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现在呢？ 闭嘴，不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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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
“看到你眼前的那个玻璃箱了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来，滋啦滋啦的夹杂着电流声，“把你的大脸盘子贴上去，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昏暗的房间里，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一排排整齐的大玻璃箱直冲天际，光线很亮，看不到箱顶在哪里。
四周都是玻璃箱，里面装满了浑浊的淡黄色液体，像是一坛土打翻在里面。所有的箱子都标上了红色序号，可以清楚看到左右两边，分别是“0115”和“0117”。
它们看上去很近，但大卫一眨眼睛，它们又像是隐在雾里，很远。
眼前的玻璃箱上面标着鲜红的“0116”。
最底下有个金属铭牌，大卫蹲下，擦去上面的灰尘：
David Brown，
生于1548年
“喂！你在干什么？”那个声音吼过来，神秘人很暴躁，电流声更大更乱了，大卫的头都要裂开了。
“哦，这个人也叫大卫？”大卫心不在焉地说着。
“现在、立刻、马上！按照我的指令做！看着箱子里面！”
神秘人听起来都要疯了，可是大卫并不想搭理。他继续读了下去：
父亲：Edward Brown，著名的基因学家
Mystery is his motto.
We all know his name.
「奥秘是他的箴言。」
「我们都知道他的名字。」
母亲：Dolly Brown，闻名四海的医生
Cut the Gordian knot.
All roads lead to Rome.
「快刀斩乱麻。」
「条条大路通罗马。」
大卫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什么。
他扒拉着玻璃箱向里面看去。
液体深处飘着一个男孩，紧闭着眼睛，“一头红色的头发向四周张扬着。他穿着红色的背带裤，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木头小汽车。
约摸八九岁。
他像是泡在玻璃箱里好多年了。
果然如此，男孩的手腕上有个手环，上面写着“1557.5.7.10.00”。
“那大概就是男孩进入玻璃箱的时间。”大卫想。
大卫突然又感觉箱子里面很大，男孩离他很远。但他又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像拿着放大镜一样，比如男孩眼皮上的血管，在大卫眼里是清晰可见的。
“滋啦滋啦嗡嗡——”惹人烦的电流声又出现了，大卫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个男孩，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
“呃……一头红发，皮肤很苍白，眼睛虽然闭着……但可以看出来很大，嗯……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
“嗯嗯……”大卫磕磕巴巴说得很慢，声音的主人却突然极有耐心，仿佛边听边点头。
“……他穿着白色丅字衫，一件红色背带裤——”
“丅字衫上面有什么？”那个声音好奇地发问。
“哦，我看看……绣了一朵橘色的向日葵。”
“……”隔了很久，那个声音命令道，“很好，继续。”
“咳，”大卫清了清嗓子，“背带裤是牛仔布，长度刚到小腿，左腿膝盖部位有些磨损。左脚是绿色长袜，右脚是灰色短袜。一双黄色帆布鞋，左边鞋带散开，右边系成了蝴蝶结。”
“他在水里飘着，四肢张开，脸上带着透明面罩……呃，有管子连到玻璃箱上面，可能是呼吸机？还有五根金属链子分别拴着他的脖子、手腕、脚踝，这次是被钉在箱子底部。”
“对了，他还带了个手环，上面写着‘1557.5.7.10.00’。”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卫转头，房间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时钟。
“1657年5月6日10点51分。”大卫念道。
“很好很好，”声音又变得懒洋洋的，“现在——”
“现在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在这了吗？”大卫几乎是吼了出去。
“现在我能告诉你，不能！”声音的主人同样在吼。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闭嘴，不许多问！”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传来，大卫的脑袋要爆炸了。他抱住自己的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可是电流声越来越大，大卫要疯了。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大卫要性命不保了。
“停……停下吧……”大卫蜷缩在地上，生理性的泪水在他的脸上横冲直撞。
“你……说……什么呀……”声音变得甜丝丝的，同时电流声更杂乱了。
“拜托……拜……托……停下来……”大卫握紧了拳头，“我……不会……再问了……请您……停下来！”
“哈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是个懦夫！
