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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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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时收到丈夫疑似出轨的新闻本来就已经很糟糕,更糟糕的是陈冠辉和盛奇思的结婚证被有心人放到大平台上。
陈冠辉因为经常拍画报和参与话剧布景,多多少少拍过一些纪录片,也接受过采访。况且他长得好看,到底是有点粉丝基础,不知道盛奇思哪个商业死对头给他买了高位热搜,一时间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件。
然而盛奇思现在也没有给自己打一个电话。
脑袋不太清醒的陈冠辉决定返回李倩的休息室,那里是唯一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路上他还在看热评,有人都能扒出盛奇思之前的服役记录,写的语焉不详,让人以为他是被部队给开了。
“这把年纪不应该打算混个有实权的高位吗?没见过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役的。”
“不会是犯什么事儿了吧?”
“可能是生病了之类的,大家不要污蔑别人啊。”
“从军十几年的老叔叔大胆推测,感觉是被举报了,或者是身体承担不了训练的强度。”
老叔叔的评论被一大批网友追着问,陈冠辉手滑点了个赞,又吓得立马取消,祈祷没人能看到。
没想到实时动态有好事网友截图,陈冠辉生怕给盛奇思添麻烦,转发过去说自己并不是故意的,但仍旧没有得到回复。
李倩的动态评论区早已沦陷,她看网友的神评论看到目瞪口呆:“果真……别人的家事一直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谈资。”
陈冠辉为她精辟的总结竖了个大拇哥,他感叹道:“我要是现在出道做明星,会不会被骂是炒作?”
“我佩服你的商业头脑,你只要离婚了再出道,追你的金主得从门口排到法国。”李倩表情诚恳。
助理点的外卖已经到了,两个人放下手机开始吃饭,没过多久就像是把这件糟糕的事情抛之脑后,陈冠辉问她之前的剧:“有收到试镜邀请吗?”
李倩摇摇头说:“目前一点音讯都没有,甚至不知道制片方是不是已经把人选好了。”
“连个拒绝邮件都没有踪影?”陈冠辉觉得这剧应该能小火一把,就冲这不顾演员死活的态度来看,应该是很看重演员演技含金量的。
当事人倒没有很失望,她知道自己和这样的正剧还是有一段距离,因此也开始张罗着其他的影视剧。目前圈内环境不好,李倩的经纪公司想让她去演一些话剧的小配角,拓宽一下自己的人脉。
的确,公司给的不会长久,今天捧你明天捧他,有自己的资源终归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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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奇思和陈冠辉的热搜很快就被撤下,换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演员八卦,大家的兴致都被冲散,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在讨论。
而陈冠辉彻夜未眠。
因为盛奇思没回家。
没有一句解释,这就是盛奇思的作风。
他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曾经亲眼目睹盛奇思被表白,对方是同龄男孩,长得娇俏可人,在班里也很受欢迎。
这种受欢迎理论上和陈冠辉是不一样的。
陈冠辉十几岁的年纪,一半的人生在福利院度过。他一向不支持任何言论,不相信性善,更不相信性恶,但半大点的孩子想要拉帮结派冤枉一个人,不是新鲜事。
“这是个弃婴,福利院教课的老师出去捡回来的。”
“这里的不都是弃婴?”
“那可不是,他家可能是因为发洪涝,所以受影响了。别的小孩都是有家长送进来的,都是为了那点补贴,连孩子都肯抛弃。”
炒菜阿姨拿手捂了捂嘴,一副厌恶的表情:“拿咱们这里当托儿所?”
一切的解释都没有任何意义,陈冠辉是知道自己是因为家里变穷所以被送了进来。
变穷,穷。
陈冠辉躲在墙角,悄悄地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福利院的孩子很多,资金短缺,老师不多,很多时候都是不同年龄阶段的人在一个教室上课,上合堂。陈冠辉那时候很聪明,自己的学完了之后就留出一只耳朵去听高年级的课。
他每天都过得十分辛苦,也没什么朋友,偶尔被针对。这里的职员们工资都很低,但小孩不好管,所以干活干得多,怨念也就深了。
陈冠辉没怎么被正眼看过,他见过有些讲话不好听的小孩被叔叔阿姨们欺负的样子。
他很害怕,害怕极了,所以早早就学会如何察言观色。
即使老师露出疑惑的表情,陈冠辉都要担惊受怕地反思半天自己有没有惹她生气。
直到全市正式大考,小升初,适龄儿童都要参加。福利院的孩子都是登记在册的,不像别的乡镇里,有人不读书直接翘课就好。
但福利院的孩子需要写很严肃的报告,否则就会被指责虐待儿童。
陈冠辉想,最可怕的虐待不是不让读书,而是眼神、肢体等一切会让人胡思乱想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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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势在必得!”
