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曲》絮怀子衿

9、厉言谋将反

　　温桓看见温韵笑着从门里走出来，快步迎了上去，问道:“是有好消息?”
　　温韵一边走一边“嗯”了一声，笑着说：“掌柜说他手上只有一块相似的料子，能够做一只玉镯。”
　　“一只吗?”温桓有些疑感，“你还有别的想法?”温韵笑着点了点头，神秘地说了“保密”两个字，便哼着曲儿转着品玉轩，只有温桓眉头紧锁。
　　良久，他跟上温韵的步子，悄声问:“你的簪子所用之料罕见，他却有相似的，这掌柜什么来头?”
　　温韵脚下步子一顿，确认了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兄娇二人，她同样悄声回应:“卫家，卫渊。”
　　温桓一怔，怎么都想不到，举城闻名的品玉轩老板竟然是卫家的小公子，卫渊。
　　温韵自然是注意到了温桓脸上不太自然的神色，心中疑感但又见温桓没有打算说的意思，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感，指着品玉轩对面的雪玉楼提议道:“听说雪玉楼又上了新菜，二哥能陪我一起去尝尝鲜吗?”
　　温桓当然不会拒绝，拉着温韵的手进了雪玉楼，从那一方温泉中伸出来一只手，完美的肌肉线条以小见大地可以推测出这只手的主人的身材，那只手拿到了木几上的宣纸，再一次打量起来，
　　“温家”，卫渊轻轻念着，“温韵。”
　　“温如意。”
　　卫渊从温泉中坐起身子，墨发尽数沾湿，贴在他光洁的后背上，他的睫毛上沾了些水珠，微微颤动。
　　“当真是有趣得紧”
　　正当他细细揣摩着温韵勾勒的笔法，有一名小倌敲响了他的门，紧接着推门而入轻言:“掌柜的，雪玉楼递来了一张帖子。”
　　“哦?”卫渊轻笑了起来，“念。”
　　小馆哈腰应了一声，念道:“打烊后请掌柜一聚雪玉楼。”
　　“一聚?”卫渊放下宣纸，低低笑了起来，“这词有意思。之前还与我剑拨弩张，今日竟说一聚。”
　　小倌应了一声，低下了头。
　　卫渊从温泉中起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鸦青色的长袍披在自己赤裸的身上，光脚走在木地板上，站到落地窗前，深吸了口气。
　　“应了。”
　　月落竹林，四角亭在石子路的尽头，为了迎接贵客，专门清扫了石子路上的积雪，亭间的石桌上设了酒席，一名黑衣男子背对着来往的路。
　　卫渊踩着积雪，慢慢地走着，他很有兴致在此处赏景，却也不走寻常路，那名黑衣男子语气中透露些许无奈:“早知你不走石子路，我下午也不必让小馆们清扫这里了。”
　　男子站起身子，转过来面向卫渊，说了3个字:“卫世子。”
　　卫渊踢了一脚雪，笑着解开厚重的披风:“那真是麻烦温桓温公子了。”
　　温桓比了个请的手势，便和卫渊一同入了座。
　　风过竹林，除了潇潇竹的声音，还有雪落的声音。
　　卫渊接过温桓刚温好的酒，一杯饮尽看着温桓:“温家禁商，谁能想长安城中十之二三的店铺都在你手上。”温桓自己也到了一杯酒，舌丝毫不占下风:“都说卫家世子执挎，谁能想长安城中最好的玉石匠人竟是卫渊卫世子”
　　“彼此彼此。”
　　温桓和卫渊此时竟异口同声了起来，温桓了一口酒，笑着说:“之前和卫世子的过节，还请世子莫放在心上。”
　　卫渊举杯和温桓轻碰了一下:“那日你扬言要盘下我的品玉轩，将那十里街都筛成温家的产业，我差点命人来砸了这雪玉楼。”
　　两位少年对饮，不需他言，今日后，共听风，看明月，结为挚友，在此雪夜。
　　“长治还在摘星楼?”奕卓远放下书卷，看向一旁的陈湘后者点了点头，奕卓远“咦”了一声，喃喃道“两天了，这臭小子在忙什么?”
　　但他又转念一想，摆了摆手:“算了，臭小子长大了，管不了喽。”
　　一旁的陈湘也露出一个笑。
　　“我前几日和你说的东西，你到底听进去了没？”唐逊一脸苦口婆心地看着无动于衷的奕仝，态度也逐渐不耐烦起来。
　　后者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换了一支毛笔，沾了些颜料点到了宣纸上，一朵朵梅花绽放在纸上，做完这一切，奕仝撤下镇纸，
　　宣纸上画着一位美人。
　　是温韵。
　　奕仝抬眼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瓷瓶，瓶中插着一枝梅枝，和前几日只有花苞的梅极不太一样，今天，已经有花苞开始舒展了，瓶中所用的水是他专门命人浸出土壤的液体，大抵到晚冬初春，这枝梅便要开放了。
　　奕仝想着，又提笔在美人手中添了一段梅枝，手中的梅是开得下艳的梅。笔尖微动:“折红梅入冬凭添香”，放下笔后在所题之词后印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长治。
　　而非楚王长治。
　　唐逊看他认真做完这一切，又接着说:“你作为将领，率兵打仗自然知道国内外形势有多剑拨弩张，外有患，患敌来犯内有忧，忧君苛政，上一条律法颁布有多难执行你知道吗?”
　　唐逊一边在厅内踱着步子一边甩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本王知道叔父你想说什么。“奕仝走到水缸边，一把将毛笔放了进去，颜料在水中慢慢化开，混在一起，“本王幼时的玩笑话。你们怎还当真了?”
　　不过是他幼时观皇帝文政南巡，他在堤岸上说了一句与西楚霸王项羽相同的话：“彼可取而代之”，他的家人便认定他便是项羽转世，今后定大有作为，稍加培养，便可以江山移主。这便是奕家所以唐逊引他入朝堂，命他十五岁就开始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叔父，”奕仝取出洗好的笔，将其搁置起来，“本王告诉你:本王是大秦子民，身为秦将，当有责护我大秦寸河土。守我百姓安居乐业。”
　　“叔文怕是不知道，律令推行前，入夜后长安街道上便空无一人，盗贼横行。”
　　“如今百姓富足，路不拾遗，门不阖户，这是本王希望看到的，本王在前线忘生死而殊一搏，不就为了结束动荡局势，保关内安定吗?
　　叔文一直鼓动本王谋反，言汝乃京中禁军三统之一，汝主内本王主外，里应外合以夺权，可叔父手中真的有实权吗!就连本王都没摸清三军统领之首是何来历，叔父有把握对付?”
　　“本王不想反，本王想让这盛世继续安定下去。”
　　就如文政赐他的字一样，让国家长治久安，但他更想让她所在的盛世更加和平安定，她的一生能够事事顺意。