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用开场白》樊笼里

32、第三十二章

　　陈冠辉和盛奇思缠绵了没一会儿，盛奇思就又告诉他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以至于他出门的时候嘴还是张开的，李倩打来电话，陈冠辉收了脸上的震惊，“我今上午做了一件大事。”
　　马上要做大事的陈冠辉轻笑：“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李倩故意卖关子，让陈冠辉关注今天的某个采访，“看完了之后记得来给我修图。”
　　“修什么图？”陈冠辉一脸懵。
　　电话那头的李倩心情愉悦：“我，那天去走红毯，捡漏了一个人的资源。”

　　陈冠辉想起那张名单，以及拐角处躲藏在男人怀里的崔畅，试探道：“不会是cc女士吧？”
　　李倩乐了，拍大腿的声音都清晰可见，足以证明她有多么激动：“对！你还知道缩写？没少冲浪啊！”
　　“你不会直接截胡了吧？她要是知道非得撕了你不可。”

　　女人无所谓地哦了两声，“随便她吧，人家制片人满场找不到她，我正好在旁边喝香槟。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白给的机会，但凡犹豫一秒都是我对话剧的不尊重。”
　　陈冠辉答应下来，两人聊了一会儿，他听到李倩那边似乎是有报幕的声音，猜想她可能是在剧组客串。
　　“你先忙吧。”他把电话挂了。

　　·

　　陈冠辉回家收拾行李，一直整理到下午六点，打开手机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就看到热搜上爆出来的新闻。

　　#偷亲#
　　#李倩陈冠辉#
　　#盛奇思 假新闻#

　　映入眼帘的是李倩视频里的采访截图，字幕是主持人在问她有没有理想型，李倩答非所问，只说自己心目中理想的爱情有原型。
　　网友辣评：“四舍五入是‘理想型’了。”
　　最后一张截图画中有画，她神情自然，手里举着手机，而手机里是一张照片。

　　是陈冠辉看了都得愣三愣的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显然是没有对焦，角度更像是偷拍，可见的范围内，能看到一个男孩附身亲吻另一个穿同样校服的男生。
　　附身向下的男生面容比较清晰，是年轻一些的盛奇思，他的眉眼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从高中时期，盛奇思的长相和身材就很出众了，几乎没人能把别人错认成盛奇思。
　　他太独特了，所以根本没人能代替。

　　趴着睡觉的男生就难以推测出是谁，李倩紧接着在微博账号里放出第二张照片，那是方崧的另一张偷拍照，也是盛奇思下定决心要求婚的导火索。
　　李倩贴心地把方崧的脸遮住，配文道：“好朋友的Love Story~”

　　评论区真的炸了。

　　“摄影师x大老板，谁懂啊？”
　　“楼上那个，我觉得你站反了。”
　　“纯爱战神！到底是谁说他们婚变？”
　　“卧槽啊，我高中为什么没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恨一些小情侣。”
　　“Who把狗骗进来杀？”

　　俱乐部的公关团队首亮相，解释小盛董那晚上纯粹因为公事跑出去见助理，原版照片是盛奇思穿着拖鞋从家里跑出来后，让助理把资料给自己递过来。
　　文件夹是黑的，盛奇思的睡衣也是黑的，他把文件夹背到身后，露出了一个角。助理保持着递东西的动作，还是错位拍照的老套路，营造出来的氛围像是恋恋不舍。

　　网友们闲的没事干，又跑到俱乐部官博下胡闹，一直在问有没有助理哥哥的正面照，看样子很帅。
　　陈冠辉摸着下巴点点头：“是很帅，但没盛奇思帅。”
　　随后他给李倩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不给你磕个头感觉都对不起你，修图免费给你打工吧。”
　　“得嘞！”李倩笑道。

　　放下手机后，陈冠辉又陷在沙发里，他摸着滚烫的手机，思绪又回到十年前的某个夏天。

　　·

　　方崧留下的那张照片，陈冠辉并不记得自己参与过，记忆缺失得厉害。

　　他那天也没有特殊的着装，从远处看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生。

　　从黑板上的运动会倒计时，能看出来应该是在高一下班学期，他搬离宿舍之后。
　　盛奇思和他闹完别扭之后，两人什么话都不说，走路擦肩而过都要装不熟。

　　陈冠辉说两个人性格都有缺陷，这话一点也不假。对陈冠辉而言，让他主动就好比要了他的命，对盛奇思来说，说话要是不嘲讽陈冠辉就是失去灵魂。
　　最后还是盛奇思妥协，他找老师拿月考的成绩分析报告，刻意绕路走到陈冠辉的教室。

