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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三) 手又滑到他 ...

  •   老天爷就是觉得她对安砾扬的愧疚还不够,她上完上午的课打电话到安砾扬的宿舍,司徒铭告诉她安砾扬星期天晚上没回宿舍,听他家的佣人说他发了高烧,昏睡到晚上才被发现病情,明天才能回校。

      还好下午没课,叶北糖匆匆在学校饭堂吃了饭,一路快步走出学校拦了辆车就直奔“半岛”高级住宅区。

      “你来啦,叶小姐!少爷昨天晚上发高烧,现在正在房里睡觉呢。可不是吗,昨晚半夜医生赶来的,说少爷都已经发烧了好久了,估计是昨天下午就有了低烧的现象,晚上才会烧的这么高,要不是佣人发现不对推门进去,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现在吗?现在已经没大事儿了,睡一觉醒来再吃点儿药就行了。那行,您上去吧,厨房正在给少爷煮粥,我去吩咐他们多煮点,叶小姐也吃点。不用客气。好的。”

      叶北糖抓着背包一步两级台阶的往上走,昨天下午,不就是她走了之后吗。难怪觉得他那时候有点不对劲的,该是那时候发着低烧呢。

      她实在是作孽太深,把他害成这样。

      房门关着,叶北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刻意放轻动作,慢慢把门把手往下按,探了个脑袋进去。他果然在熟睡。她便走进去,把门再轻轻关好。

      床上的他安静的闭着眼睛,熟睡中的他并不知道她的到来。她慢慢走到床边,看了看旁边放到床头柜上的一个白盘子里的冰袋。她忽然想起她之前的感冒,第二天同样是在这张床上醒来。他那时睡在沙发上,床头柜上也同样是放着他晚上给她用的冰包,恍惚间,角色扮演一般,轮到她看着他生病躺在床上,安静的睫毛乖顺的垂落着,根根分明。羽毛般轻柔又让人想要抚摸的浅淡酒红色头发覆在额头上。削瘦颀长的身子让被子盖住了,看不到。那副没有多余赘肉的身板平时倒是被她占了不少便宜。

      叶北糖甩掉拖鞋跳上床,在他的身侧盘腿坐着,就这么低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很少有机会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看他。每次看向这张帅脸的时候他似乎都像是和她心有灵犀般,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相隔多远,他总能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转身,准确地捕捉到她的视线。那双锐利的让人无所遁形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看过来,看得她做贼一样心虚又心慌的转过头去不敢迎视。有时离得近时还会很不情愿地在转头时听到他轻微的笑声,声音虽低沉动听,却总是有一股细微的恼人心处。

      叶北糖紧挨着他坐在床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手又滑到他结实的腹部摸了又摸,但他依然紧闭双眼,呼吸均匀,不曾有任何动作,就这么任她占便宜。见此情此景,她倒是轻轻的“扑哧”笑出声了,这家伙果真是病了,要不然以他的流氓本色,定是要双倍的把便宜占回来的。

      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叶北糖还是帮他掖了掖被子。抬头,看他因为流汗而微微汗湿贴在额头上的刘海,因为发烧和屋子里的暖气而浮出脸颊的淡淡红晕,她心里忽然就有那么一个柔软的地方凹陷了下去。

      老天啊,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有幸,捡到了一个只穿着西装和衬衫在深冬的夜里满城找她的男人?

      叶北糖掀开被子滑了进去,因为有了他的体温,被窝里温暖异常,暖暖的。她盖好被子,靠过去用手从前面揽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身侧,昏然欲睡。

      她应该感激的,感激老天让她认识他,并且靠他这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清新干净的温柔味道,近到可以随手触摸他的体温。

      她应该感激老天的。如果感激老天就可以让他和她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的话。

      亲爱的,可知我梦里有你?

      ……

      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做了很多很多的梦,又似乎其实那些并不是今天做的梦,只是从前的记忆而已。他皱了皱眉,微微睁开了眼,入眼是一片昏暗。厚重的棉质窗帘把窗户挡的严严实实,无从去判断现在的时辰。想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却感觉腰间发沉,身侧一片暖意。转头,便看见抱着他的手臂蜷在身侧的她。

