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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菠萝 圣诞夜的雪 ...

  •   明星赛第二日的米拉玛,成了所有战队的噩梦。

      周漓姜的栓狙在此彻底统治赛场,但凡敢露出半个身位,等待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子弹。

      弹幕瞬间被“露头即秒”的评论淹没,而周漓姜的猎杀还在继续。

      最终缩圈至决赛圈的烂尾楼,随着周漓姜的一枪淘汰韩国最后一名选手时,全场观众起立欢呼。

      赛后采访时,无良尚且心有余悸说道:“米拉玛现在就是4W的主场,他们全都杀疯了,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话落,解说零贰对着镜头高举手臂:“恭喜4W拿下胜利!更要恭喜Vain以19杀的战绩登上杀神榜!从明星赛的表现来看,我们有理由相信,全新阵容的4W将会开辟一条新的道路。在这里,我们预祝PCL战队在世界赛场上旗开得胜,把冠军奖杯留在中国!”

      夜色渐浓,当众人回到基地时刚过零点,圣诞节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回荡。

      天空飘起了雪花。

      重庆难得一见的雪,细碎的白絮从暗沉的天空落下,轻轻覆在阳台的栏杆上,转瞬又融化成水珠。

      “下雪了!”裴翊第一个冲到二楼阳台,傅洺和徐顾也跟着涌出去,趴在栏杆上仰头看雪。

      青训生们早已在楼下的空地上闹开,互相扔着雪球,笑声混着雪花飘进阳台。

      周漓姜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飞雪有些发愣。

      他在重庆待了三年,这还是第一次见雪。

      林说寻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雪花越下越密,青训生们的打雪仗愈发热闹,有人被雪球砸中后背,夸张地倒在雪地里,引得众人哄笑。周漓姜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不自觉弯起,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边的林说寻。

      林说寻正仰头看雪,雪花落在他的发梢、眉梢,像撒了层细碎的糖霜。周漓姜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帮林说寻拂去肩上的雪花,手指伸到一半猛地收回,攥紧的袖口皱成一团。

      他头顶的狗耳朵早已红得发烫,耳尖微微耷拉着,像做错事的小狗。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收回袖管时,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扣住。

      周漓姜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转头就撞进林说寻含笑的眼里。

      对方的手指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力度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暖意,将他缩回的手又拽了回去,稳稳停在自己肩头上方。

      “想做就做。”林说寻的声音很低,混着落雪的沙沙声,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周漓姜的呼吸瞬间乱了,头顶的狗耳朵摇晃得更厉害了,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蔓延上一层薄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说寻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顺着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变得滚烫。

      周漓姜咬了咬下唇,借着林说寻握着的力道,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肩头雪渍被扫落,留下一点湿痕,而他的手指却像粘在了那片布料上,舍不得移开。

      “好……好了。”周漓姜的声音细若蚊呐,想抽回手,手腕却被林说寻轻轻往回带了带。

      他抬头,撞进对方更深的笑意里,那笑意里没有诧异,只有温柔,像要把漫天飞雪都融进去。

      雪花落在阳台的栏杆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院子里圣诞树上挂着的铃铛被风吹得轻响,楼下的笑声、闹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周漓姜看着林说寻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林说寻没再逗他,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靠在一起。他抬手拂去周漓姜发梢上沾着的一片雪,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尖:“雪下得真大。”

      他没说话,狗耳朵竖了竖,没有躲开,只是往林说寻身边又挪了挪。

      圣诞夜的雪再难得,也抵不过身边有他。

      “冷吗?”林说寻抬手帮周漓姜把歪掉的帽子拉了拉,遮住了发烫的耳尖。

      周漓姜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委屈的试探:“哥哥,是不是麻烦你呀?”

      林说寻垂眸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半截下巴,线条紧绷的下颌线没什么起伏,声音也依旧是惯常的平稳冷淡:“不麻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那句带着依赖的“哥哥”时,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麻意。

      他不动声色地往周漓姜那边偏了偏肩膀,让两人靠得更稳些。

      周漓姜眼睛亮了亮,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更软了:“真的吗?”

      林说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暖意都快溢出来了,却还是板着脸。

      雪还在慢悠悠地落,院角几棵树上积了厚厚的雪,像裹了层白绒毯。

      周漓姜的目光被正在打雪仗的一行人吸引,笑声裹着雪粒飘过来,脆生生的。

      林说寻见他半天没动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一片闹哄哄的白色。

      “想玩?”他声音依旧平淡,却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寒风。

      周漓姜最烦这套自以为是为对方好而牺牲自己的态度,面对林说寻温柔的姿态,他突然想跟他翻旧账。

      “当时为什么要分手?”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雪湖,连落雪的声音都仿佛顿了顿。

      林说寻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又很快松开。他抬眼看向院角那棵老树,去年冬天还光秃秃的枝桠,今年却挂了串小小的圣诞灯,暖黄色的光在雪幕里晃着。

      “过去的事提他做什么?”

