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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浪的黑鱼(3) 陈重轻信同 ...

  •   ??跟周健在星城分手后,陈重跟阿勇跑到了广东,阿勇在这边混了很多年了,在阿勇眼里,在广东,随手一捞都能捡到把黄金,说得陈重心动不不已,睁眼闭眼都能看到一束束金光在眼眼不停的闪烁,于是陈重找小叔借了500元路费,一狠心跟阿勇南下,走之前,阿勇悄悄跟陈重说他还有两位朋友,是女孩子,这次是跟阿勇到广州挣“活络钱”的,陈重奇怪的问:“什么叫活络钱呀”,阿勇神神秘秘的说:“就是靠身体吃饭的意思啦,不过她们没车费,我的钱这几天也花完了,车费就由你搞定了,到了广州,裤子一脱,财源滚滚,到时候也有你兄弟一份。”说完,便贼贼的笑了起来,陈重吓了一跳,马上明白了阿勇的职业性质,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了阿勇,钱这东西实在太诱人了,那么轻松就能挣大钱的行当,实在不舍得放弃,不过,总是不放心,心里老是有一个疙瘩在晃悠,不得不一吐为快:“阿勇,这不是犯法嘛,强迫别人做那事可是大罪。”,阿勇只是笑,笑够了,才吐出一句话:“兄弟,别担心,你见到她们就知道了”见到她们后,陈重真放了心,人家乐意呀,而且是真心乐意的,他们比陈重更渴望赚大钱。
      ??广州是陈重心中的一个神话,很早很早,大概刚上初中吧,看到隔壁的邋邋遢遢,穷得连裤头都扯不上的阿花,跑到广州才两年就盖起了一栋新楼房,从那时起,陈重心中就有了一个关于广州的美梦,可是如今,刚下火车,踏上这块土地时,陈重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重的确被眼前的景象吓倒了,数万平方的火车站广场,整个儿就是一个人的世界,有些贴张报纸就随地躺着,有些半樽着,有些站着,还有些呢,围坐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啃着馍馍,周围还弥漫着一些妙名其妙的气味,陈重不禁感到窒息,还没来得及感慨,还没来得及让心中那个业已沾上瑕眦的美梦稍稍适应眼前的环境,就被阿勇急匆匆的拉上了出租车,阿勇说:“要赶在我表舅下班前赶到他家,不然没地方住了,还得找他借钱呢。”
      ??他表舅显然不怎么欢迎,脸色冷冷的,但还是让他们进了屋,晚餐也没有招呼他们,阿勇恨恨的说:“这老小子,老子有钱了给他好看。”看来借钱的事也跟着泡汤了,陈重无奈的说:“算了,凑合吃一顿吧。”吃过饭,清账的时候,全部财产只剩五十元了,陈重有点慌张,问阿勇:“她们什么时候开工呀?”阿勇不耐烦的说:“开什么工呀!你看她们,穿得跟土包子一样,谁要呀,至也得买两套衣服呀。”听了阿勇的话,陈重开始担心起来:“那怎么办?我也没钱了,这里又没有亲戚。”阿勇闷闷的抽了一根烟,沉沉的对陈重说:“你明天跟我去东莞借钱吧,我姐在那里打工,借点小钱应该是没问题的。”
      ??第二天,他们带着仅有的几十块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东莞大岭山镇,一路上,陈重眼都看花了,这里每一个小镇都比家乡一个县城还漂亮,到处都是小车、工厂,还有小区别墅,陈重默默的想:“看来选择来广东这条路是对的,保佑阿勇能借到钱,这应该也不是问题,他在这边都混那么多年了”,想到这,陈重不禁自个儿笑了起来,似乎又看到了常常在梦中出现的那个如花似锦的未来。
      ??已过了二天了,陈重的心不禁渐渐冷了起来,事实上,阿勇并不像陈重想的那么吃香,在大岭山南区这片小小的地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经意或不经意的躲着阿勇,连她亲姐姐也是这样,更别提借钱的事了,跟着阿勇每天漫无目的的在街头游荡,陈重的心充满了绝望,直直的盯着阿勇的后背,眼睛里的透射而出的怨恨似乎能把眼前这个可恶的小混混撕碎,可陈重忍住了,他明白,现在已身无分文,毫无经验的他只能依靠阿勇,如果闹翻了,就只能沿街乞讨,当阿勇转过身来问话时,陈重的笑容反而更加亲切,回答更加及时、干脆,陈重甚至为自己能达到这样的定力而震惊,续而稍稍安了心。