“求求您……”大卫躺在地板上抽搐着，大口喘着粗气。他绝望地看向周围走动的人群，但又绝望地发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不动声色，他们行走着，一会儿像是远方的幻影，一会儿像是近处的幽灵。
“哦……老天呐，带我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呀！”
大卫拼劲最后的力气吼出这句话，就一动不动了。嘈杂的电流声中，大卫安静地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
在大卫彻底昏过去之前，电流声骤然消失。
“好了好了，放过你了，”那个神秘人压低了声音，“从你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听我的。”
“是。”半晌，大卫爬了起来，头昏脑涨，匍匐在玻璃箱前。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作为等价交换，你最想得到解答的那个问题，我会给你答案。”
“……”
“呵，”神秘人很轻蔑的语气，“无非就是：Who？When？Where？What？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Why——”
“抱歉！”大卫厉声打断他，“请您不要随随便便揣摩我的想法！”
“那么亲爱的，”对方傲慢地表示，“你不是也没有做到吗？”
大卫一头雾水。
“好啦好啦，等价交换。我可以告诉你——”
“告诉什么？”
“亲爱的，请不要这么心急。那当然就是：你长什么模样了。”
“请吧。”大卫颤抖着起身，他摆摆手，站在玻璃箱前面。
“你有一头茂密的、漂亮的红头发，不过太长了。一双闪耀着的蓝色眼睛，随时随地都在诉说着你的愚蠢。鼻梁高挺，嘴尖唇薄，胡须杂乱，一看就是活不长的典范。”
“身上的衣服真是破破烂烂，和你那乱糟糟的头发，真是绝配，一个浪迹街头的流浪汉、疯子。没有理想，没有成就，一事无成……”
大卫咬牙切齿。
“……孩子，在我看来，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最适合和笨狗恶犬待在一起了。”
“您说的没错，打个比方：现在。”
“是啊，你现在看着就是又蠢又笨。”
“请您不要和我兜圈子了，好吗？”
“万万没想到，我这么真诚相待，在你看来竟然是兜圈子？”
突然双方陷入了沉默。
“这样吧，”神秘人叹了口气，打破沉默，“我觉得你可以先见见他。”
“谁？”
“David Brown.”
大卫深吸了一口气，不明白神秘人究竟要让他干什么，玻璃箱里的那个男孩，究竟是什么来头。
“怎么做？”
“玻璃箱的右下角，按下绿色按钮。”
大卫按照他的指示，按下了右数第三个按钮：“ACTIVATE「激活」”。
他死死盯着男孩，四周传来了细小的“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可是玻璃箱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耐心点。”神秘人说。
大卫没有办法，只能等待。
这时，他注意到男孩的上方出现了几个泡泡。随即，他看到男孩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两下。
大卫屏住呼吸，男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天使般亮晶晶的宝蓝色眼睛，它灵动地跳跃着，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不一会儿就捕捉到站在箱子外面的大卫。
男孩直立起来，看了看禁锢他四肢的锁链，摆动双手，想要向大卫游去。可是脖颈上的链子紧紧地捆绑着他，很快在他苍白的皮肤留下了青紫色的痕迹。
他突然变得表情狰狞，将手中的木头车狠狠地砸向玻璃。然而木头却竖直飘了上去，像箱顶一样直到再也看不见。
大卫感到窒息。
男孩继续挣扎着，脖子上的痕迹越来越深，再这么下去，很快锁链就要切断他的脖子。
“停下！”大卫做着停止的手势，大声吼着。
可是男孩置若罔闻，依旧是乱抓乱动，两条细腿向下狂蹬着。
“停下！停下！”大卫狂拍着玻璃箱。
男孩终于停了下来，他看向大卫，如果没有包裹着他的液体，他眼里定是噙满了泪水。
他触碰到了玻璃，和大卫的手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们对望着。
大卫觉得男孩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但他看上去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无辜又可怜。
“我们同病相怜，我也是个可怜人。”大卫低下头。
“咚、咚、咚、咚——”大卫抬头，男孩在敲击着玻璃。
“这是？”
“注意节奏。”神秘人提醒道。
“咚——咚——咚、咚、咚、咚——”
“三短三长三短？你在求救？”
男孩低下了头，看向地面，摇了摇头。
“好了布朗，你继续睡吧。”
“等等——”
可是神秘人刚发话，男孩就闭上眼睛，陷入沉睡，飘回了原来的位置。
“为什么又让他睡了过去？他在求救吗？我要救他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
“12点30分。”大卫转头，看向那个时钟。
“看来时间很充裕。”
“现在呢？您可以告诉我了吧，您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亲爱的117，你的问题真多。”
“听好了——”
“你的任务是——”
“在1657年5月7日10点钟到来之前，拯救大卫·布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现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