      就那样紧紧的搂着他的手臂,用一种安心的表情睡着。

      那样安静的,柔和的,带着一丝娇媚的睡颜。

      他侧过身看着她,不愿意吵醒她,安静地与她呼吸交缠。她安然睡在他身侧,发丝散乱在白色的床单上,很好看。

      似乎担心这是个梦。不知道了多久,他终于伸出手,去触碰那张不施粉黛的脸。

      手指从她的额间轻轻滑到鬓角,慢而细致地描着她的眉眼,忽然间,他又想起了第二次见到她时的场景。

      他当时坐在车里,隔了不到两米就透过超市的透明玻璃看到了她。

      秋天不算灼烈的阳光下,她站在窗前,带着耳麦式耳机,侧对着他。他觉得她有些面熟,于是就这样看着,待她不经意转过身来,他猛然记起,她就是那天大讲堂里的那个女生。

      还没等他完全记起她的名字,他看到她的肩膀竟蹲着一只猫。他隐约记得那是一只纯白色的猫。后来问她,她说是波斯猫,叫叶小八,因为是八号出生的。

      那猫本是安静的蹲在她的右肩膀,见旁边的小孩子推车向它的方向冲过来,受了惊吓,竟腿一蹬,一下子跳上了她的头。她箍在头上戴的耳机横梁也被那猫踹到了眼前就那样横着,头发也因为它而变得乱糟糟,凌乱的从发顶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还没等她伸手把猫抱下来,那猫尾巴一扫,扫到了她的额头上。真真是好一阵的手忙脚乱。他轻笑出声,看她把猫从头顶抱下来,放到购物车上。那猫不听从她的安排,又爬树一样飞快地抓着她的衣服蹬上她的肩膀,再次慵懒地扫了下尾巴,态度倨傲至极。

      这下好了,衣服也被抓皱了。

      她似乎是气不过,反手上肩膀就去掐那猫的脸。猫当然不答应,伸出爪子就挠她的手。他就这样看到了她头发凌乱咬牙切齿的样子,像个刚睡醒的小疯子。

      他对她也许并不是一件钟情。最初的好感,是由好奇开始。他忽然发现,一旦开始关注一个人,你就会发现,生活里到处可见她的影子,想和她“巧遇”,其实并不难。

      他正兀自陷入思绪,却不觉身边的人已经醒来。

      “你醒了?”叶北糖带着困意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向安砾扬。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拂了拂她额上的凌乱的刘海。

      “还发烧吗。”叶北糖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温度虽然稍高,但基本已无大碍。

      “还好,不烧了。”她把手缩回来,猫进他怀里,也许是他衣服的料子太舒服,也许是房间里被子上枕头间全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她蹭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多蹭了几下,才慢慢舒服地闭起了微带困意的眼睛。

      哪里知道他的眼神早已变得深邃。

      “北糖。我想吻你。”声音低哑,流转间带着诱惑和隐忍。

      听到他这话,叶北糖倒是有些不解地“嗯”了一声,睁开眼睛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他。这色狼平时可从来没这么绅士过,想亲就亲,说吻就吻,想啃哪儿就啃哪儿。

      太阳从哪儿出来了呢,他今天竟然变得这么彬彬有礼了,还提前跟她说一声。

      他看着她疑惑的眼神,略带懊恼地皱了皱眉头:“感冒还没好,会传染给你。”

      “哦——”叶北糖恍然大悟,眼里闪过晶亮的光芒,嘴角也弯成一抹奸笑。

      亲爱的,虽然我心里感动,但也万万不可以错失惩罚你这色狼的大好时机呀。

      她慢慢挨上去,将唇凑到他唇边,不怀好意地轻声细语道:“你真的想吻我吗。嗯?”抬眼见他眼眸风起云涌,骤然又深沉了几分,她唇边的笑意更甚。

      “那就吻我啊。”她呵气到他唇边,耳边。发丝散乱,浅笑盈盈间眼波媚态,极尽诱惑。看他眯起的眼眸下面几乎是咬牙切齿隐忍的情绪,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你以为我不敢?”他扬眉,眼瞳深处的汹涌波涛似乎就快要越出眼底。叶北糖看着他,一瞬间有点儿后悔刚才诱惑他的行为。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经飞快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去触碰近在毫厘的容颜。

      脸颊一暖,叶北糖愣了一下。看他酒红色的张扬发丝散落在她颊边,颈间布满他的温暖呼吸,还有他呢呢喃喃的话语:“亲爱的,等我感冒好了,你就知道你今天犯下了多大的错误。”竟敢这样诱惑他,折磨他。

      安砾扬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伸手慢慢地抚摸她的后颈,像在按摩。想着她每次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浑身发软面若桃红的样子,不由的慢慢弯起了嘴角。

      叶北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嘴角已然狡黠的勾了起来。只是听他这样吓唬她,现在却又偏偏不舍得吻她,忍着,压抑着,不想把感冒传染给她,她也笑,大大方方地笑出了声音。

      笑够了,她缩进他怀里乖乖贴着他的胸口躺好,开始慢慢跟他讲她在学校社团里发生的事。

      后来叶北糖偶尔也会回忆到这个下午,回忆起最终的最终,他也只是不舍得地亲了亲她的脸颊而已。

      阳光穿过绿叶穿过发梢穿过尘埃,暗夜一如既往从不迟到如潮水般准时翻滚而来。

      这个男人啊。他一定就是她的田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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