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用开场白》樊笼里

34、第三十四章

　　“我和盛奇思虽然分居了，但并不代表你这种货色也能趁虚而入。”陈冠辉戏谑的态度骤然降温，语气冷冰冰道。

　　对面的苏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陈冠辉今晚的人设是很会骂人的，“有机会的话还是手语交流吧，毕竟你的嗓音真的有种吃了屎的滂臭味。”

　　！

　　姜洋洋对他比了个大拇哥，表情很精彩。

　　半响，苏劭终于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臭骂，“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语速很快，紧接着又跟了一句，“我他妈招你惹你了？”

　　*

　　盛奇思查到总教练私下里和苏劭有往来，但是银行账户却没有流水，他知道两人有利益关系。那几个被爆出来的教练，实际上受了苏劭的指示，打算在婚变传闻后给盛奇思制造雪上加霜、腹背受敌的难题。

　　“结果我们都没想到，李倩出手了。”盛奇思也没料到李倩居然这么热心肠，陈冠辉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连她的醋都吃。”

　　盛奇思今天穿了一件正经的黑衬衫，从上面向下看的时候，有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感，他对陈冠辉轻轻俯首，“再也不敢了。”

　　“他可能会给你打电话。”盛奇思若有所思。

　　陈冠辉激动地晃了晃腿，盛奇思温热的手掌盖住他的大腿，滋生出一股痒痒的异样感，他好奇地问：“那苏劭联系我的时候，我能骂他吗？”

　　盛奇思忍俊不禁，“可以，他给你打电话顶多是示威，不一定真有什么心思。”

　　“示威？他冲我示威干什么？”

　　“雄竞意识呗，”盛奇思学着苏劭，贱兮兮地给他分配台词，“‘你看我哪点不如盛奇思啊？’或者是‘哈哈哈哈哈！盛奇思食之无味弃之无谓！快来跟我过啊！’”

　　陈冠辉捧腹大笑，“我就应该给你录下来。”

　　盛奇思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录吧，也不丢人。”

　　“那你呢？我要是答应他，你会怎么样？”陈冠辉把手肘放在桌子上，腰部塌陷，“你会生气吗？”

　　盛奇思掰着手指头计算陈冠辉的罪行，恶狠狠道：“我会惩罚你，背叛我罚一次，眼神不好罚一次，随便答应他更是要罚上加罚。”

　　陈冠辉双手捧着他的脸，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怎么罚？”

　　气氛旖旎，陈冠辉说不清令他欲望抬头的是即将到来的未知险境，还是盛奇思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总之他们在办公室翻来覆去地做。

　　临走的时候衣服已经不能看，盛奇思办公室里有几套备用的，陈冠辉跟他差不多高，却要瘦上很多，穿上显得很松垮。

　　“这一看就是事后。”陈冠辉诚实点评。

　　盛奇思眼神迷离，他亲了亲陈冠辉光洁饱满的额头，声音暗哑，“下次我会在办公室里专门放你的衣服。”

　　*

　　陈冠辉谨遵教诲，又呛了苏劭两句，转头就把电话掐了，酒吧里的灯光绚丽，舞池里男男女女肢体交错。
　　他没心情喝酒，一想到网上有人在骂盛奇思他就心神不宁。

　　姜洋洋给自己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偏头问自家师兄兼老板，“今天我能不开车了吗？”

　　陈冠辉大手一挥，又给他点了一杯莫吉托，自己愣是滴酒不沾，抵在柜台上发起了漫长的呆。

　　李倩的采访只能算解决了一半的危险，盛奇思的俱乐部声誉想来受损不可谓不严重，陈冠辉叹了口气，“真难啊。”

　　他没跟姜洋洋说这些事情，姜洋洋以为是师兄害怕资产缩水，出了个馊主意，“现在做财产公证也许还来得及。”

　　陈冠辉摇摇头，“我不担心这个，他就算把公司赔了，凭他们家的家底也能养得起十个盛奇思。”

　　虽然苏劭也想争这份家底就是了。

　　姜洋洋不明所以，“那你在担心什么？”

　　陈冠辉如实道：“担心他会心累。”

　　盛奇思对父亲又敬又恨，即使头上悬着达摩利斯之剑也不肯向父亲求助。他前半生都过得顺风顺水，家人的认可、老师的偏爱、同学的夸赞，成年后入伍是他坚定又热爱的最优选择，盛奇思没吃过什么人情世故的苦。

　　检举信是第一次，苏劭应该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绊脚石，甚至还有亲人属性加成，盛奇思虽然知道一切都是苏劭和大伯父在搞鬼，也不能真的把他们丢进监狱。

　　陈冠辉觉得夫妻一心，万事皆顺，可惜盛奇思不给他这个机会，连分居都是因为是计划中的一环，是要给媒体造势，给苏劭营造出夫妻离心的假象，是不得不做才出此下策。

　　要不然陈冠辉会一点忙都帮不上。

　　姜洋洋砸吧砸吧嘴，“没懂你们小情侣在搞什么。”