      周漓姜却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躲开林说寻的手,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林说寻,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一次,到底为什么?”

      院子里的笑声还在飘过来,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骤然冷了下来。林说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只是定定地看着周漓姜,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周漓姜见他不说话,他咬了咬下唇,转身往廊下走了两步,“林说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院角的圣诞灯还在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彼此间的寒意。林说寻看着周漓姜头顶炸毛的耳朵,心里的烦躁和酸涩搅在一起,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那段尘封的过往,只能攥紧了拳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周漓姜心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落雪的院子里炸开,像道惊雷。院中央打雪仗的众人瞬间停了动作,举着雪球的手僵在半空,喧闹的笑声戛然而止。

      连廊下挂着的圣诞铃铛被风吹得轻晃,叮当作响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过来,震惊地看着廊下对峙的两人。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林神啊,谁敢对他动手。

      林说寻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红痕。他没去摸被打的地方,只是缓缓转回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复杂,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颤了颤。

      徐顾扫了眼廊下的两人,又看了看院子里探头探脑的青训生,暗中摆手让他们回训练室。一群小孩不敢再多看,飞快地跑回了训练室。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落雪的声音。

      “我知道我妈找过你。”

      周漓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颗炸弹,在林说寻耳边炸开。他头顶那对狗耳朵,此刻耳尖通红,还因为情绪激动微微耷拉着,软趴趴地贴在发顶。

      林说寻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连呼吸都顿了一下:“你……”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对狗耳朵上。

      周漓姜终于转过头,重新看向林说寻,眼眶里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她跟你说,让你别耽误我,让你离我远点,对不对?”

      他说着,头顶的狗耳朵又轻轻抖了抖,耳尖蹭过落雪,瞬间沾了层细碎的白,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林说寻看着周漓姜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对暴露他真实情绪的狗耳朵,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却没想到周漓姜早就知道了真相。

      “我不能让你跟我一样。”

      林说寻的目光死死盯着周漓姜的狗耳朵,看着那对耳朵因为他的话轻轻耷拉下去,心里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

      周漓姜听到这话,狗耳朵抖得更厉害了,“跟你一样什么?不高考?辍学只是个高中文凭?”

      林说寻看着他掉眼泪的模样,看着那对无措晃动的狗耳朵,手指蜷缩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想解释,想抱抱周漓姜。

      他往前迈了一步,头顶的狗耳朵因为动作晃了晃,沾在耳尖的雪粒簌簌落下:“我猜,我妈找你的时候,是不是还跟你说,要让我好好准备高考,以后考个好大学,毕业后继承家里公司?”

      林说寻的喉结又滚了滚,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可这反应落在周漓姜眼里,却让他笑出了声,“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我参加高考!她早就安排好,要送我出国留学了!”

      林说寻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他看着周漓姜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对因为愤怒和委屈不停颤抖的狗耳朵,感觉这一巴掌打进了心里,苦涩而又尖锐地疼痛。

      更让他心脏抽痛的是,他总觉得,周漓姜该走高考、上大学的“正路”,而不是跟着他这个“没参加高考”的电竞选手,活在别人的议论里。

      他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事啊。

      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被他凭着一句“为你好”,亲手推入了孤独的困境。明明该一起面对的风雨,他却自作主张地挡在身前,把人远远推开。

      那些年周漓姜独自面对母亲的安排、承受分离的委屈,他居然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看着周漓姜,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措。他往前伸了伸手,想触碰周漓姜,却又怕惊扰了他,手指悬在半空:“对不起姜姜,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周漓姜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几分坚定。

      他头顶的狗耳朵轻轻晃了晃,耳尖的红意未消,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颤抖,反而透出点执拗的软:“也别再自以为是的为我好了。”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宽,近得能清晰看到林说寻眼底的红血丝。周漓姜仰起头,看着林说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林说寻,你从来都不知道。”

      “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

      雪还在不停地下,院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落雪的“簌簌”声,林说寻站在那里,看着周漓姜头顶那对轻轻垂下、却带着依赖的狗耳朵,心里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自己当初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周漓姜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他从来都不是需要被捧在手心呵护的菟丝花,而是能在风雪中扎根生长的松柏,有着锋芒与力量。甚至能在自己怯懦退缩时,依然坚定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周漓姜转身往屋里走,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脚步声,和满院子寂静的落雪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菠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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