      ??陈重的超级定力并没有解决随之而来的噩运,当陈重从破窗直射而入的晨光中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阿勇已经消失,在旁边的枕头上留下了一个纸条,龙飞凤舞的写着:“兄弟,我拿走了你袋子里的二十块钱,赶早班车去了广州,叫那两个婊子先开工再说,你等我,过两天我就来接你,我已跟我姐姐说好了,你就在这儿吃住,记着,一定要等我回来。”
      ??那是张业已泛黄的纸,可能是从床底下找出来的吧,左上角还残留着一块大大的水斑,也可能是精斑,陈重暗暗的想,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块暗暗的斑迹,在阳光下,发出幽幽的光芒,刺伤了陈重的眼睛,陈重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波涛汹涌的惶恐,泪流满面,那是害怕的眼泪,这个离家千里的可怜人儿,已经变得无所适从。
      ??陈重直挺挺的在那张床上躺了一整天,似乎只能睡觉才能略解心中的不安,他不想出门,也不敢出门,出门能干什么呢,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而已,天色暗淡下来了,已是黄昏,陈重有点饿,昏沉沉的,隔壁传来炒菜做饭的声音,随之,又传来一阵阵香味,像一把利刃,翻来覆去的搅动着陈重的五脏六腑,又过了一会,声音消失了,气味消失了,那把利刃也停止了搅动,陈重发现整个身体都已软绵绵的,像虚脱了一般,门口传来了开门声,开灯的按钮声,是阿勇他姐和姐夫下班回家了。
      ??阿勇姐和姐夫并没有怎么给陈重难堪,每天下班给陈重带回来一个工业区街头随处可见的二元盒饭,然后默不作声的做着他们平日里该做的事情,甚至夜里,还能听到隔壁床板吱吱嗝嗝的晃动,他们把陈重当成了空气,陈重也感觉到了自己就是空气,无色无味也无形,在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隔壁光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的人儿面前游动,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感觉自己是人,二元盒饭,沉甸甸的端在手中,就是自个儿的重量。
      ??一个星期过去了,阿勇杳无音信,阿勇姐姐姐夫也有点不耐烦起来,有天夜里,甚至还听到阿勇姐在她丈夫耳边愤愤的说:“阿勇这死小子,还不过来,想让我们养那小子一辈子呀。”,陈重觉得自己悲哀无比,那愤愤的声音,如醐醍灌顶,震醒了陈重麻木不仁不的神经,那一晚,夜色如墨,没有星星,只有陈重的眼睛闪闪发着光芒。
      ??第二天,阿勇姐刚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陈重怯怯的开了口:“阿姐,能不能借我十块钱,我去投奔石排的一个同学,她说她们工厂正在招工。”,周里感觉自己的声音游离在身体之外飘荡着,再不想收回,也不想想它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良久,一张纸币递到了陈重的面前,还有一句话:“出门时,别忘了把门反锁上”。
      ??一走出阿勇姐那个压抑而狭小的房间,陈重的心情也随之明亮起来,信步走到了镇上,阳光有点刺眼,却温暖,一点一点的把陈重身上长时间积累下来的腐烂气息排挤了出来。袋子里有钱的感觉真好,陈重的手里紧紧的拽着那张因浸了汗水而显得有点湿的十元票子,我能用它来做什么呢,饱餐一顿?一顿就没有了,不行。买一根牙刷来濑漱口?陈重记忆中已经有十天没有漱过口了,口腔里涩涩的,像粘了一层薄膜,但想想,还是不行,舍不得!!打电话向家里求救?更不行,他再不能给风雨飘摇的家里再雪上添霜了。他得让这张票子发挥最大的效用,因为,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横陈在他面前:“用完了这十元钱后怎么办呢?”傻子也看得出来,一向比较抠门的阿勇姐那么爽快的掏出十元块钱,为的就是干干脆脆打发了眼前这个吃白食的,十元钱买个了断,所以肯定不能回去了。“去石排吧,可能还有一条活路”陈重在心里默默的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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