　　陈冠辉趴在柜台上，发旋背着姜洋洋的酒杯，孩子气地哼了一声，“爱懂不懂。”

　　*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盛家老爷子吃瓜吃了一晚上，才知道了两人目前面临的麻烦。他单独给陈冠辉打了个电话，请小辈回来一起吃顿饭。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陈冠辉还独自窝在被子里睡得昏天地暗，口干舌燥，徒劳地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好偏头咳嗽了几声。

　　“冠辉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对面传来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想来不是年少老成。

　　刚开始陈冠辉也没意识到这是谁，他还以为是哪家公司要进行商务合作，礼貌地说了一句，“没有没有，您要是想进行商务合作的话，需要通过我们工作室的官方渠道，私自打电话我做不了主。”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夸赞陈冠辉有事业心，“周六有空吗？和奇思来家里吃顿饭吧，你们结婚了之后都没时间回来。”

　　陈冠辉马上反应过来，叫了声爷爷好，他不好拒绝，但回家就意味着还要见到陈浩民。

　　“好，爷爷，我到时候……”陈冠辉顿了顿，盛爷爷好似察觉到他的犹豫，连忙接话，“和奇思一起来，免得你被小陈抢走喽～”

　　三天后，要回老家吃饭。

　　他坐在床上，心里有点暖，挂了电话之后，陈冠辉打开社交软件，发现赵炘发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陈冠辉，你不会要离婚吧？”
　　“离婚了考虑考虑我？”
　　“早就说你俩不合适，你还不信，盛奇思破产了我带你去跟他离婚。”

　　陈冠辉满脸黑线，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隔了十几秒才接。

　　听背景音还有人在喊人，想必是在彩排，他忍不住揶揄，“哟，音乐界跨行了？逐梦演艺圈？”

　　赵炘倒是挺开心，他很久没跟陈冠辉打过电话了，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嗯，资本原始积累，留着以后赚钱养你呢。”

　　“滚，闲出屁来了。”陈冠辉无语得要死，他解释道：“你别吃热搜上那些洗脑包，我俩感情好着呢。”

　　赵炘当机立断：“不信。”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这事儿我说了算，”陈冠辉比他还果断，“你去拍戏吧，我打电话过来就是确认一下你抽没抽疯，发这玩意儿损阳德。”

　　“…… ”赵炘沉默不语。

　　陈冠辉锲而不舍，“没开玩笑，小三做不得，男小三也是。”

　　赵炘直接把电话挂了，陈冠辉干咳了两声，习惯性地往床头柜上摸水。

　　结果空空一片，只有一包抽纸安稳地躺在柜子上，

　　“妈的，”陈冠辉低低咒骂了一声，“分居害人，早晚有一天我得半夜缺水渴死。”

　　*

　　盛奇思这边的情况看起来并不算很好。

　　他推测，苏劭的计划顺序应该是：首先借媒体之手，控制舆论，把涉嫌违法的俱乐部和新上任的盛奇思捆绑在一起，利用网友的反对声造势，公司上下也会对这位新官儿产生信任危机。

　　此时苏劭散步陈冠辉与盛奇思分居的事情，无疑又是给盛奇思添了一把柴。

　　其次，苏劭在公司内部散布自己是盛景泽亲儿子的消息，加上他平时刻意营造的良好形象，再让盛景泽开董事会讨论添加新股东的事情，公司员工在对盛奇思的不信任基础之下，让他们对苏劭抱有期望简直不成问题。

　　苏劭去做陈冠辉的思想工作，用手段逼他跟盛奇思离婚，让陈冠辉本人亲自去联系盛家家主，达成把盛奇思召回老家的目的。

　　最后，就是把两位教练的犯罪事实锤死，苏劭只需要派摄影师拍几张他们回家宅的照片，就能够随便杜撰一篇新闻，即“紧急召唤小盛董回祖宅？天之骄子情场官场皆失意？”

　　这个计划其实处处都有漏洞，助理站在他身边，问道：“盛哥，只要爆出这几个教练什么时候签约，网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边倒了，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盛奇思手指关节抵在下巴上，他看向助理的眼睛深邃有神，“这只能延缓对我的舆论问题，只要招聘他们、助长黑暗产业链的人一天不倒，对俱乐部的舆论打压会一直存在。”

　　助理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确实如此，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下周一下午五点，地心大酒店五层1076室，会有人聚众吸毒。”

　　“我的人埋伏在他们其中，一旦开始，就通知警察进行抓捕，但——具体会哪些股东在我并不知道。”

　　“他们普遍都是心血来潮去一次，真被我们逮到那就是撞大运，”盛奇思挑眉，嘴唇勾起，笑道：“那就是上天都在帮我们把这群不知死活的蛀虫赶出去。”

　　助理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的学长是个很厉害的人，在进入公司的时候他也觉得学长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会是两个人一起摸爬滚打、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但现在看来，还是他目光短浅了一点。

　　盛奇思还是那个盛奇思，是即使他站在讲台上而盛奇思站在台下，自己也忍不住会抬头仰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