　　他走得轻手轻脚，因为盛奇思知道陈冠辉中午有在教室里午休的习惯，但他没想过方崧也在。
　　所以亲完了人再一回头，就看到了方崧正盯着自己看。

　　男孩得偿所愿，一副满足的样子，眉梢都微微扬起，方崧探究又好奇的眼神让他转瞬间无地自容。
　　她那是什么意思？嘲笑我是胆小鬼吗？
　　盛奇思这么想着，还要故作镇定，朝她挥了挥手，两人都怕吵醒陈冠辉，仅靠视线交流。
　　随后他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天之骄子也会尴尬，他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好丢人。”

　　经典咏流传，没想到方崧在教室后面悄悄拍照，还能解决十年后的麻烦。

　　不愧是方崧，陈冠辉的好朋友，盛奇思都有些佩服她。

　　·

　　晚间九点整，陈冠辉拖着行李箱离开和盛奇思的家。
　　早早等候在楼下的狗仔队随意抓拍。

　　晚间九点半，盛奇思所管理的俱乐部，因教练存在贩|毒、权色等交易而被关停。
　　同时，冲上微博热搜第一，网民们还没有休息，炸开了锅，一时间讨伐声不断。

　　晚间十点整，陈冠辉回到自己家，归置好行李后，去往最近的酒吧。
　　跟随的狗仔队顺势拍下，与九点整时陈冠辉离家的照片一同打包，发送给独家媒体进行报道。

　　#盛奇思 俱乐部#
　　#陈冠辉黯淡离开#
　　#权色交易#
　　#赌徒#
　　#毒品交易#
　　#俱乐部里的黑暗产业链#

　　十点半，有陌生电话打进陈冠辉的手机，他隔了十秒钟后才接起，“喂，您好？”
　　“你现在在哪里？”对面的男人问道。
　　陈冠辉生硬地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操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十分缱绻的嗓音，“我是Sam，你不记得了吗？你当时还说要挖我做你的模特。”
　　果然是苏劭。
　　陈冠辉故作镇定，把手机引向酒吧蹦迪的舞池，让他听震耳欲聋的背景音和男男女女的调笑声。
　　苏劭很上道，“你在酒吧？”

　　“嗯，怎么了？”陈冠辉反问，身边的姜洋洋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并且露出嫌弃的表情，很搞笑。
　　陈冠辉憋笑憋到肩膀都要酸了，心里默念一百遍，早知道不让姜洋洋来了。

　　苏劭又开始发出奇怪的气泡音，陈冠辉听着犯恶心，“我能过去吗？”
　　被问的那个人陷入了沉默。

　　·

　　上午那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就是盛奇思搜集到信息，发现俱乐部内存在着教练吸毒行为，而波及到的教练都不是新签约的那些人，与盛奇思并不存在直接的利益相关。

　　参与贩毒和权色交易的，目前有实际证据的只有两位教练。

　　盛奇思面容冷静，剪裁考究的衬衫穿在他的身上，让他多出了几份逼人的贵气，“我猜会有更多，尤其是在这些老教练当中，如果不加以遏制，早晚会渗透到这些年轻教练群体中，渗透到我的人身上。”

　　陈冠辉面色凝固，是惊呆，也是惊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盛奇思揉揉他的脑袋，手指搓他柔软的发丝，碰碰他的唇，不发一言。

　　预料到他要说什么，陈冠辉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变相按下了他进一步的动作，“你不要想着一个人解决这个事情，我在业内也认识一些媒体和记者，让他们把你往好的方向说也是可以的，真的——”
　　陈冠辉喋喋不休的嘴唇又被堵上了，盛奇思身上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很好闻，也很熟悉。

　　“我需要，我当然需要。”盛奇思用拇指擦了擦陈冠辉眼角渗出来的泪。
　　“……什么？”陈冠辉哽咽。
　　盛奇思狠了狠心，“我需要你跟我离婚。”

　　陈冠辉从他的怀里跳出来，立即对他拳打脚踢，盛奇思试图搂住他，舍不得用力按住他的手脚。
　　在盛奇思这里，陈冠辉是一片羽毛，是一缕青烟，也是一滴水，稍有不慎，便会飞走、吹散、滴落。
　　“你想都别想！”陈冠辉几乎是把这句话吼出来了。

　　他气性长，足足十分钟之后才肯听盛奇思讲话，而且提前讲好条件，“我不离婚，我绝不妥协。”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上天手里偷来了意料之外的人生，陈冠辉没有勇气再还回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他相信盛奇思，相信他的能力、智慧和一切。
　　但陈冠辉不信上天会做好人，他怕万一处于水深火热的盛奇思留下了什么，却没有资格带走。

　　盛奇思不怕是因为他没经历过，所以他无所畏惧，一切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陈冠辉未雨绸缪，他经历过方崧那件事，因此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随心所欲地乱赌。

　　“那我们就分居。”
　　盛奇思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好像被滚烫的钳子戳了一下，疼得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