一个体型宽大的男生捧着模拟考后成绩耀眼的试卷,极为高兴道。
讲台上的老师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笑里也有一点得意和宠溺,陈冠辉知道这个男生一直被这位老师辅导,成绩非常优异,总是第一名。
陈冠辉有意守拙,他不敢出头,也无法接受早晨上课的时候会有人把冷水浇到自己的校服和鞋子里。而这个男生很有勇气,他无所谓别人的恶意,一旦发现是谁做的,他就会奋起给对方一个猛抽。
猛抽别人的结果是很可怕的,福利院不允许打架斗殴,陈冠辉没参与过,没做过受害者也没当过施暴者,只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身后。
被打的那个有教务处主任撑腰,第一名看似败了下风,但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给他搞破坏。
小升初的时候,陈冠辉为了考到一个不错的学校,没再故意少算一个题。小学的课程他都很拿手,整张试卷都写得满满当当,初步估计正确率也不会太低。
放榜的时候,他在开水房里让一群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同学围在水池边狂揍,旁边就是热水器,稍有不慎陈冠辉可能就会被煮熟。
而那个第一名路过把陈冠辉从一众人的脚下拉了出来。
第一名搀扶着他的肩膀,陈冠辉想说那个地方是最疼的,但他不想让第一名丢面子,如果自己现在被扔下的话,很快又会被拉到开水房里欺凌。
“你没事吧?”第一名问道。
陈冠辉被吓得不敢说话,他浑身都疼,疼得要死。
其实他都还没看到自己的成绩,一上午都在忙着给老师洗衣服,早就累得腰酸背痛,唯一的好处就是拿着老师的水卡可以免费用开水。
这满身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的成绩一定不会很差,甚至可能很好。
整整五分钟,陈冠辉被拖着、拉着送回了宿舍,他唇色苍白,唯独眼睛还是亮的。第一名有些恍神,他听到陈冠辉低声说:“没事,谢谢你。”
第一名没走开,他从柜子里找了一个药膏,药膏已经快被用完了。
他不得不用力挤最前面的那个头,眼见马上就要挤烂,管口里终于渗出来一点点膏体。
陈冠辉身上伤口最大的地方就是后背,这群人阴着打,专挑看不到的地方。他不丢面子,可对方也不会被公平惩罚,这让陈冠辉很是恼火。
“你考了第一名。”
陈冠辉听第一名那么说,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第一名在对别人说“你是第一名”,那感觉好像是在俯首称臣。
陈冠辉倒吸一口凉气,背后的药膏开始起作用,很痛很辣,他趴在床上小声哼哼:“全班第一名吗?”
第一名叫赵括,是历史书上纸上谈兵的赵括。陈冠辉不觉得这个赵括是纸上谈兵的那类人,他很务实,也很厉害。
在没有开窍之前,陈冠辉看到他的成绩都会自渐形秽。
赵括低头,语气并不算太友善,甚至有点恼怒:“是全市第一,全市。”
陈冠辉并没有多么欣喜。
福利院里没有自习室,想要学习的同学在课后留下就可以。他在教室的最左边学到深夜时,还总能看到赵括奋笔疾书的样子。
他知道赵括该恼怒的,陈冠辉因为重重顾虑不敢考太高的名次,而小升初是他可以离开福利院,去一个高级寄宿初中的唯一一次机会。
陈冠辉那年十岁,小学五年级刚刚毕业,他如履薄冰,从来没有遇到过可供选择的机会,努力也好,痛哭也罢,上天都没有给他一个好的出身、幸福的家庭、友善的环境。
小升初是陈冠辉争夺更好人生的手段。
陈冠辉不负所望地成功了,甚至还得到了上天更大的奖赏——
创业成功的陈浩民和杨敏妃打拼了半辈子,攒下家底后选择重归故里。
杨敏妃没有生育能力,陈浩民是高校毕业,一路读的都是不错的名校,在福利院里也由曾经的同窗。
同窗自然先从关系户开始推荐,而陈浩民眼高于顶,连续看了几个孩子都不太满意,要不然就是成绩不好,要不然就是长相不过关。
他们每次都会带孩子单独出去玩,送回去的时候陈浩民的脸色一般都不太好看,杨敏妃怕孩子受伤,经常会买一些吃的喝的,数量都不太多。
她读书的时候也听说过,有些福利院的孩子吵架打架都是常事,如果带回去的东西太多可能会遭人妒忌,孩子吃不到几口反而会被打。
杨敏妃就买一个昂贵而美味的蛋糕,一瓶温热的牛奶,这些是孩子走路回去的时候可以解决掉的量。
争抢着要加入他们家的人有很多,陈冠辉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被领养上。放榜之后,他毫无悬念地被录取进全市最好的初中,预习初中的课程让时间变得紧张起来,偶尔会被人找麻烦,而赵括会旁若无人地为他出头。
慢慢的,也没怎么有人来招惹陈冠辉了。
陈浩民不满同窗推荐的孩子,私下里曾说这些都是“歪瓜裂枣”,那时他就暴露出了恶劣本性,杨敏妃搂住他的腰,宽慰道:“总能找到的。”
“如果你……”陈浩民把话说到一半就闭嘴,杨敏妃知道他心里可能在想,如果自己的妻子有生育能力就好了,但可惜没有。
夫妻十多年来的情分让他顾忌,因此太重的话陈浩民并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