　　肖乌垂了垂眼，“万家查不到，我们的人也很难查到。”
　　“行，你退下吧。”
　　贺凛城摸了摸字：我欲乘风归去。

　　万敛下了朝，官家身边的大太监拦下来他。那人谄媚的笑了笑，“万大人，官家给的，须收好。”随后就走了。
　　那是一张字条。等上了马车，万敛才展开，上头写着：高处不胜寒。
　　万敛将其又折好。如今朝堂上主战派同保守派吵的不可开交，无非也就这些事。但近来有人上折子，说了迁都一事，这事荒唐，万敛没放在心上。主要的还是重山关的事，近来二哥的信来的勤，重山的兵本就不够，又要调回一些充实禁军，万敛实在头疼。
　　主和派的头子是当朝宰相贺祁，贺凛城的父亲。在贺祁的眼里，贺凛城这个儿子，虽是老来得子，却是最不喜的一个儿子。生了个武官，来和自己作对，实在糟心。与自己的妻子，也就是贺凛城的母亲，关系也很是奇怪。宋氏是单独住在静园的。
　　宋氏同万敛的母亲交好，小时候万敛经常去静园，因此和贺凛城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贺凛城从小是个混账，对这个弟弟却是关照有加。直到贺凛城参了军，从万家手上分了权，外头都说这两家已经离心。万敛知道主因不在这儿，官家明知自己与贺凛城有渊源，却叫他们一起去漠北找人。高处不胜寒，是官家希望自己为其分忧，还是指万家太过打眼。如今这漠北已经是不得不去了。
　　“舅舅，舅舅。是我。”只见一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官服，抱着笏板，偷偷摸摸上前。“我有事同你商议。”
　　万敛看着他贼头贼脑的样子实在好笑，“为殿下分忧是臣等幸事。”
　　听到万敛打官腔，少年这才昂着头，“中秋那天，你怎的走的那么早。”
　　“臣不胜酒力。”万敛笑着摆了摆手。
　　少年一下低头凑近，咬牙切齿道：“你忘了告诉我那天在马场的是哪个姑娘！”
　　万敛压了压少年的头，”你不怕我告诉三姐？”
　　“你手拿开，比我就长了五岁，充什么长辈。”少年已经有些气恼。
　　万敛勾了勾嘴角，“太子殿下，竟看上了万家五姑娘？”
　　“什么？！”
　　“那可是你小姨。”
　　回去的路上，先去了东街，同福下车拿回一袋绿豆糕。万敛掰开了最上面那个，内里空无一物。看了同福一看，同福摇了摇头。恩和还是没有消息，探子没发现漠北贵族有何异常，这事怪得很。此事还需尽快处理，死了也比在别人手上来的省力。
　　“哥儿，近来他们在找一个人。”
　　“是谁。”
　　“还在查。”
　　万敛揉了揉太阳穴，“尽快。”
　　回到府内，就有一侍女通传，贺五郎去找了五姑娘。
　　万敛心下念道糟了。
　　来到柿如院，远远就能听到刀剑相交，和女子的叫骂声。
　　“贺五你还敢回来！你是嫌万家没人了是吧？坏了我哥哥的名声，如若不是你，长了这张脸，官命加身，他早就能娶妻生子了。”女子越骂越激动，手上出了蛮劲，破绽也就多了，手上的剑被贺凛城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