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剑修啊》远哉矣

4、第四章

　　锦州的雨总是很多的，来得快，去得更快，下雨的时候天边还出着太阳，奇怪又好玩的天气。

　　陆鸣在池塘钓鱼，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竹竿挂了饵垂在水里，他扯着池塘边生出的苇草编着各类小玩意。

　　蛐蛐，兔子，小狗……陆鸣编了一堆小动物也没等着鱼上钩，偏偏这个时候天上突然下起雨来了。又急又重的雨，像是下完这场赶着下场，雨滴砸在脸上生疼，陆鸣扔了竹竿，跑到树下时衣服都湿完了。

　　这下是钓不着鱼了，陆鸣心想，不如采点野果回去，今天上午才惹了小芽，好赖想个法子哄哄。

　　没多时雨停了，陆鸣拧一把湿透的袖子，头发也湿漉漉，陆鸣弄了一会儿，嫌麻烦就停了。扔了竹竿，在四处转悠转悠，看到一颗挂满野梨的树，挽了衣服袖子，几下就上了树。摇晃摇晃，再踩在地面上就有了好多果子。

　　陆鸣脱了长衫兜果子，往竹竿那边过去的时候，那竹竿猛然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下去了。

　　鱼上钩了！

　　这下也不管果子了，陆鸣一抓竹竿，使劲向上拉，水面溅起好大的水花，嚯，一条活蹦乱跳的肥鱼！

　　陆鸣把鱼摔到草地上，那鱼还在乱跳，挣扎着要跑，陆鸣按住肥鱼尾巴，笑得乐开花，“没想到还真有鱼上钩，真笨。”

　　抓着鱼在池塘涮涮，长衫打了结抱着肥鱼，摘下来的果子也不能忘，一股脑装进去，抱着好大一堆。

　　有鱼上钩，今晚加餐。

　　陆鸣乐颠颠地抱着东西回去，回去的路有些远，走到人烟多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商铺也渐渐关了门，那雨又下起来了，但这次是细细绵绵的，还夹着冷风。

　　经过一家府邸，一个少年蹲坐在门口，头垂着，陆鸣轻快的脚步稍稍慢下来，每次他走这条路都看见少年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细细密密的雨也是雨，加上天黑，这会儿的雨是能浸着骨头的。陆鸣今天心情实在不错，一条笨鱼送上门来，他想了想，拿出几个摘的野梨放在少年身边，还有编的兔子蛐蛐什么的。

　　天更黑了，再不回去小芽又要揪着他叨叨，还有爷爷，也爱唠叨。陆鸣放完东西，踩着急促的脚步匆匆离开。

　　得回家了。

　　一回家就看见小芽，清凌凌的少女一双眼上下瞧着陆鸣，哼了一声：“可算舍得回来了。”

　　陆鸣这家伙，一天东跑西跑，不知道干些什么。

　　陆鸣讨巧地笑着，正以为躲过一劫，肥鱼果子塞给小芽，乐呵了没多久，爷爷过来了。爷爷年纪大，话也多。

　　首先就是说陆鸣身上伤还没好，要静养静养，这会儿子开心了，老了指不定留下什么后遗症。

　　一通唠叨，陆鸣不敢反驳，垂着头听训，小芽看着陆鸣奄答答的样子，乐呵半天才去拉爷爷。

　　“爷爷再说下去，我看陆小鸣的头可都要埋到地下去了。”

　　“今天不是还有医术没看完吗？您快去看看吧，明天还得义诊呢！”

　　劝完爷爷，小芽拉着陆鸣到洗菜杀鱼。陆鸣搬着小板凳，坐着洗菜，小芽拿着刀利落地剖鱼取肉。

　　“小芽，你知道东边那家府邸是谁家吗？”陆鸣挺好奇那家，特别是那个少年，老是在门口坐着。

　　小芽想了想，说：“应该是阮家，东边就他家最大了。”

　　“阮家？”

　　“嗯。”

　　小芽说完了，刮干净鱼鳞，抬起头看着陆鸣，“你想问阮十六？”

　　“阮十六？”

　　听小芽这话，那个少年还挺有名的。陆鸣把淘干净的菜放在一边，“你知道他？”

　　“嗯。”

　　小芽说着，像是有几分不忍。

　　“阮十六，很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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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十六已经在门口坐了很久，夜风凄凄寒寒，身上的单衣都透着凉意，喉咙有些痒意，他忍不住捂嘴轻咳几声，沙哑的。

　　身子动了动，忽然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一道沉闷的滚落声。他循着声音抬头，才发现是一个梨子，又看见身边还摆着几个，瘦瘦小小的野梨子。

　　还有几只草编的小玩意儿，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阮十六没印象。太冷了，太久了，他守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阮府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像是没一个看见他。

　　他好像是死了，透明了。

　　阮十六拿起一只草编的小兔子，手法粗糙，实在是随性至极。一阵寒风袭来，他忍不住又咳嗽几声。

　　太冷了，几乎要死去的冷。

　　阮十六缓缓站起来，托着沉重麻木的身体走到朱红的大门前，他还想活，他没有选择。

　　他只有阮老爷这一条路。

　　太冷，也太难，手心捏着的粗糙兔子好像热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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